第334章 從她開始
回憶戛然而止。
高和跪在血色繪卷前，重新審視自己被逼入絕境的現狀。
LV7。
明道那個怪物，已經跨進了那個領域。
那尊跨越位面的法相，壓得整個東瀛抬不起頭，也把高和所有的驕傲和謀劃，一併踩成了爛泥。
常規的戰術，兵力，在LV7面前全是笑話。
下一輪國戰開啟之前，他必須把圖鑑的召喚推到極限，把圖鑑最深處那個存在請出來。
最強的LV7偽神話級。
八岐大蛇。
代價呢？
一萬條人命。
一萬條有靈魂、有血有肉、會喘氣的活人。
那幾乎是他麾下「奴隸階層」的全部。
那些人里，有東京廢墟的瓦礫堆里被他「救」出來的瞎眼老人；有大阪地下鐵的積水裡泡了幾個月的婦女；有名古屋工業區里被他「收容」、發誓為他效忠的少年。
這些人以為高和是救世主。
每天，他們在廣場上磕頭，喊他「高和大人」。
可他們不知道，從踏進營地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是寫在菜單上的菜，等著被明碼標價，等著被端上桌。
高和閉上眼睛，吸了一口密室里冰冷渾濁的空氣。
再睜眼時，眼底那點因為數字太大而生出的猶豫，沒了。
剩下的，只有癲狂的決絕。
他起身，大步走出密室，順著階梯，一路登上神殿最高的高台。
東瀛的夜空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天幕邊緣，還浮著明道那尊法相消散後留下的金色微塵。
數以萬計的武士和奴隸，擠滿了神殿下方的巨大廣場。
法相帶來的恐懼還在蔓延。
有的武士跪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有的奴隸面色慘白，眼神發直，像丟了魂。
高和站在高台上，俯視著這些驚恐的靈魂，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表演。
他沒有迴避法相的恐怖。
相反，他大聲承認了明道那一刻的威壓，承認所有人都跪在了那個華夏人面前。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像杜鵑啼血，撕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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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是誰？！」
「我們是天照大神的子民！我們是被八百萬神靈世代庇佑的種族！」
「華夏的蠻子就算再強，他們也只有一個強者！一個只會用暴力壓迫別人的怪物！」
「但我們東瀛，有神！有古老的傳承！有屬於我們自己的——百鬼夜行！」
他把古武道、天命論、被逼到牆角的生存危機，揉成一團，狠狠砸進每個人心裡。
高台之下，數萬雙眼睛裡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狂熱。
廣場上的氣氛變了。
武士們眼中的恐懼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狂熱，他們握緊腰間的太刀，呼吸粗重。
這就是高和最可怕的地方。
他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排兵布陣，也不是衝鋒陷陣。
是煽動！
他太了解這個民族了。恐懼到極點之後，最容易點燃的不是理智的勇氣，而是同歸於盡的瘋狂。只要給一個「神」的名義，哪怕前方是深淵，他們也敢嚎叫著跳下去。
演講結束，廣場的氣氛被推向頂點。
高和走下高台，幾名全副武裝的武士隊長護在他身側，一行人經過奴隸營區那排生鏽的鐵絲網。
圍欄里，蹲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手裡捏著一截折斷的樹枝，借著探照燈的微光，在泥地里畫著什麼。線條歪斜，卻看得出是一朵花。
一朵在這個廢土世界裡早已絕跡的櫻花。
聽到密集的腳步聲，小女孩抬起頭，看見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高和。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她太小了，不懂法相意味著什麼，也不懂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高和大人！」
她丟下樹枝，跑到鐵絲網邊上，咧開嘴笑了。牙床發黃，還缺了一顆門牙。
「高和大人，你看我畫的花！等春天來了，營地里也會開這種花嗎？」
高和停下腳步，他低下頭，隔著鐵絲網看了小女孩一眼。
那雙豎裂的妖瞳里，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旁單膝跪地、等待指令的武士隊長。
「今晚的第一批。」
「從這個區開始，從她開始。」
……
當天深夜，東瀛列島地下城最深層。
一座仿照古代神社祭台建造的巨大祭壇，在黑暗中轟然啟動。
祭壇的形狀詭異。直徑超過百米的八芒星，每一個尖角都對應日本神話中的一位主神神位，刻滿繁複的咒文。
此刻血池是空的。只有池底暗紅色的石頭，散發著常年泡血留下的腥氣。
高和站在祭壇最高處。
筆挺的制服已經換下，他身上是一件寬大的黑色祭祀袍，繡滿猙獰的妖怪紋樣。
如果此刻有燈光照在他臉上，任何人都會頭皮發麻。
他的雙眼已經看不到正常人類的瞳色，瞳孔豎裂，虹膜泛著琥珀金色的冷光。
那是妖血侵蝕到深度的表徵。每強行使用一次倭妖圖鑑進行血祭，他體內的人類基因就會被圖鑑反哺的妖血替換一部分。
到現在，高和面板上的人類基因純度，已經跌破百分之七十。
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人了。
「帶上來。」
命令從高和分叉的舌尖吐出，沙啞，透著嘶嘶的聲響。
命令層層下達，機械絞盤的摩擦聲里，沉重的鐵柵欄被拉開。
全副武裝的武士端著刺刀，拔出太刀，衝進各個原本安靜的奴隸營。
「起來！都起來！動作快！」
喝罵聲，槍托砸在骨頭上的悶響，孩童被驚醒的哭喊，瞬間撕碎了地下城的死寂。
底層倖存者像牲口一樣被趕出帳篷，沿著狹窄陰暗的通道，朝地底最深處的祭壇行進。
人群里，一個曾是大阪中學教師的白髮老人，抓著身邊發抖的年輕人。
「別怕，健太，別怕。」老人一邊咳嗽，一邊安慰，「高和大人這時候召集我們，一定是有重要的建設任務要交給我們。我們對帝國是有用的，只要聽話，大人不會虧待我們……」
隊伍另一側，是個從名古屋工業區收容來的十六歲少年。
他衣衫單薄，在陰冷的地道里凍得發抖。可他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口袋。
口袋裡有一塊壓縮餅乾，那是三天前高和「恩賜」給他的，是他來到這座地下城後吃到的第一頓飽飯。他每天只敢舔一點點，剩下最後一小塊，一直沒捨得吃。
他覺得，那是高和大人對他的看重。
……
高和跪在血色繪卷前，重新審視自己被逼入絕境的現狀。
LV7。
明道那個怪物，已經跨進了那個領域。
那尊跨越位面的法相，壓得整個東瀛抬不起頭，也把高和所有的驕傲和謀劃，一併踩成了爛泥。
常規的戰術，兵力，在LV7面前全是笑話。
下一輪國戰開啟之前，他必須把圖鑑的召喚推到極限，把圖鑑最深處那個存在請出來。
最強的LV7偽神話級。
八岐大蛇。
代價呢？
一萬條人命。
一萬條有靈魂、有血有肉、會喘氣的活人。
那幾乎是他麾下「奴隸階層」的全部。
那些人里，有東京廢墟的瓦礫堆里被他「救」出來的瞎眼老人；有大阪地下鐵的積水裡泡了幾個月的婦女；有名古屋工業區里被他「收容」、發誓為他效忠的少年。
這些人以為高和是救世主。
每天，他們在廣場上磕頭，喊他「高和大人」。
可他們不知道，從踏進營地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是寫在菜單上的菜，等著被明碼標價，等著被端上桌。
高和閉上眼睛，吸了一口密室里冰冷渾濁的空氣。
再睜眼時，眼底那點因為數字太大而生出的猶豫，沒了。
剩下的，只有癲狂的決絕。
他起身，大步走出密室，順著階梯，一路登上神殿最高的高台。
東瀛的夜空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天幕邊緣，還浮著明道那尊法相消散後留下的金色微塵。
數以萬計的武士和奴隸，擠滿了神殿下方的巨大廣場。
法相帶來的恐懼還在蔓延。
有的武士跪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有的奴隸面色慘白，眼神發直，像丟了魂。
高和站在高台上，俯視著這些驚恐的靈魂，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表演。
他沒有迴避法相的恐怖。
相反，他大聲承認了明道那一刻的威壓，承認所有人都跪在了那個華夏人面前。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像杜鵑啼血，撕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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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是誰？！」
「我們是天照大神的子民！我們是被八百萬神靈世代庇佑的種族！」
「華夏的蠻子就算再強，他們也只有一個強者！一個只會用暴力壓迫別人的怪物！」
「但我們東瀛，有神！有古老的傳承！有屬於我們自己的——百鬼夜行！」
他把古武道、天命論、被逼到牆角的生存危機，揉成一團，狠狠砸進每個人心裡。
高台之下，數萬雙眼睛裡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狂熱。
廣場上的氣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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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高和最可怕的地方。
他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排兵布陣，也不是衝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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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這個民族了。恐懼到極點之後，最容易點燃的不是理智的勇氣，而是同歸於盡的瘋狂。只要給一個「神」的名義，哪怕前方是深淵，他們也敢嚎叫著跳下去。
演講結束，廣場的氣氛被推向頂點。
高和走下高台，幾名全副武裝的武士隊長護在他身側，一行人經過奴隸營區那排生鏽的鐵絲網。
圍欄里，蹲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手裡捏著一截折斷的樹枝，借著探照燈的微光，在泥地里畫著什麼。線條歪斜，卻看得出是一朵花。
一朵在這個廢土世界裡早已絕跡的櫻花。
聽到密集的腳步聲，小女孩抬起頭，看見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高和。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她太小了，不懂法相意味著什麼，也不懂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高和大人！」
她丟下樹枝，跑到鐵絲網邊上，咧開嘴笑了。牙床發黃，還缺了一顆門牙。
「高和大人，你看我畫的花！等春天來了，營地里也會開這種花嗎？」
高和停下腳步，他低下頭，隔著鐵絲網看了小女孩一眼。
那雙豎裂的妖瞳里，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旁單膝跪地、等待指令的武士隊長。
「今晚的第一批。」
「從這個區開始，從她開始。」
……
當天深夜，東瀛列島地下城最深層。
一座仿照古代神社祭台建造的巨大祭壇，在黑暗中轟然啟動。
祭壇的形狀詭異。直徑超過百米的八芒星，每一個尖角都對應日本神話中的一位主神神位，刻滿繁複的咒文。
此刻血池是空的。只有池底暗紅色的石頭，散發著常年泡血留下的腥氣。
高和站在祭壇最高處。
筆挺的制服已經換下，他身上是一件寬大的黑色祭祀袍，繡滿猙獰的妖怪紋樣。
如果此刻有燈光照在他臉上，任何人都會頭皮發麻。
他的雙眼已經看不到正常人類的瞳色，瞳孔豎裂，虹膜泛著琥珀金色的冷光。
那是妖血侵蝕到深度的表徵。每強行使用一次倭妖圖鑑進行血祭，他體內的人類基因就會被圖鑑反哺的妖血替換一部分。
到現在，高和面板上的人類基因純度，已經跌破百分之七十。
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人了。
「帶上來。」
命令從高和分叉的舌尖吐出，沙啞，透著嘶嘶的聲響。
命令層層下達，機械絞盤的摩擦聲里，沉重的鐵柵欄被拉開。
全副武裝的武士端著刺刀，拔出太刀，衝進各個原本安靜的奴隸營。
「起來！都起來！動作快！」
喝罵聲，槍托砸在骨頭上的悶響，孩童被驚醒的哭喊，瞬間撕碎了地下城的死寂。
底層倖存者像牲口一樣被趕出帳篷，沿著狹窄陰暗的通道，朝地底最深處的祭壇行進。
人群里，一個曾是大阪中學教師的白髮老人，抓著身邊發抖的年輕人。
「別怕，健太，別怕。」老人一邊咳嗽，一邊安慰，「高和大人這時候召集我們，一定是有重要的建設任務要交給我們。我們對帝國是有用的，只要聽話，大人不會虧待我們……」
隊伍另一側，是個從名古屋工業區收容來的十六歲少年。
他衣衫單薄，在陰冷的地道里凍得發抖。可他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口袋。
口袋裡有一塊壓縮餅乾，那是三天前高和「恩賜」給他的，是他來到這座地下城後吃到的第一頓飽飯。他每天只敢舔一點點，剩下最後一小塊，一直沒捨得吃。
他覺得，那是高和大人對他的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