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那是我們的家
開拓軍戰士臉貼觀察窗，手指摳著金屬窗框，嘴唇顫動，眼淚無聲砸在衣襟上。
廢土聚居地逃出的中年女人雙膝發軟，順著艙壁滑坐到地板上，肩膀聳動，發出壓抑嗚咽。
人群中，段天河站在東部戰區人員所在的區域。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將雙手背在身後，身板依舊筆挺如劍。
他目光穿過人群，盯著那顆熾白恆星，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微微顫抖的下頜線條，暴露了他內心正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在他身後，數萬名東部戰區士兵同樣沉默著，他們互相擠在一起，用彼此殘存的體溫，感受著這劫後餘生的虛幻感。
穹頂核心在雙日之間緩緩漂浮著，失去了位面重力的牽扯，它仿佛變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內部的應急燈光昏黃而閃爍，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維修通道里，明道平躺在金屬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趙虎拔出戰術刀，割開明道碎成布條的作戰服，檢查傷口。
倒吸一口冷氣。
左肩有透明窟窿，被木系生命法則封堵血管，沒有流血。傷口周圍皮肉呈灰黑色，像活物一樣向健康肌肉蔓延。星獸大道碎片侵蝕留下的法則痕跡，正破壞生機。
趙虎手抖得更厲害，不敢觸碰傷口。
「別看了。」明道抬起右手，擋住趙虎拿刀的手，聲音虛弱，「死不了。皮外傷……幫我，接通婉兒。」
趙虎眼睛通紅瞪他一眼，扯下戰術通訊器，塞進明道手裡。
兩秒後，張婉兒聲音傳出。
「域……長？」
「嗯。」明道回了一個字，證明自己活著。
通訊器那頭傳來重重吞咽。
「你在哪？要醫療隊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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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通道，趙虎旁邊，不需要。」明道壓下胸腔刺痛，「你那邊，所有人狀態怎麼樣？物資清點了嗎？」
明道聽到通訊器里傳來急促呼吸，張婉兒沒有回答物資問題，而是緩慢地說了一句：
「幸不辱命。」
明道握通訊器的手微微一頓，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他在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丹田深處，四條法則螺旋——火、水冰、木、精神，正在有條不紊地高速運轉。
萬法歸一的衰弱期已經徹底結束，那顆被他在絕境中強行吞噬、融合的LV7中部母巢污染獸核，此刻已經被徹底煉化，完全融入了他的法則核心。四系協作的自淨機制運轉得出奇地穩定。
他的身體雖然千瘡百孔，虛弱得連站起來都費勁，但他的法則核心……卻前所未有的充盈。
那是一種突破了原本瓶頸，隱隱觸摸到更高層次的飽滿感。
他在絕境中，完成了實力的躍升！
明道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最後一點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吐出。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婉兒。」
「讓所有人，去中央大廳集合。」
「中央大廳？域長，我們……」
「按我說的做。」
切斷通訊，明道閉著眼，將意識徹底沉入精神海。
三秒後，在海島位面深處，那棵與明道靈魂綁定的十七米高、通體翠綠的世界樹，輕輕顫動了一下滿樹的枝葉。
明道的意識穿過了軀體的束縛，穿過了穹頂核心的銀灰色外殼，直接暴露在外層虛空中。
他憑藉著靈魂契約的絕對感應，精準地鎖定了被「萬界芥子」保護著的海島位面，鎖定了那棵矗立在沙灘上的古樹。
世界樹的意識，溫潤、古老、浩瀚，就像是一條沉睡在綠蔭深處千萬年的河流。在感知到明道呼喚的那個瞬間，這條河流甦醒了。
「求索之根。」
明道在意識中，下達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刺穿次元壁，延伸至外層虛空，錨定穹頂核心。」
世界樹沒有絲毫猶豫。
海島位面之內，那棵十七米高的樹冠猛地炸開一片綠浪。葉片翻卷，枝條互相抽打，聲響連成一線。樹底的金色沙灘隆起，土壤崩裂，裂紋一圈圈爬向遠處。
「轟！」
無數根須從地底暴射而出，它們裹著瑩瑩綠光，粗的如臂，細的如發，順著明道掌控的「萬界芥子」規則一路上攀，撞上海島位面的次元壁障。
壁障繃緊，顫動，破開一線。
根須穿過了虛空。
外層是無垠的黑，絕對零度，空間亂流，沒有一處適合活物生長。可那些根須照樣往前伸，一節一節撐開距離，綠光在黑暗裡連成密網。它們跨過了人眼算不出的空間，攀上穹頂核心那層銀灰色的外殼。
「咔咔咔——」
根須末端滲出樹脂，泛著柔和金光。
金光貼上六邊形金屬板塊，立刻與之融合，咬合處泛起一圈規則固化的紋路。一個接一個的連接點，就這樣釘在了穹頂核心的軀體上。
原本在虛空里失重輕晃的鋼鐵巨物一震，穩住了。
它不再是隨波逐流的塵埃，不再等著被虛空風暴吞掉。
它成了拴在大樹上的風箏，風怎麼吹都無所謂，那根線斷不了。
趙虎趴在維修口的觀察窗前，看著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翠綠根須纏住外殼，喉嚨動了動。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在抖。
「我們的家。」
明道睜開眼，眼底有疲憊，也有篤定。
趙虎伸手要扶，被他推開。
「我還沒廢。」
明道喘著氣，從趙虎腰間抽出通訊器，按下全頻段廣播鍵。
「開啟海島位面入口。」聲音在整個穹頂核心裡迴蕩，「中央大廳，五米直徑光門。」
話音落地，寬闊的中央大廳里擠著的數萬人，突感空氣盪起漣漪，像有人在水面上按了一下。
一扇五米寬的翠綠光門在半空亮起。
門緣遊走著世界樹的綠色符文，門內不再是黑暗，而是碧波。
光幕後頭，金色的沙灘、蔚藍的天、隨風搖動的椰樹剪影，一層層鋪開。
大廳靜了，比在虛空里更靜。十萬雙眼睛盯著那扇門，一眨也不眨。
明道搭著趙虎的肩膀往前挪，肺上的傷口每動一下就撕一次，他咬牙，一步一挨，從維修通道走到大廳邊緣的高台上。
他開口——
「淡水、食物、空氣、陽光。」明道指著光門，「裡面都有。」
「那是我們的家。」
「進去吧。」
……
廢土聚居地逃出的中年女人雙膝發軟，順著艙壁滑坐到地板上，肩膀聳動，發出壓抑嗚咽。
人群中，段天河站在東部戰區人員所在的區域。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將雙手背在身後，身板依舊筆挺如劍。
他目光穿過人群，盯著那顆熾白恆星，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微微顫抖的下頜線條，暴露了他內心正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在他身後，數萬名東部戰區士兵同樣沉默著，他們互相擠在一起，用彼此殘存的體溫，感受著這劫後餘生的虛幻感。
穹頂核心在雙日之間緩緩漂浮著，失去了位面重力的牽扯，它仿佛變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內部的應急燈光昏黃而閃爍，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維修通道里，明道平躺在金屬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趙虎拔出戰術刀，割開明道碎成布條的作戰服，檢查傷口。
倒吸一口冷氣。
左肩有透明窟窿，被木系生命法則封堵血管，沒有流血。傷口周圍皮肉呈灰黑色，像活物一樣向健康肌肉蔓延。星獸大道碎片侵蝕留下的法則痕跡，正破壞生機。
趙虎手抖得更厲害，不敢觸碰傷口。
「別看了。」明道抬起右手，擋住趙虎拿刀的手，聲音虛弱，「死不了。皮外傷……幫我，接通婉兒。」
趙虎眼睛通紅瞪他一眼，扯下戰術通訊器，塞進明道手裡。
兩秒後，張婉兒聲音傳出。
「域……長？」
「嗯。」明道回了一個字，證明自己活著。
通訊器那頭傳來重重吞咽。
「你在哪？要醫療隊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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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通道，趙虎旁邊，不需要。」明道壓下胸腔刺痛，「你那邊，所有人狀態怎麼樣？物資清點了嗎？」
明道聽到通訊器里傳來急促呼吸，張婉兒沒有回答物資問題，而是緩慢地說了一句：
「幸不辱命。」
明道握通訊器的手微微一頓，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他在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丹田深處，四條法則螺旋——火、水冰、木、精神，正在有條不紊地高速運轉。
萬法歸一的衰弱期已經徹底結束，那顆被他在絕境中強行吞噬、融合的LV7中部母巢污染獸核，此刻已經被徹底煉化，完全融入了他的法則核心。四系協作的自淨機制運轉得出奇地穩定。
他的身體雖然千瘡百孔，虛弱得連站起來都費勁，但他的法則核心……卻前所未有的充盈。
那是一種突破了原本瓶頸，隱隱觸摸到更高層次的飽滿感。
他在絕境中，完成了實力的躍升！
明道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最後一點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吐出。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婉兒。」
「讓所有人，去中央大廳集合。」
「中央大廳？域長，我們……」
「按我說的做。」
切斷通訊，明道閉著眼，將意識徹底沉入精神海。
三秒後，在海島位面深處，那棵與明道靈魂綁定的十七米高、通體翠綠的世界樹，輕輕顫動了一下滿樹的枝葉。
明道的意識穿過了軀體的束縛，穿過了穹頂核心的銀灰色外殼，直接暴露在外層虛空中。
他憑藉著靈魂契約的絕對感應，精準地鎖定了被「萬界芥子」保護著的海島位面，鎖定了那棵矗立在沙灘上的古樹。
世界樹的意識，溫潤、古老、浩瀚，就像是一條沉睡在綠蔭深處千萬年的河流。在感知到明道呼喚的那個瞬間，這條河流甦醒了。
「求索之根。」
明道在意識中，下達了最高優先級的指令，「刺穿次元壁，延伸至外層虛空，錨定穹頂核心。」
世界樹沒有絲毫猶豫。
海島位面之內，那棵十七米高的樹冠猛地炸開一片綠浪。葉片翻卷，枝條互相抽打，聲響連成一線。樹底的金色沙灘隆起，土壤崩裂，裂紋一圈圈爬向遠處。
「轟！」
無數根須從地底暴射而出，它們裹著瑩瑩綠光，粗的如臂，細的如發，順著明道掌控的「萬界芥子」規則一路上攀，撞上海島位面的次元壁障。
壁障繃緊，顫動，破開一線。
根須穿過了虛空。
外層是無垠的黑，絕對零度，空間亂流，沒有一處適合活物生長。可那些根須照樣往前伸，一節一節撐開距離，綠光在黑暗裡連成密網。它們跨過了人眼算不出的空間，攀上穹頂核心那層銀灰色的外殼。
「咔咔咔——」
根須末端滲出樹脂，泛著柔和金光。
金光貼上六邊形金屬板塊，立刻與之融合，咬合處泛起一圈規則固化的紋路。一個接一個的連接點，就這樣釘在了穹頂核心的軀體上。
原本在虛空里失重輕晃的鋼鐵巨物一震，穩住了。
它不再是隨波逐流的塵埃，不再等著被虛空風暴吞掉。
它成了拴在大樹上的風箏，風怎麼吹都無所謂，那根線斷不了。
趙虎趴在維修口的觀察窗前，看著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翠綠根須纏住外殼，喉嚨動了動。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在抖。
「我們的家。」
明道睜開眼，眼底有疲憊，也有篤定。
趙虎伸手要扶，被他推開。
「我還沒廢。」
明道喘著氣，從趙虎腰間抽出通訊器，按下全頻段廣播鍵。
「開啟海島位面入口。」聲音在整個穹頂核心裡迴蕩，「中央大廳，五米直徑光門。」
話音落地，寬闊的中央大廳里擠著的數萬人，突感空氣盪起漣漪，像有人在水面上按了一下。
一扇五米寬的翠綠光門在半空亮起。
門緣遊走著世界樹的綠色符文，門內不再是黑暗，而是碧波。
光幕後頭，金色的沙灘、蔚藍的天、隨風搖動的椰樹剪影，一層層鋪開。
大廳靜了，比在虛空里更靜。十萬雙眼睛盯著那扇門，一眨也不眨。
明道搭著趙虎的肩膀往前挪，肺上的傷口每動一下就撕一次，他咬牙，一步一挨，從維修通道走到大廳邊緣的高台上。
他開口——
「淡水、食物、空氣、陽光。」明道指著光門，「裡面都有。」
「那是我們的家。」
「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