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無限流第一個下線的炮灰(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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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冷不丁杵了他一拐子。「你翻什麼譯翻譯啊,你哪邊的你!」

  同一時間,鄭女也扯著嗓子嚎了一句,「琮玉,快!他不一定有神智!那把小木刀是關鍵!」

  她喊的急切匆忙,和桂花的聲音混在一起,一時半會兒也不確定上面有沒有聽見。

  「……」

  竺慈又是一呆,開始思索是不是因為自己表現的太平易近人的緣故。

  幾個人都沉默了,萬萬沒想到是桂花杵了這一拐子。平時見竺慈跟老鼠見貓一樣,關鍵時刻居然這麼清新脫俗?

  桂花頂著幾個人詭異的視線,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一個大跳跳出三米遠,嘴皮子哆哆嗦嗦,「對不起大佬,對不起我有點太緊張了!」

  哎呀!主要他覺得秦先生死前深情是不假,可他不是變成邪神了嗎?

  神智降低萬一把自己心愛的老婆活吃了呢?這誰能打包票?

  而且竺慈知道的也太多了吧!能保證一定正確嗎?

  竺慈默然。

  這個副本要是沒有他,標準也是個團滅的命!

  李佩珍都看出來他的真身了,這幫死小孩還在這阿巴阿巴呢!

  「我是妖,不是人,我的眼睛能看見的維度和你們不一樣。」

  他輕輕啟唇,短短几句話算作解釋。

  他是古剎里一闋祝詞化成的精怪。

  修行大圓滿的老僧人圓寂之前,曾經給他落下一道批語。

  叫,佛口蛇心。

  金器之下藏著一顆腐朽的心。

  然後不願意度化他,將他趕出佛門。在被樂園收容之前,他已經胡作非為混成了當世一代大妖。

  他的眼睛能夠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例如善惡,例如靈魂的強度,再例如因果。

  琮玉第一次出現在面前,他就親眼目睹一根極其強烈,極其粗壯的因果線從天頂落下,綁在了她頭頂。

  那是偏執,沉鬱,死休不止的熱愛。

  情絲的另一頭千里迢迢時日長久,跨越命運和時空的界限降臨。是信他費這麼老大力氣一出場會把心愛的人殺了?還是信一出場就對她死心塌地?

  他又不是沒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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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看見的只有這麼多。

  要是一眼探破兩人的過往,也是閒扯。不說他沒有這個能耐,就是有,也得被樂園封鎖。

  畢竟太作弊了。那還打什麼副本,直接登基稱帝好了。

  關於兩個人之間的過往,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

  小姑娘念的那張報紙,他第一天晚上就看過,大概了解過線索,才敲定了釜底抽薪的計劃。

  不過千算萬算,他也沒算到李佩珍是個善意陣營的,倒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舊情緣的連結徹底完成,邪神降臨。

  萬千思緒,只在短短的一念之間。

  天頂又傳來一陣無法捕捉的漣漪,竺慈仰頭,一雙如同幽邃深潭似的眸子微微眯起。

  「琮玉,他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也是這樣看著我。」

  惹人心憐的驚慌,尚未褪去的恐懼。

  腮邊蹭著硝煙與灰塵,濕潤的瞳孔猶如從月色里偷偷取走的一乘光,像一小尾白魚。

  泛著星星點點的水汽,眼睛一晃,錯開了角度,就瞧不見了。

  世界上有多少東西會穿過視線,可乖孩子這雙眼睛,澄淨透亮,什麼都留不下。

  男人指尖輕動……

  竺慈胸口遭受重擊,咣當一聲突兀的飛出去,一連又鏟起好幾百米的青石板。

  很難不懷疑秦先生是不是想效仿同時期的國外,在這裡建一條地鐵線,讓他先開闢一條道路出來……

  竺慈捂著胸口,悶悶咳嗽著。

  金紅的血珠順著唇瓣蜿蜒滲出,再從指縫間綻開一點點黯沉的金色。

  像是點點花痕,墜在地上碎開幾瓣。淒艷又捉人。

  幾個玩家連忙過來扶他。

  竺慈才不願意露出半分示弱的姿態來,目之所及全是情敵,一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但他很快發現他的破譯能力消失了。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秦先生把他的語言能力搶走了,就從胸口硬生生扯出去,順帶還給了他一個迎頭痛擊。

  差點沒給他捶死。

  「……」

  為什麼可著他一個人去嚯嚯啊!

  這裡會講人話的人不遍地都是嗎!看他不順眼嗎!

  如果琮玉的系統聽見這句話,一定會耐著性子回復他。

  因為秦先生這個人,對它的宿主縱容到了一種程度。毫無底線,毫無道德。何止是黑白不分了得?

  連大是大非面前都是要妥協讓步的。

  一向是只允許她欺負別人,不允許別人算計她,哪怕是為了她好,也不許。

  竺慈的行為哪怕是出於好意,但是膽敢拿它的乖寶寶宿主去冒險,那也是死路一條。

  曾經,秦先生身邊有一個屬下,能力出眾,出身高貴,為人忠誠。

  被海城著名小魅魔磨得找不著北,墊上自己的理想與生命,跟懵懂的小姑娘點明愛意。

  秦先生知道以後,用一種極盡羞辱的,可以讓人一眼認清身份的方式,懲處了那個下屬。

  可以說切中了出身與性格的要害,一出手就沒留情面。

  竺慈這樣的,天頂又是因人而異,降下一道毫不掩飾的懲處方式。

  雲端的琮玉卻不知道底下的人生存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男人終於把她抱起來,眼眸中蘊含著磅礴的哀傷。

  「好孩子,不要怕我。」

  相同的話,又講了一遍。

  由這樣低沉磁性的嗓音講出來,帶著一絲夜後的疲憊意味,莫名的動人心弦。

  可是琮玉雖然不認識他,卻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狀態。

  應該散發著強大與從容的氣場,天生就具備掌控一切的魔力,好像萬事萬物都逃不脫他的掌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一隻燃到盡頭的蠟燭沒什麼兩樣,溫柔優雅之外,剩餘最多的,只有幽邃的難過。

  深切的痛苦要怎麼表達,只需要望進他這雙失焦的眼睛。

  琮玉一懵,抿著嘴巴也有點想哭。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頭髮怎麼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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