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衛所制，府兵制
秦時蘇道：「因為萬曆三大征，消耗了巨額的國庫積蓄，這是其一。」
「三大征？」
「就是寧夏之役、朝鮮之役、播州之役三場戰役，雖然都打贏了，但耗費白銀幾百萬兩，把張居正時代攢下的國庫家底消耗得差不多了。」說到這裡，秦時蘇又將話鋒一轉，「當然，這只是很表面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便是衛所制度的徹底崩壞。
明朝在明初的時候，軍戶自己屯田養活自己，朝廷花錢少，到了萬曆年間，大量的軍戶逃亡，田地被軍官、豪強侵占，朝廷所發的大部分軍餉都被那些上層軍官給私吞了，下層的普通軍戶根本拿不到軍餉，這是其二。」
現代
李世民也好奇的問：「等等，秦郎君所說的明朝衛所制度是怎樣的？」
秦時蘇道：「其實就是效仿唐朝時期的府兵制所創立的軍戶制度，全國一共設立五百多個衛，一衛標準編制五千六百士兵，這五千六百士兵連同家眷，便是五千六百戶，平日裡就地屯田生產，等到戰事爆發時便披甲出征。
當時朱元璋定下這套制度之後非常得意，並留下一句話：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那如果戰爭爆發後，士兵奔赴戰場，便無法兼顧耕作，戰時的軍糧又該如何籌措呢？」長孫皇后疑惑道。
秦時蘇便接道：「所以朱元璋又想出一個極巧妙的辦法，那就是開中法，也就是以鹽引換糧。」
「以鹽引換糧？」嬴陰嫚疑惑道。
秦時蘇：「接照以往的模式，都是官府先徵收糧食，再把糧食轉運到前線，這放在古代，運輸條件十分有限，所以運送糧草的途中，其損耗也極其的驚人，是嗎？」
李世民點頭：「不錯，人要吃飯，馬也要吃草，長途調運糧草，真正能夠送到前線的糧食，往往不足一成。」說完，又看向秦時蘇問，「所以朱元璋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秦時蘇續道：「他推行開中法，也就是朝廷不再負責向前線長途運糧，而是交由各地富商大戶，自行將糧食輸送到邊關。
路途之中消耗多少官府不予過問，只統計實際運抵邊關的糧食數量。
商人運糧抵達前線之後，按運糧數額換取鹽引。
畢竟鹽在那個時候是國家專賣物資，持有鹽引才可以支取食鹽進行販賣。」
嬴陰嫚一聽，贊道：「這個辦法很妙啊，這樣，沿途的損耗不就是那些富商大戶承擔了嗎？那又為什麼後期崩壞了呢？」
秦時蘇道：「明朝初期，依靠這一制度開展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平定雲貴、南征北伐，前後動用三百多個衛，兵力可達一兩百萬，開中法的確在明初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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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明中後期，軍戶的社會地位低下，長期無仗可打，升遷無望，便毫無榮譽感，大量軍戶逃亡，統計在冊的軍戶，從一百多萬戶不斷縮減，到了弘治年間時，就只剩下幾十萬戶了。
不過，雖然實際軍戶只有幾十萬戶，但名冊上依舊是百萬戶。」
嬴陰嫚恍悟道：「所以那些不在名冊上的軍戶，朝廷發下的軍餉就被那些上層給私吞了？」
秦時蘇道：「不錯，從宣德年間就開始慢慢走下坡路，成化、弘治之後，問題全面爆發，軍屯土地大量被衛所軍官、勛貴以及地方豪強侵占，徹底變為自己的私產。
甚至留下來的軍戶，很多都不給操練打仗，被軍官拿來干私活、種地做工，所以衛所的戰鬥力斷崖式下跌。
到了嘉靖年間，衛所兵就已經不堪一擊，嘉靖抗倭靠的還是戚繼光招募的義烏募兵。」
洪武年間
朱元璋聽到這裡，臉色徹底鐵青了，不由得怒道：「咱的衛所制度就這樣崩壞了，一群蛀蟲！朕分田屯兵，是讓軍士自給自足、戍守家國！不是讓爾等後輩豪強、貪官污吏蠶食鯨吞，把軍田變私產，把戍邊將士當家奴！」
他實在是無法想像，自己親手打造的大明鐵軍，引以為傲的立國軍制，最後竟淪落到不堪一戰、全然無用的地步！
朱標也有點不知說什麼好，只能說制度趕不上變化，更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他忽然想到了後世的那種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便道：「爹，我們是否可以借鑑後世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再改一下。」
現代
秦時蘇說到這裡時，李世民也立即想到了大唐現在所用的府兵制。
「所以朕的折衝府到後期也遇到了與明朝衛所制度同樣的問題，是嗎？」他問道。
秦時蘇點頭：「是的，而且府兵制還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府兵要自備物資，負擔很重，而且完全依託均田制，一旦土地被兼併，制度根基就會徹底動搖。
折衝府到高宗至武則天時期就已經不行了，因為土地兼併嚴重，均田崩壞，府兵便開始逃亡，到了唐玄宗開元年間正式廢除府兵，全面轉向了募兵制。」
李世民嘆道：「募兵是職業兵，士兵只忠於給自己發糧、帶兵的節度使，而不是遠在長安的皇帝，所以後來就爆發了安史之亂，是嗎？」
李世民這麼一問，大家都神情一怔，半晌沒有接話。
還是過了片刻之後，秦時蘇點頭道：「是，安史之亂爆發有眾多因素存在，李隆基本人也有問題，但最根本的原因確實也在這裡。」
「秦郎君對此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李世民忽地看向秦時蘇，目光灼灼的問，其實他與李靖等人商議出了些許對策，但還是想聽聽秦時蘇是否有更好的辦法。
秦時蘇笑了笑，道：「二鳳哥應該有了一些改進方案了吧？府兵若是田地喪失，便可解除兵役，不必逼迫百姓逃亡，同時減輕府兵自備甲仗口糧的重負，由國家分擔軍備開銷，當然，對於權貴兼併土地的管制以嚴苛律法加強。
另外，在府兵之外，邊境少量輔以募兵，雙軌並行。
安史之亂不是募兵本身的錯，是一個人同時手握軍權、地方財政以及人事大權，所以要將這三者權力分離，由不同的人來管。
當然，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只能延緩一個王朝衰落的時間，但不能讓一個王朝永遠延續下去。」
秦時蘇說到這裡，李世民便笑了起來：「朕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了，除非徹底廢除封建皇帝制度，或是君主立憲，或是你們現在這般，走向民主，是嗎？」
秦時蘇笑了笑，便不再接話。
一旁的秦王政目光也微微一沉，若有所思起來。
這時蘇明蘭提醒了一句：「好了，蘇蘇，又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我們先去找個吃飯的地方，再慢慢聊。」
「三大征？」
「就是寧夏之役、朝鮮之役、播州之役三場戰役，雖然都打贏了，但耗費白銀幾百萬兩，把張居正時代攢下的國庫家底消耗得差不多了。」說到這裡，秦時蘇又將話鋒一轉，「當然，這只是很表面的原因，而另一個原因，便是衛所制度的徹底崩壞。
明朝在明初的時候，軍戶自己屯田養活自己，朝廷花錢少，到了萬曆年間，大量的軍戶逃亡，田地被軍官、豪強侵占，朝廷所發的大部分軍餉都被那些上層軍官給私吞了，下層的普通軍戶根本拿不到軍餉，這是其二。」
現代
李世民也好奇的問：「等等，秦郎君所說的明朝衛所制度是怎樣的？」
秦時蘇道：「其實就是效仿唐朝時期的府兵制所創立的軍戶制度，全國一共設立五百多個衛，一衛標準編制五千六百士兵，這五千六百士兵連同家眷，便是五千六百戶，平日裡就地屯田生產，等到戰事爆發時便披甲出征。
當時朱元璋定下這套制度之後非常得意，並留下一句話：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那如果戰爭爆發後，士兵奔赴戰場，便無法兼顧耕作，戰時的軍糧又該如何籌措呢？」長孫皇后疑惑道。
秦時蘇便接道：「所以朱元璋又想出一個極巧妙的辦法，那就是開中法，也就是以鹽引換糧。」
「以鹽引換糧？」嬴陰嫚疑惑道。
秦時蘇：「接照以往的模式，都是官府先徵收糧食，再把糧食轉運到前線，這放在古代，運輸條件十分有限，所以運送糧草的途中，其損耗也極其的驚人，是嗎？」
李世民點頭：「不錯，人要吃飯，馬也要吃草，長途調運糧草，真正能夠送到前線的糧食，往往不足一成。」說完，又看向秦時蘇問，「所以朱元璋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秦時蘇續道：「他推行開中法，也就是朝廷不再負責向前線長途運糧，而是交由各地富商大戶，自行將糧食輸送到邊關。
路途之中消耗多少官府不予過問，只統計實際運抵邊關的糧食數量。
商人運糧抵達前線之後，按運糧數額換取鹽引。
畢竟鹽在那個時候是國家專賣物資，持有鹽引才可以支取食鹽進行販賣。」
嬴陰嫚一聽，贊道：「這個辦法很妙啊，這樣，沿途的損耗不就是那些富商大戶承擔了嗎？那又為什麼後期崩壞了呢？」
秦時蘇道：「明朝初期，依靠這一制度開展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平定雲貴、南征北伐，前後動用三百多個衛，兵力可達一兩百萬，開中法的確在明初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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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明中後期，軍戶的社會地位低下，長期無仗可打，升遷無望，便毫無榮譽感，大量軍戶逃亡，統計在冊的軍戶，從一百多萬戶不斷縮減，到了弘治年間時，就只剩下幾十萬戶了。
不過，雖然實際軍戶只有幾十萬戶，但名冊上依舊是百萬戶。」
嬴陰嫚恍悟道：「所以那些不在名冊上的軍戶，朝廷發下的軍餉就被那些上層給私吞了？」
秦時蘇道：「不錯，從宣德年間就開始慢慢走下坡路，成化、弘治之後，問題全面爆發，軍屯土地大量被衛所軍官、勛貴以及地方豪強侵占，徹底變為自己的私產。
甚至留下來的軍戶，很多都不給操練打仗，被軍官拿來干私活、種地做工，所以衛所的戰鬥力斷崖式下跌。
到了嘉靖年間，衛所兵就已經不堪一擊，嘉靖抗倭靠的還是戚繼光招募的義烏募兵。」
洪武年間
朱元璋聽到這裡，臉色徹底鐵青了，不由得怒道：「咱的衛所制度就這樣崩壞了，一群蛀蟲！朕分田屯兵，是讓軍士自給自足、戍守家國！不是讓爾等後輩豪強、貪官污吏蠶食鯨吞，把軍田變私產，把戍邊將士當家奴！」
他實在是無法想像，自己親手打造的大明鐵軍，引以為傲的立國軍制，最後竟淪落到不堪一戰、全然無用的地步！
朱標也有點不知說什麼好，只能說制度趕不上變化，更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他忽然想到了後世的那種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便道：「爹，我們是否可以借鑑後世的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再改一下。」
現代
秦時蘇說到這裡時，李世民也立即想到了大唐現在所用的府兵制。
「所以朕的折衝府到後期也遇到了與明朝衛所制度同樣的問題，是嗎？」他問道。
秦時蘇點頭：「是的，而且府兵制還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府兵要自備物資，負擔很重，而且完全依託均田制，一旦土地被兼併，制度根基就會徹底動搖。
折衝府到高宗至武則天時期就已經不行了，因為土地兼併嚴重，均田崩壞，府兵便開始逃亡，到了唐玄宗開元年間正式廢除府兵，全面轉向了募兵制。」
李世民嘆道：「募兵是職業兵，士兵只忠於給自己發糧、帶兵的節度使，而不是遠在長安的皇帝，所以後來就爆發了安史之亂，是嗎？」
李世民這麼一問，大家都神情一怔，半晌沒有接話。
還是過了片刻之後，秦時蘇點頭道：「是，安史之亂爆發有眾多因素存在，李隆基本人也有問題，但最根本的原因確實也在這裡。」
「秦郎君對此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李世民忽地看向秦時蘇，目光灼灼的問，其實他與李靖等人商議出了些許對策，但還是想聽聽秦時蘇是否有更好的辦法。
秦時蘇笑了笑，道：「二鳳哥應該有了一些改進方案了吧？府兵若是田地喪失，便可解除兵役，不必逼迫百姓逃亡，同時減輕府兵自備甲仗口糧的重負，由國家分擔軍備開銷，當然，對於權貴兼併土地的管制以嚴苛律法加強。
另外，在府兵之外，邊境少量輔以募兵，雙軌並行。
安史之亂不是募兵本身的錯，是一個人同時手握軍權、地方財政以及人事大權，所以要將這三者權力分離，由不同的人來管。
當然，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只能延緩一個王朝衰落的時間，但不能讓一個王朝永遠延續下去。」
秦時蘇說到這裡，李世民便笑了起來：「朕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了，除非徹底廢除封建皇帝制度，或是君主立憲，或是你們現在這般，走向民主，是嗎？」
秦時蘇笑了笑，便不再接話。
一旁的秦王政目光也微微一沉，若有所思起來。
這時蘇明蘭提醒了一句：「好了，蘇蘇，又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我們先去找個吃飯的地方，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