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宣德年間。
朱瞻基抬手掩在唇邊，輕輕咳了幾聲。
他面上掛著笑意，這笑容里摻著苦澀，也藏著一份看開後的釋然。
「諸位不必如此憂心。朕雖大限將至，但大明山河依舊穩固。」
「你們務必盡心輔佐新君，萬萬不能讓大明疆土再度落入異族之手。」
「另外，要善待天下百姓。王朝傾覆的下場，你們方才都親眼看見了。你們所作所為，或許能瞞過自己，卻堵不住世間萬千人的議論，更擋不住後世之人評說。」
「萬事，都要謹慎持重！」
……
「半生的遺憾誰來寫，唯有過客留人間」
「此去半生太淒涼，花落惹人斷腸你我天涯各一方」
【明英宗朱祁鎮，1435-1449，1457-1464在位，年號正統、天順】
【明代宗朱祁鈺，1449-1457，年號景泰！】
朱元璋：「？？？」
朱棣：「？？？」
朱元璋、朱棣一行人微微偏頭，反覆確認幾遍，才滿是疑惑地開口。
「這朱祁鎮和朱祁鈺，到底是什麼情況？」
朱元璋撓了撓腦袋。
「從名字來看，二人應當是兄弟才對，皇位怎麼還能來回交替？」
「若是兄終弟及，那朱祁鎮後來怎麼又重登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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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朱祁鈺是篡位奪權，那朱祁鎮本該性命難保才是啊。」
就算朱元璋見慣風浪、閱盡史籍，此刻也看得一頭霧水。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朱棣同樣心神震動，心底猛地一沉。
皇位如此反覆更迭，背後定然藏著隱情，而且絕非好事！
大明難道要生出大亂？
他強行穩住心神，暗自寬慰自己不必過度恐慌。
天幕已經展現過，大明此時還沒有走到亡國那一步。
朱瞻基：「等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已經平靜看待生死的朱瞻基，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起來。
「快扶朕起身！」
「把祁鎮……還有祁鈺，帶到朕跟前來！」
朱瞻基驚出一身冷汗，連身上的病痛都彷佛減輕不少。
等到朱祁鎮與朱祁鈺站到面前，他目光來回打量著兩個孩子，神色複雜。
莫非兄弟鬩牆的慘劇，會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此去半生兩茫茫
，不及深情一場」
「皆是所念即所想~」
「只恨我心落千丈，難渡這過往」
「痴人只為情惆悵」
【明憲宗朱見深，1464年-1487年，年號成化！】
【明孝宗朱佑樘，1487年-1505年，年號弘治】
【明武宗朱厚照，1505年-1521年，年號正德】
每一句歌聲響起，天幕畫面里，便有一位大明帝王走到生命終點。
洪武年間。
伴著一段段歌聲，朱元璋揪著自己的鬍鬚，扯下來好大一把。
大明不妙曲！
原來不妙，指的是這般光景！
到底是誰編出這麼一首歌！
「老四的後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好些個皇帝，在位的時間怎麼如此短促？」
朱元璋再也坐不住，在倭國皇宮的長廊里來回踱步。
就算在位時間偏長的，也不過二十餘年。
他四十歲登基，足足做了三十一年帝王。
老四朱棣登基時年歲已高，也穩穩執掌二十多年江山。
怎麼傳到後輩，一代不如一代！
其他朝代的朝堂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聚焦在天幕。
大明對他們而言，本是一個相對陌生的王朝。
除了開國的朱元璋、朱棣，還有明末天下動盪之外，其餘帝王在歷代前人眼中，幾乎一片空白。
而這天幕，恰好補全了這段塵封的往事。
貞觀年間。
李世民身子跟著旋律不自覺輕輕晃動。
「你們別說，這曲子聽著倒是頗有味道。」
在場群臣聞言，忍不住失笑。
陛下，天幕里老朱家一位位帝王接連離世，您反倒跟著曲子晃動身子。
可拋開沉重的內容不談，這首歌的確動聽。
既然天子都跟著律動，群臣索性也放鬆下來。
【明世宗朱厚熜，1521年-1567年，年號嘉靖】
朱棣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他隱約彷佛聽見老爺子在一旁念叨他。
總算見到一位在位時間長久的帝王。
「嘉靖……嘉靖……」
「這個年號，我好像在天幕里聽過。」
朱棣抓著頭皮思索許久，終於回想起來。
那位在漫天風雪中遠行的大明首輔張居正，便是在嘉靖朝入朝為官。
嘉靖年間。
「朕終究還是失敗了！」
「長生求而不得也就罷了，怎麼只活了六十載光陰。」
朱厚熜面色陰鬱地望著天幕。
他一心求仙，虔誠至極，到頭來卻是這般結局。
壽命甚至比不上太祖與成祖。
難道是我煉丹的法子出了差錯？
不可能，斷然不可能！
【明穆宗朱載垕，1567年-1572年，年號隆慶】
【明神宗朱翊鈞，1572年-1620年，年號萬曆】
【明光宗朱常洛，1620年-1620年，年號泰昌】
「總算有兩位在位時間比較久的。」
「嘉靖、萬曆……」
「那泰昌又是怎麼一回事？」
朱元璋望著天幕上泰昌一欄標註的1620-1620，一時無言。
這苦命的孩子，竟連一年帝位都沒能坐滿，人就逝去了。
【明熹宗朱由校，1620年-1627年，年號天啟】
「只恨我心落千丈
難渡這過往」
「痴人只為情惆悵」
歌聲唱到此處，漸漸走向尾聲。
天幕鏡頭緩緩移向大明最後一位帝王，朱由檢。
【公元1627年，北京城陷落，李自成率軍攻破京師。崇禎皇帝朱由檢立於煤山之上，望著滿目瘡痍、山河破碎的景象，心底湧起無盡悲涼】
身邊僅有一名太監王承恩，依舊陪在朱由檢身側。
朱由檢看向那棵老歪脖子樹，又轉頭望向王承恩。
「承恩，你自行逃命去吧，朕不會怪罪你。」
王承恩跪倒在地，哭得難以自持。
「皇上，奴才願伴陛下左右，生死不離！」
「就讓奴才陪皇上走完最後一程！」
朱由檢抿緊嘴唇，神情複雜難言。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目光只剩下決絕。
各個時空的所有人全都凝神屏息，駭然注視著這一幕。
不少人已經猜到朱由檢將要做什麼。
大明曆代帝王緊緊攥起拳頭，目光死死鎖定天幕畫面。
在萬千目光注視之下，朱由檢摘下冠帽，交到王承恩手中。
狂風翻卷著他散亂的長髮！
縱使大明即將覆滅，朱由檢依舊挺直脊樑，不曾折損先祖傳下的骨氣！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
王承恩伏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高呼。
鏡頭一轉，等到闖軍尋到煤山此處，只見那棵歪脖子樹上，懸著高低兩道身影。
【崇禎帝朱由檢臨終留下遺言】
【朕登基十七年，敵寇數次攻入腹地，闖賊直逼京師。雖是朕德行淺薄，觸怒上天，但究其根源，皆是諸位大臣誤了朕！】
【朕身死之後，無顏面見地下列祖列宗。去掉冠冕，以長發覆面，任憑賊人分割朕的屍首】
【千萬不要傷害城中百姓一人！】
【明思宗朱由檢，1627年-1644年，年號崇禎！】
【朱由檢以自身性命，守住了大明最後的骨氣】
【正所謂：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洪武年間。
朱元璋怔怔望著天幕，臉色木然，雙眼赤紅。
「噗嗤——」
「咚咚咚！」
寒光驟然一閃，小松天蝗的頭顱滾落在大殿地面。
直至身死，他眼中依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俯首稱臣，甘願做大明附庸，對方為何一定要取他性命。
朱元璋長長撥出一口氣，眼角微微濕潤。
「好孩子……」
「咱不怪你。不必以長發掩面，坦然來見咱就好。咱要謝謝你，守住了大明的骨氣，沒有丟咱們老朱家的血性。」
若是方才看見這段畫面時，朱元璋還不知道大明終將覆滅，或許會暴怒失控。可經過這麼久天幕的一幕幕衝擊，他的心境早已沉穩許多。
此刻他非但不怨朱由檢，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感念。
能放下一切從容赴死，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
主動殉國，和被逼赴死，其中差別天差地別！
不管朱由檢在位之時犯下多少過錯，單憑以身殉國這一件事，旁人便沒有資格苛責。
能力不足是一回事，處事失當是另一回事。
人不怕天資平庸，也不怕有過失。
怕的是既無本事，又全無擔當！
可以本領不濟，但絕不能屈膝退縮！
朱由檢死得壯烈，朱元璋心中並無怒意。
倘若他像清末溥儀一般投靠異族，那朱元璋才會氣得嘔血。
「王承恩……」
「真是一位忠義的宦官！」
以朱元璋往日對宦官的固有印象，此刻也不由得改觀。
看來並非所有太監，都會禍亂朝綱。
「上位，您還好嗎？」
徐達留意著朱元璋的神色，滿心擔憂。
光是看著天幕，他都覺得心頭悲慟，上位怕是更難受。
「咱沒事，咱好得很。」
「哈哈哈哈！」
「走，去看看藍玉那小子。這小子，不是素來喜好美色嗎？之前那些倭國女子送到面前，他反倒推拒。」
朱元璋舒展筋骨，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已經很好了。
他清楚，歷朝無數人都在看這天幕。
有煤山殉國這一幕，後世歷朝的先輩，誰也無法輕賤大明！
國破之時，君王以身殉社稷，這般風骨，任誰都要敬重幾分。
至於朝堂里那些蠅營狗苟的紛爭，終究只是細枝末節。
哪個王朝走到末路，不會積攢一堆糟心事？
徐達見朱元璋神色不似偽裝，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其實也怪不得藍玉。那些倭國女子，臉上妝容畫得如同鬼魅，連眉毛都不見。」
「當初咱第一眼瞧見，差點當成妖怪。」
「當真這般誇張？咱倒要親眼瞧瞧。」
……
大明，由明太祖朱元璋開創。
一共傳續十六位帝王！
國祚二百七十六年！
朱瞻基抬手掩在唇邊，輕輕咳了幾聲。
他面上掛著笑意，這笑容里摻著苦澀，也藏著一份看開後的釋然。
「諸位不必如此憂心。朕雖大限將至，但大明山河依舊穩固。」
「你們務必盡心輔佐新君，萬萬不能讓大明疆土再度落入異族之手。」
「另外，要善待天下百姓。王朝傾覆的下場，你們方才都親眼看見了。你們所作所為，或許能瞞過自己，卻堵不住世間萬千人的議論，更擋不住後世之人評說。」
「萬事，都要謹慎持重！」
……
「半生的遺憾誰來寫，唯有過客留人間」
「此去半生太淒涼，花落惹人斷腸你我天涯各一方」
【明英宗朱祁鎮，1435-1449，1457-1464在位，年號正統、天順】
【明代宗朱祁鈺，1449-1457，年號景泰！】
朱元璋：「？？？」
朱棣：「？？？」
朱元璋、朱棣一行人微微偏頭，反覆確認幾遍，才滿是疑惑地開口。
「這朱祁鎮和朱祁鈺，到底是什麼情況？」
朱元璋撓了撓腦袋。
「從名字來看，二人應當是兄弟才對，皇位怎麼還能來回交替？」
「若是兄終弟及，那朱祁鎮後來怎麼又重登帝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倘若朱祁鈺是篡位奪權，那朱祁鎮本該性命難保才是啊。」
就算朱元璋見慣風浪、閱盡史籍，此刻也看得一頭霧水。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朱棣同樣心神震動，心底猛地一沉。
皇位如此反覆更迭，背後定然藏著隱情，而且絕非好事！
大明難道要生出大亂？
他強行穩住心神，暗自寬慰自己不必過度恐慌。
天幕已經展現過，大明此時還沒有走到亡國那一步。
朱瞻基：「等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已經平靜看待生死的朱瞻基，猛地從床榻上驚坐起來。
「快扶朕起身！」
「把祁鎮……還有祁鈺，帶到朕跟前來！」
朱瞻基驚出一身冷汗，連身上的病痛都彷佛減輕不少。
等到朱祁鎮與朱祁鈺站到面前，他目光來回打量著兩個孩子，神色複雜。
莫非兄弟鬩牆的慘劇，會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此去半生兩茫茫
，不及深情一場」
「皆是所念即所想~」
「只恨我心落千丈，難渡這過往」
「痴人只為情惆悵」
【明憲宗朱見深，1464年-1487年，年號成化！】
【明孝宗朱佑樘，1487年-1505年，年號弘治】
【明武宗朱厚照，1505年-1521年，年號正德】
每一句歌聲響起，天幕畫面里，便有一位大明帝王走到生命終點。
洪武年間。
伴著一段段歌聲，朱元璋揪著自己的鬍鬚，扯下來好大一把。
大明不妙曲！
原來不妙，指的是這般光景！
到底是誰編出這麼一首歌！
「老四的後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好些個皇帝，在位的時間怎麼如此短促？」
朱元璋再也坐不住，在倭國皇宮的長廊里來回踱步。
就算在位時間偏長的，也不過二十餘年。
他四十歲登基，足足做了三十一年帝王。
老四朱棣登基時年歲已高，也穩穩執掌二十多年江山。
怎麼傳到後輩，一代不如一代！
其他朝代的朝堂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聚焦在天幕。
大明對他們而言，本是一個相對陌生的王朝。
除了開國的朱元璋、朱棣，還有明末天下動盪之外，其餘帝王在歷代前人眼中，幾乎一片空白。
而這天幕，恰好補全了這段塵封的往事。
貞觀年間。
李世民身子跟著旋律不自覺輕輕晃動。
「你們別說，這曲子聽著倒是頗有味道。」
在場群臣聞言，忍不住失笑。
陛下，天幕里老朱家一位位帝王接連離世，您反倒跟著曲子晃動身子。
可拋開沉重的內容不談，這首歌的確動聽。
既然天子都跟著律動，群臣索性也放鬆下來。
【明世宗朱厚熜，1521年-1567年，年號嘉靖】
朱棣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他隱約彷佛聽見老爺子在一旁念叨他。
總算見到一位在位時間長久的帝王。
「嘉靖……嘉靖……」
「這個年號，我好像在天幕里聽過。」
朱棣抓著頭皮思索許久，終於回想起來。
那位在漫天風雪中遠行的大明首輔張居正，便是在嘉靖朝入朝為官。
嘉靖年間。
「朕終究還是失敗了！」
「長生求而不得也就罷了，怎麼只活了六十載光陰。」
朱厚熜面色陰鬱地望著天幕。
他一心求仙，虔誠至極，到頭來卻是這般結局。
壽命甚至比不上太祖與成祖。
難道是我煉丹的法子出了差錯？
不可能，斷然不可能！
【明穆宗朱載垕，1567年-1572年，年號隆慶】
【明神宗朱翊鈞，1572年-1620年，年號萬曆】
【明光宗朱常洛，1620年-1620年，年號泰昌】
「總算有兩位在位時間比較久的。」
「嘉靖、萬曆……」
「那泰昌又是怎麼一回事？」
朱元璋望著天幕上泰昌一欄標註的1620-1620，一時無言。
這苦命的孩子，竟連一年帝位都沒能坐滿，人就逝去了。
【明熹宗朱由校，1620年-1627年，年號天啟】
「只恨我心落千丈
難渡這過往」
「痴人只為情惆悵」
歌聲唱到此處，漸漸走向尾聲。
天幕鏡頭緩緩移向大明最後一位帝王，朱由檢。
【公元1627年，北京城陷落，李自成率軍攻破京師。崇禎皇帝朱由檢立於煤山之上，望著滿目瘡痍、山河破碎的景象，心底湧起無盡悲涼】
身邊僅有一名太監王承恩，依舊陪在朱由檢身側。
朱由檢看向那棵老歪脖子樹，又轉頭望向王承恩。
「承恩，你自行逃命去吧，朕不會怪罪你。」
王承恩跪倒在地，哭得難以自持。
「皇上，奴才願伴陛下左右，生死不離！」
「就讓奴才陪皇上走完最後一程！」
朱由檢抿緊嘴唇，神情複雜難言。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目光只剩下決絕。
各個時空的所有人全都凝神屏息，駭然注視著這一幕。
不少人已經猜到朱由檢將要做什麼。
大明曆代帝王緊緊攥起拳頭，目光死死鎖定天幕畫面。
在萬千目光注視之下，朱由檢摘下冠帽，交到王承恩手中。
狂風翻卷著他散亂的長髮！
縱使大明即將覆滅，朱由檢依舊挺直脊樑，不曾折損先祖傳下的骨氣！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
王承恩伏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高呼。
鏡頭一轉，等到闖軍尋到煤山此處，只見那棵歪脖子樹上，懸著高低兩道身影。
【崇禎帝朱由檢臨終留下遺言】
【朕登基十七年，敵寇數次攻入腹地，闖賊直逼京師。雖是朕德行淺薄，觸怒上天，但究其根源，皆是諸位大臣誤了朕！】
【朕身死之後，無顏面見地下列祖列宗。去掉冠冕，以長發覆面，任憑賊人分割朕的屍首】
【千萬不要傷害城中百姓一人！】
【明思宗朱由檢，1627年-1644年，年號崇禎！】
【朱由檢以自身性命，守住了大明最後的骨氣】
【正所謂：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洪武年間。
朱元璋怔怔望著天幕，臉色木然，雙眼赤紅。
「噗嗤——」
「咚咚咚！」
寒光驟然一閃，小松天蝗的頭顱滾落在大殿地面。
直至身死，他眼中依舊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俯首稱臣，甘願做大明附庸，對方為何一定要取他性命。
朱元璋長長撥出一口氣，眼角微微濕潤。
「好孩子……」
「咱不怪你。不必以長發掩面，坦然來見咱就好。咱要謝謝你，守住了大明的骨氣，沒有丟咱們老朱家的血性。」
若是方才看見這段畫面時，朱元璋還不知道大明終將覆滅，或許會暴怒失控。可經過這麼久天幕的一幕幕衝擊，他的心境早已沉穩許多。
此刻他非但不怨朱由檢，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感念。
能放下一切從容赴死，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
主動殉國，和被逼赴死，其中差別天差地別！
不管朱由檢在位之時犯下多少過錯，單憑以身殉國這一件事，旁人便沒有資格苛責。
能力不足是一回事，處事失當是另一回事。
人不怕天資平庸，也不怕有過失。
怕的是既無本事，又全無擔當！
可以本領不濟，但絕不能屈膝退縮！
朱由檢死得壯烈，朱元璋心中並無怒意。
倘若他像清末溥儀一般投靠異族，那朱元璋才會氣得嘔血。
「王承恩……」
「真是一位忠義的宦官！」
以朱元璋往日對宦官的固有印象，此刻也不由得改觀。
看來並非所有太監，都會禍亂朝綱。
「上位，您還好嗎？」
徐達留意著朱元璋的神色，滿心擔憂。
光是看著天幕，他都覺得心頭悲慟，上位怕是更難受。
「咱沒事，咱好得很。」
「哈哈哈哈！」
「走，去看看藍玉那小子。這小子，不是素來喜好美色嗎？之前那些倭國女子送到面前，他反倒推拒。」
朱元璋舒展筋骨，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已經很好了。
他清楚，歷朝無數人都在看這天幕。
有煤山殉國這一幕，後世歷朝的先輩，誰也無法輕賤大明！
國破之時，君王以身殉社稷，這般風骨，任誰都要敬重幾分。
至於朝堂里那些蠅營狗苟的紛爭，終究只是細枝末節。
哪個王朝走到末路，不會積攢一堆糟心事？
徐達見朱元璋神色不似偽裝，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其實也怪不得藍玉。那些倭國女子，臉上妝容畫得如同鬼魅，連眉毛都不見。」
「當初咱第一眼瞧見，差點當成妖怪。」
「當真這般誇張？咱倒要親眼瞧瞧。」
……
大明，由明太祖朱元璋開創。
一共傳續十六位帝王！
國祚二百七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