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世間，是人多還是鬼多？
張角的話音剛落，一道低沉的嗡鳴聲便從天際盡頭傳來，層層疊疊、若隱若現，像是隔著無數歲月從彼岸遞過來的迴響。
天幕下，那些握著鋤頭、攥著鐮刀的黔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沉默地抬起頭，望向那塊映照千年的幕布。
畫面徐徐展開，將那段被史書一筆帶過的歲月重新翻了出來。
【建寧二年，司隸大疫，《漢書》用輕飄飄八個字記下了那場瘟疫。可那八個字背後，是多少條人命？】
「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
一個穿著麻布道袍的年輕人，緩緩走過這片被瘟疫啃噬過的土地。
他自幼在山中修道，哪裡見過這般慘景？
這人世間，怎麼比書里描寫的煉獄還要可怕？
他茫然地走著，見到病人便停下來診治，見到啃樹皮挖泥土的孩子，就把身上最後一塊乾糧遞過去。
從那些人的嘴裡，他聽到了許多書里從沒寫過的東西——
人病了會死，人死了便不會再說話，只要幾個時辰，就會變得冰涼。
人餓極了會吃人，而人肉是……甜的。
原來人是這般脆弱，一夜之間就能奪走無數性命；可人又如此頑強，即便世道爛到了根里，仍有人匍匐在泥濘中，咬碎了牙根，用盡所有力氣也要活下去。
「吃啊，怎麼不吃了？」
道人的聲音很輕。
眼前那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捧著餅子狼吞虎咽，一口氣吞下半個，忽然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塊餅子揣進懷裡，又伸出舌頭在乾裂的嘴唇上慢慢舔著，把最後一點米屑也咽了進去。
他說著，眼裡浮起一絲茫然，「可是娘……還是餓死了。但……我又還活著。」
道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天幕下，各時空的人們看著那個孩子疑惑的眼神，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有人嘴角勾起冷笑，不知是在笑那孩子，還是在笑自己。
也有人盯著桌前豐盛的菜餚，沉默不語。
無聲的啜泣在每一個角落響起。
「這該死的世道！」有人握緊拳頭罵了一句，「就該把那些權貴全殺了！」
「唉，某真看不得這些……明明他們只要拿出一點糧食，就不會這樣的。」
「呵，我告訴你，那些糧食就是爛在庫里，他們也不會分一粒米給百姓的。」
【我原以為，這大漢四百年榮光，前有文景之治，後有光武中興，縱有風霜，熬一熬也總能過去。彼時的我堅信著：國家風雨飄搖，我便化作一粒塵埃，用畢生所學救這蒼生。一個人的力量雖小，但能救一個是一個，總會好起來的……總會好起來的。】
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區里，多了一個逆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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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用一紙符水摻著粟米煮成一鍋粥，端到那些被世人拋棄的人面前：「喝吧，喝了就能活下去。」
那些瀕死的人，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建寧五年，河間郡郊野。官道兩旁的樹皮都被剝光了，一個神色懨懨的婦人懷裡的嬰兒正啃著樹皮。聖上不是才發了賑災糧嗎？等我趕到郡縣才發現，朝廷發的賑災糧，是豫州豐收年裡餵畜生用的麥麩！】
張角抓起一把麥麩，痛苦地閉上了眼。
他雖早就聽說宦官當道、十常侍橫徵暴斂，卻不曾想連百姓的活命糧都要刮下一層油來。
「三年了！為何三年過去還是如此？那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當真聽不到這大漢百姓哭嚎的聲音嗎！」
【那些雜種，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奇葩稅！祛邪稅，我張角救一個人得先交二十文；鬢髮稅，頭髮不得超過三寸；呼吸稅，一個人呼吸交三文！】
「朝堂上那些雜種看不見，上天你也瞎了眼嗎？！」
漢靈帝年間。
朝堂上一片死寂。
那些粉飾了多年的太平，在這一刻被天幕無情地撕開了。
這些事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包括龍椅上坐著的劉宏，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可沒幾個人真把它當回事，即便有張角這般心懷天下的人，也發不出自己的聲音。
大家默契地裝作看不見，甚至，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天下越亂，才越有趁亂而起的機會。
有些事，做得卻說不得；
一旦說出來，大家臉上就都不好看了。
劉宏臉上浮起一抹譏諷，又像是玩味，目光從一個個大臣身上掃過。
說的時候，一個個都是被世人稱讚的名士，可這「世人」，指的究竟是哪個「世人」？
這大殿上到底是人多，還是鬼多？
甚至，朕又究竟是人，還是鬼？
「哈哈哈哈！」劉宏拍手大笑起來，「諸位為何苦著臉？高興點，大膽地看，放心地看！多有意思啊！來來來，張讓，站到朕身邊來，你抖什麼？他們都不抖！」
高祖年間。
劉邦冷笑了一聲：「這人活著就得吃飯。要是連百姓最後一口飯都搶走，就活該被人碾碎了腦袋。鬧吧，鬧吧——張角、黃巢都在等著你們呢。」
漢文帝年間。
劉恆猛地將桌案掀翻：「苛政猛於虎！那個王八蛋想出來的這些稅？朕要夷他三族！」
他嘴角抽搐了幾下，怒極反笑，「那劉宏又在做什麼！該！該！他們就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嗎？」
【就是在這一年，我對大漢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都說人病了要吃藥、要治病。可要是病的是天下、是世道、是朝堂呢？」
老天像是聽到了他的自語，降下一場雨。
張角站在雨中，伸出手接住雨水，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為這場來之不易的雨高興。
他仰頭望向天際，那烏雲密布的雲層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忽然，他身後出現了幾個人影。
那些人的臉上蒙著一層陰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雙眼睛渾濁不堪，卻又在望向他時透著些許光亮。
鏡頭一晃，人更多了……恍惚間，無數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他身後，數也數不清。
每一張臉都看不真切，唯有那一雙雙眼睛，滿載著渴求。
拒絕？
怎麼可能！
張角朝他們伸出了手。
於是那些人的臉開始變得清晰，畫面飛速掠過，一張張面孔從鏡頭前閃過。
滿山遍野，已經站了不知道多少人。
「治病，救人。如果病的是這不公的世道，那我就毀了這世道！」
張角在自己的頭上綁上黃巾，身後無數人也默默效仿。
於是這昏暗的天際，多了一抹鮮艷的色彩。
名為——黃巾。
悠悠之際，一道童謠唱響在天際：「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
轟隆隆——
狂風吹起他的袖袍，吹亂他的鬢角。
懸崖山巔處，張角身著道袍傲然而立。
滾滾雷蛇在漆黑的雲層中翻湧，而他腳下踩著一道玄奧複雜的祭壇。
道人腳踏天罡步，手持犁杖，口中念念有詞。
待停下的那一刻，天地間綻放出一抹璀璨的光彩！
整片天地如同被線條切割，一道道漆黑的紋路將萬物連了起來。
張角睜開眼，向天際望去，雲霧翻湧間，一條紅色的氣運金龍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臉上浮起一抹笑容，老師說得沒錯，他能看到！
這便是煌煌炎漢歷經四百年蘊養出的龍脈！
紅龍光彩雖有些黯淡，根基卻依舊穩固。
四百年的時光，這氣運金龍已然成了一尊神祇，那雙占據了整片天地的豎瞳，一片漠然。
天幕下，諸天萬界所有人全部站起了身，目光凝重地望著那在雲海中翻湧的氣運金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氣運之說，竟真有其事！
大秦。
嬴政眼神凝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便是大漢的氣運！
若氣運不假，那他的大秦，又會凝結出怎樣的模樣？
冥冥之中，一條黑龍自嬴政身後盤旋而出，對著那紅龍咆哮了起來！
各時空的大漢位面。
劉姓皇帝們失神地望著那條氣運金龍，短暫的愣神後，狂笑了起來——
這便是大漢的氣運！
煌煌四百年炎漢，何人可比？
這氣運金龍之盛，比任何一個朝代都要強！
天幕下，那些握著鋤頭、攥著鐮刀的黔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沉默地抬起頭，望向那塊映照千年的幕布。
畫面徐徐展開，將那段被史書一筆帶過的歲月重新翻了出來。
【建寧二年，司隸大疫，《漢書》用輕飄飄八個字記下了那場瘟疫。可那八個字背後，是多少條人命？】
「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
一個穿著麻布道袍的年輕人，緩緩走過這片被瘟疫啃噬過的土地。
他自幼在山中修道，哪裡見過這般慘景？
這人世間，怎麼比書里描寫的煉獄還要可怕？
他茫然地走著，見到病人便停下來診治，見到啃樹皮挖泥土的孩子，就把身上最後一塊乾糧遞過去。
從那些人的嘴裡，他聽到了許多書里從沒寫過的東西——
人病了會死，人死了便不會再說話，只要幾個時辰，就會變得冰涼。
人餓極了會吃人，而人肉是……甜的。
原來人是這般脆弱，一夜之間就能奪走無數性命；可人又如此頑強，即便世道爛到了根里，仍有人匍匐在泥濘中，咬碎了牙根，用盡所有力氣也要活下去。
「吃啊，怎麼不吃了？」
道人的聲音很輕。
眼前那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捧著餅子狼吞虎咽，一口氣吞下半個，忽然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塊餅子揣進懷裡，又伸出舌頭在乾裂的嘴唇上慢慢舔著，把最後一點米屑也咽了進去。
他說著，眼裡浮起一絲茫然，「可是娘……還是餓死了。但……我又還活著。」
道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
天幕下，各時空的人們看著那個孩子疑惑的眼神，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有人嘴角勾起冷笑，不知是在笑那孩子，還是在笑自己。
也有人盯著桌前豐盛的菜餚，沉默不語。
無聲的啜泣在每一個角落響起。
「這該死的世道！」有人握緊拳頭罵了一句，「就該把那些權貴全殺了！」
「唉，某真看不得這些……明明他們只要拿出一點糧食，就不會這樣的。」
「呵，我告訴你，那些糧食就是爛在庫里，他們也不會分一粒米給百姓的。」
【我原以為，這大漢四百年榮光，前有文景之治，後有光武中興，縱有風霜，熬一熬也總能過去。彼時的我堅信著：國家風雨飄搖，我便化作一粒塵埃，用畢生所學救這蒼生。一個人的力量雖小，但能救一個是一個，總會好起來的……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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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抓起一把麥麩，痛苦地閉上了眼。
他雖早就聽說宦官當道、十常侍橫徵暴斂，卻不曾想連百姓的活命糧都要刮下一層油來。
「三年了！為何三年過去還是如此？那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當真聽不到這大漢百姓哭嚎的聲音嗎！」
【那些雜種，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奇葩稅！祛邪稅，我張角救一個人得先交二十文；鬢髮稅，頭髮不得超過三寸；呼吸稅，一個人呼吸交三文！】
「朝堂上那些雜種看不見，上天你也瞎了眼嗎？！」
漢靈帝年間。
朝堂上一片死寂。
那些粉飾了多年的太平，在這一刻被天幕無情地撕開了。
這些事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包括龍椅上坐著的劉宏，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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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站在雨中，伸出手接住雨水，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為這場來之不易的雨高興。
他仰頭望向天際，那烏雲密布的雲層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忽然，他身後出現了幾個人影。
那些人的臉上蒙著一層陰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雙眼睛渾濁不堪，卻又在望向他時透著些許光亮。
鏡頭一晃，人更多了……恍惚間，無數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他身後，數也數不清。
每一張臉都看不真切，唯有那一雙雙眼睛，滿載著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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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些人的臉開始變得清晰，畫面飛速掠過，一張張面孔從鏡頭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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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救人。如果病的是這不公的世道，那我就毀了這世道！」
張角在自己的頭上綁上黃巾，身後無數人也默默效仿。
於是這昏暗的天際，多了一抹鮮艷的色彩。
名為——黃巾。
悠悠之際，一道童謠唱響在天際：「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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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山巔處，張角身著道袍傲然而立。
滾滾雷蛇在漆黑的雲層中翻湧，而他腳下踩著一道玄奧複雜的祭壇。
道人腳踏天罡步，手持犁杖，口中念念有詞。
待停下的那一刻，天地間綻放出一抹璀璨的光彩！
整片天地如同被線條切割，一道道漆黑的紋路將萬物連了起來。
張角睜開眼，向天際望去，雲霧翻湧間，一條紅色的氣運金龍在其中若隱若現！
他臉上浮起一抹笑容，老師說得沒錯，他能看到！
這便是煌煌炎漢歷經四百年蘊養出的龍脈！
紅龍光彩雖有些黯淡，根基卻依舊穩固。
四百年的時光，這氣運金龍已然成了一尊神祇，那雙占據了整片天地的豎瞳，一片漠然。
天幕下，諸天萬界所有人全部站起了身，目光凝重地望著那在雲海中翻湧的氣運金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氣運之說，竟真有其事！
大秦。
嬴政眼神凝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便是大漢的氣運！
若氣運不假，那他的大秦，又會凝結出怎樣的模樣？
冥冥之中，一條黑龍自嬴政身後盤旋而出，對著那紅龍咆哮了起來！
各時空的大漢位面。
劉姓皇帝們失神地望著那條氣運金龍，短暫的愣神後，狂笑了起來——
這便是大漢的氣運！
煌煌四百年炎漢，何人可比？
這氣運金龍之盛，比任何一個朝代都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