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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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的血紅色光影猶如凝固的暗泥,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大屏幕上,南邊倭寇屠城,北邊蒙古騎兵肆虐,大明版圖的上下兩端正在瘋狂燃燒。

  朱迪鈞雙手死死撐在講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一把扯開早已凌亂的襯衫領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鏡頭。

  「家人們,兩線作戰,南北同時開打!這在任何一個王朝都是極其要命的生死局。打仗,打的到底是什麼?」

  他在全息鍵盤上極其暴戾地砸了一拳,四個冰冷刺骨的大字轟然砸在屏幕正中央——【太倉空虛】。

  「打的特麼的就是錢!是國庫里的真金白銀!是士兵嘴裡的糧食和手裡的刀槍!」

  朱迪鈞抓起雷射筆,狠狠指向屏幕上一個空蕩蕩的糧倉和銀庫模型。「嘉靖三十一年,大明朝的國庫早就被掏得比狗舔過的臉都乾淨了!為了招募新兵、填補糧草、打造火器,軍費開支如特麼的決堤的洪水一樣暴增!」

  全息屏幕上出現了一連串極其誇張的赤字報表。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朱迪鈞冷笑連連,聲音里透著一股想把人活撕了的狠厲,

  「前線的將士吃著摻了沙子的霉米,連一件完整的冬衣都發不出來,在風雪裡被蒙古人砍腦袋。可咱們那位躲在西苑的嘉靖皇帝,他在幹什麼?!」

  屏幕畫面瞬間一轉。

  金碧輝煌的西苑道觀內,青煙繚繞。嘉靖皇帝穿著一身奢華至極的鶴氅道袍,正閉目養神。而在他的身前,幾個道士正圍著巨大的純銅煉丹爐,一箱一箱的極品香料、名貴藥材、甚至特麼的純金純銀,毫不眨眼地往丹爐的烈火里扔!

  「修道觀!搞齋醮!煉特麼的長生不老丹!」

  朱迪鈞一棍子抽在屏幕上的煉丹爐上,震得整個演播室發出刺耳的蜂鳴。

  「嘉靖為了他自己成仙,每天在西苑燒掉的香料和藥材,耗費的白銀數以萬計!宮中為了修那些狗屁不通的齋醮法壇,內庫的錢像流水一樣砸出去!這特麼燒的哪裡是香?這燒的全是前線軍士的命!」

  全網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密集的怒火徹底淹沒。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皇上帶頭修仙燒錢!」】

  【「拿軍費去煉丹,這老王八蛋怎麼不把自己扔爐子裡煉了!」】

  【「士兵在長城上凍死,他在道觀里修仙!這特麼不亡國誰亡國!」】

  大明平行崇禎時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樹下,北風呼嘯。朱由檢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燃燒著金銀的巨大煉丹爐,整個人僵在原地,猶如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乾屍。

  一縷殷紅的鮮血從他咬破的嘴唇滴落在破爛的龍袍上。

  「燒錢……用純金純銀去煉丹……」

  崇禎枯槁的雙手瘋狂捶打著冰冷的泥地,發出猶如厲鬼般的慘笑,「朕連一套新衣服都不捨得做,太倉里湊不出十萬兩軍餉去給前線將士發餉!朕為了省一點炭火錢,冬天在大殿裡凍得手腳生瘡!」

  他猛地仰起頭,眼淚混著血水狂流,絕望地嘶吼:

  「嘉靖爺啊!你把大明的家底全拿去求長生了,卻把這無底的窟窿留給子孫!朕這大明,早就被你的丹爐燒成灰了啊!」

  大明平行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朱元璋直接拔出天子劍,一劍將面前的御案劈成兩半。

  「畜生!不肖的畜生!」

  朱元璋雙目赤紅,宛如一尊暴走的殺神,

  「咱定下的規矩,後世子孫不得沉迷方術佛老!他居然在國難當頭之時,用民脂民膏去燒這種破銅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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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回頭死死盯著下面跪伏的群臣和皇子們,眼底爆射出屍山血海的殺氣。

  「傳旨!把這畫面給咱刻在太廟的石頭上!以後大明的皇帝,誰敢修道煉丹揮霍國庫,宗人府直接用亂棍打死,不配入咱老朱家的祖墳!」

  天幕上,朱迪鈞的解剖刀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剖開了大明經濟最毒瘤的一層。

  「皇帝燒錢,嚴嵩這幫貪官污吏也瘋狂撈錢,可國庫沒錢了怎麼辦?」朱迪鈞雙手按在講台上,逼近鏡頭,「這就到了封建王朝最噁心、最無恥的環節——向下盤剝!」

  大屏幕上,一張極其畸形的土地所有製圖表轟然砸下。

  「嘉靖三十一年,土地兼併已經到了極其喪心病狂的地步!」

  朱迪鈞手中的紅筆在白板上瘋狂畫圈,

  「各地的藩王、勛貴、嚴嵩的黨羽,還有江南的官紳,他們利用特權瘋狂隱瞞田地!他們占據了天下八成最肥沃的良田,卻一文錢的賦稅都不交!」

  一份血淋淋的地方縣誌殘頁被高亮放大。


  朱迪鈞的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

  「賦稅、京料銀、加上名目繁多的雜稅!老百姓種一年的糧食,交完了稅,連冬天的一口特麼的稀粥都喝不上!」

  畫面驟然一變。一個穿著破爛單衣的老農,絕望地跪在冰天雪地里,衙役們像土匪一樣衝進他家裡,牽走最後一頭骨瘦如柴的耕牛,甚至直接用繩子捆走了他正在大哭的女兒。

  「賣兒賣女,傾家蕩產!」

  朱迪鈞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發出沉悶的爆響,

  「活不下去了怎麼辦?只能把最後一點土地賤賣給豪紳,自己淪為佃農,甚至直接連夜逃亡,變成流民!國家稅基越來越小,底層負擔越來越重,這是一個特麼的徹底鎖死的死亡螺旋!」

  演播室的暗紅色燈光越發黏稠。

  「不僅是種地的老百姓活不下去,做生意的也全特麼被逼上了絕路!」朱迪鈞抓起黑板擦,用力抹掉白板上的字,寫下四個極其暴戾的大字——【商業死絕】。

  「咱們剛剛講過沿海。官方的海禁政策在這一年被執行到了極致的畸形狀態!」

  朱迪鈞用教鞭狠狠抽在大屏幕的江南地圖上,

  「合法下海的貿易船隻被全面封殺,正常的沿海商業徹底癱瘓!誰受益了?!只有那幫勾結倭寇、手眼通天的江南走私集團!他們壟斷了所有的海外利潤,吃得滿嘴流油,而合法的商戶紛紛破產跳海!」

  紅色的雷射筆劃向內陸。

  「沿海爛了,內陸呢?北邊蒙古人打草谷,連綿不斷的戰亂把商路徹底切斷!加上各地的官府為了搞錢,在路上瘋狂設立關卡收過路費!」朱迪鈞滿臉鄙夷地冷笑,

  「一個運瓷器的商人,從南跑到北,被各路貪官污吏層層扒皮,貨還沒賣出去,人特麼的先被逼上吊了!」

  大明平行永樂時空。

  朱棣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不斷抽搐。

  「百業凋敝,民不聊生……」

  朱棣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大明的江山,被這幫文官和不肖子孫,活活榨成了一具乾屍。老大,這就是你平日裡信賴的那些寬厚長者、治世能臣?他們除了敲骨吸髓,還會什麼!」

  朱高熾跪在地上,渾身冷汗濕透了重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天幕上,朱迪鈞隨手將破裂的馬克筆扔進廢紙簍,整個人靠向椅背,半張臉隱沒在暗紅色的幽光中。

  「家人們,如果只是人禍,或許老百姓咬咬牙還能多活兩年。但老天爺在嘉靖三十一年,沒有給大明留最後一條活路。」

  大屏幕的背景音里,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洪水咆哮聲和乾旱土地裂開的脆響。

  「水旱災害同時爆發!大片大片的農田絕收!」

  朱迪鈞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官府的常平倉早就空了,賑災的銀子在兵部和戶部轉了一圈,連特麼的銅板都沒剩下!沒有賑濟,沒有口糧,迎接大明的,是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流民潮!」

  畫面上,密密麻麻衣衫襤褸的流民,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在荒野上蠕動。易子而食的慘劇在每一處角落上演。

  「嘉靖三十一年的這台經濟絞肉機,已經把老百姓的骨髓徹底吸乾了。」朱迪鈞雙手按在講台上,死死盯著鏡頭,眼神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

  「走私集團、嚴嵩黨羽、修仙皇帝。他們把大明推向了毀滅的懸崖。但你們真以為,面對這滿地的流民,這幫喪心病狂的既得利益者會停手嗎?」

  演播室的燈光瞬間熄滅,只剩下一道慘白的追光打在朱迪鈞冰冷的側臉上。

  「不。他們不僅沒有停手,反而趁著老百姓活不下去的絕境,祭出了一套足以讓整個人類歷史都感到噁心的終極手段。」

  朱迪鈞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血腥味。

  「吃絕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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