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遷茂陵令再現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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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血色漸漸凝固,化作四個鋒芒畢露的黑色大字。

  【地方豪強】!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眼神銳利如刀。

  「家人們,武宗朱厚照在正德年間除了動鹽引、收銅錢、清查國庫虧空之外,還幹了一件震古爍今的大事!」

  「這件大事,直接刨了江南文官集團的祖墳!」

  「那就是——清洗江南世家!」


  「而武宗砍出的第一刀,直接對準了一個讓我們現代人都如雷貫耳的頂級門閥!」

  屏幕上,出現了一本厚厚的家譜。

  封面上寫著兩個燙金大字——【錢氏】!

  「對!家人們,你們沒想錯!這就是那位造出大國重器、讓美軍將領驚呼『抵得上五個海軍陸戰隊師』的現代錢真君,他們那個有著千年傳承的家族!」

  「自五代十國吳越王錢鏐開始,江南錢家,就是名副其實的江南第一世家!」

  「樹大招風!在正德四年正月,劉瑾手裡握著那把生殺大權的快刀,精準地找上了浙江錢氏的麻煩!」

  大明,正德時空。

  江南,浙江餘姚。

  無數身穿綢緞的錢氏族人,看著天幕上那本巨大的錢氏族譜,原本因為正德新政而惶惶不可終日的心,瞬間墜入了冰窟。

  完了。

  天幕上的後世人點名了!皇帝的刀,終究還是落在了他們頭上!

  豹房之內。

  十五歲的朱厚照轉動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江南第一世家?朕的大明,不需要什麼第一世家!」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透著極其濃烈的戲謔與嘲諷。

  「家人們,你們肯定很好奇,劉瑾到底是抓住了錢家什麼驚天動地的謀反把柄?」

  「難道是私藏甲冑?還是陰謀造反?」

  朱迪鈞搖了搖手指,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極其不起眼的糧款報銷單。

  「真相,能把現在的你們直接看樂了!」

  「這事兒的主角,叫錢鉞!他是前任巡撫都御史,錢家的核心人物。」

  「他在河南任職期間,按照朝廷的規矩,要給大明宗室崇王發放俸祿糧。數額是:粟米9000石,粳米1000石。」

  朱迪鈞點了點屏幕上的糧食數據。

  「可這位錢大人覺得崇王吃不慣小米,或者是有意討好王府。他在沒有向朝廷戶部報備的情況下,擅自更改了發放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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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其中的四千石粟米,換成了等價的粳米!」

  「用咱們現代的話來說,這就叫——把小米換成了大米!」

  直播間內,滿屏的彈幕瞬間飄過一串串問號。

  【「就這???」】

  【「把小米換成大米?這算哪門子的死罪?」】

  【「按照現在的法律,撐死了算是個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或者違規操作吧?連貪污都算不上啊!」】

  朱迪鈞看著彈幕,爆發出一陣極其狂放的冷笑。

  「對!在我們現代人看來,這特麼就是個小小的違規操作。」

  「但在大明正德朝,在這場皇權與文官你死我活的絞肉機里,這,就是足以滿門抄斬的鐵證!」

  四個血淋淋的大字,轟然砸在天幕中央。

  【私通藩王】!

  轟!

  大明洪武時期。

  朱元璋看到這四個字,眼皮猛地一跳,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妙啊!這欲加之罪,玩得比咱當年誅殺胡惟庸還要漂亮!」

  大明藩王!

  這可是歷朝歷代皇帝心中最碰不得的逆鱗!

  文官敢背著皇帝,私底下給藩王行方便、送人情?

  你想幹什麼?你想串聯宗室造反嗎?!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猶如催命的厲鬼。

  「家人們,劉瑾和武宗這波羅織罪名、借題發揮的操作,堪稱帝王權術的教科書!」

  「文官不是喜歡用道德文章來殺人嗎?那武宗就用政治紅線來抄你們的家!」

  「最恐怖的是什麼?」

  朱迪鈞猛地湊近鏡頭,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在這個案子爆發的時候,也就是正德四年。這位涉案的錢鉞大人,已經死了!」

  「他人已經撲街了!連骨頭都快打鼓了!」

  「但武宗朱厚照的字典里,根本沒有『人死帳清』這四個字!」

  屏幕上,無數披堅執銳的錦衣衛和內行廠緹騎,如狼似虎地衝進江南那些雕樑畫棟的千年世家宅邸。

  大門被踹碎!

  女眷在尖叫!

  一箱箱幾代人積累的真金白銀被強行貼上封條!

  「錢鉞已死?那就抄他的家!」

  「武宗直接下達鐵血中旨:將錢鉞的家屬、族人,全部鎖拿,押解進京!」

  「這操作眼熟嗎?這簡直跟後來滿清雍正皇帝抄家曹雪芹一模一樣!」

  「但武宗比雍正還要絕!」

  朱迪鈞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大明九邊地圖上亮起六個極其刺眼的血色錨點。

  「錢鉞留下了六個兒子!」

  「武宗大筆一揮:全部給朕發配充軍!」

  「陝西、酒泉、固原!直接扔進九邊最苦寒的衛所里,去給大明當生生世世的軍戶填坑!」

  現代直播間內,網友們看著這冷酷無情的流放路線,頭皮發麻。

  【「臥槽!死了都不放過,直接把兒子全扔進大西北吃沙子!」】

  【「武宗:你給我叔叔換大米,我送你兒子去大西北建設邊疆,這很合理吧?」】

  【「狠人!不愧是十五歲就敢硬剛整個文官集團的狠人!」】

  朱迪鈞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一股極其宏大的歷史史觀從他身上噴涌而出。

  「家人們,你們如果只把這當成是一場打擊報復,那就太小看十六歲的大明武宗了!」

  大屏幕上,一個穿著漢朝冠冕的帝王虛影,緩緩在朱厚照的背後浮現。

  「武宗拆解江南第一世家的手段,其內核和兩千年前那位把匈奴按在地上摩擦的千古一帝,如出一轍!」

  「這叫——【遷茂陵令】!」

  萬界時空的歷代帝王們,聽到這四個字,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漢武帝的遷茂陵令!

  那可是強行把天下各地的富豪、豪強連根拔起,全部遷徙到京城附近看管,以此來徹底摧毀地方分裂勢力的終極大殺器!

  「朱厚照根本不在乎錢鉞是不是換了大米,他要的,就是把這棵盤根錯節的江南大樹,連根拔起!」

  朱迪鈞點開了一張大明科舉進士的籍貫統計圖表。

  密密麻麻的紅柱子中,有一根柱子,以一種極其畸形的比例,一柱擎天!

  「為什麼是浙江錢氏?為什麼要死打浙江和江西幫?」

  「家人們,看看這組數據!」

  「從永樂朝到正德朝,一百年間。浙江和江西出產的進士,占據了整個大明官場的半壁江山!」

  「浙江進士的數量,在明朝中期穩居全國第一!」

  朱迪鈞抓起驚堂木,狠狠砸在那根紅色的柱子上。

  「這個第一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朝廷的六部、內閣、督察院裡,全特麼是浙江和江西人!」

  「皇帝想出台任何政策,這幫鄉黨都會利用手中的職權,把政策強行扭曲成偏袒江南利益的私法!」

  「這就叫政策綁架!這就叫科舉壟斷!」

  直播間內的網友們,在這一刻徹底恍然大悟。

  【「懂了!徹底懂了!」】

  【「這特麼哪裡是貪污案,這是一場中央集權和地方豪強的終極較量!」】

  【「槍打出頭鳥,浙江人太多,不干你干誰?換成我是武宗,我也得第一個拿浙江世家祭旗!」】

  【「細思極恐,如果沒有武宗這一手強行物理拆解,明朝可能早早就被江南豪強徹底架空了!」】

  大明正德時空。

  豹房大殿內。

  朱厚照聽著天幕上對自己戰略意圖的完美剖析,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

  懂了。

  五百年後的子孫,竟然比這滿朝自詡為聖人子弟的文官,更懂朕!

  「大伴。」朱厚照眼神幽寒地看向門外漆黑的夜空。

  「奴婢在。」劉瑾跪在地上,渾身戰慄。

  「擬旨。按天幕所言,即刻派緹騎下江南。錢家的人,給朕一個一個抓回來!」

  「是!」

  然而,天幕上,朱迪鈞卻並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劇烈抖動,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家人們。」

  朱迪鈞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

  「銅錢被收了,鹽引被燒了。」

  「小金庫被搶了,連江南第一世家都被連根拔起、流放九邊了。」

  他死死盯著鏡頭。

  「整個江南文官集團、南方所有的利益集團,已經被十六歲的武宗皇帝,逼到了懸崖的最邊緣。」

  「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就是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血紅。

  「所以,當時間來到正德五年那個絕望的秋天。」

  「既然皇權不給我們留活路,既然講道理已經沒用了。」

  朱迪鈞眼神中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寒芒。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撕破臉皮,武裝逼宮!」

  「正德五年的血色兵變,這場由全天下既得利益者共同掀起的獵殺狂歡,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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