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陳情
雲承風從容起身，垂首而立，氣質從容，不卑不亢。
「天幕異象，天下共睹。」
「你弟雲承景，實為異世何集，雲承風，你身為雲家長子，至親相伴數載，當真毫不知情？」
一句問話，極簡，卻句句誅心，將雲家推至「知情隱瞞，包庇異客」的嫌疑之地。
殿內瞬間死寂，所有官員屏息凝神，靜待他的答覆，無人敢打破這份壓抑的僵局。
雲承風神色未亂，脊背挺直，坦然垂首回話，字字懇切：「回陛下，臣此前的確一無所知。」
「三年前，胞弟經歷過一場生死劫，明明已無氣息，府中上下皆以為他殞命，草民甚至已然準備辦後事，可不過，短短一刻鐘，本是氣絕之人竟然驟然復甦，草民當時只當他是假死，並未多想，卻從未敢設想，這人早已不是吾弟本人。」
「陛下，草民至今百思不解，不知異世之人究竟以何等通天之術，竟悄然頂替胞弟，事到如今，草民自家親弟的屍骨葬身何處，都無從探尋。」
他語氣帶著真切和無辜，句句屬實，無半分虛言。
「更讓府中眾人無從察覺的事，此人頂替後的性情等各方方面，都與從前胞弟判若兩人，草民起初只當是死過一次心境蛻變，直至後來，他常年遊歷山河為由，常年在外奔走，歸府次數寥寥無幾。」
「我兄弟二人之前本就有些許隔閡，自他頂替後又四處遊歷，我兄弟二人相處時日極少，無人深究他性情的緣由。」
「直至前日天幕公示天下，異世來客，草民又見他提前留下的親筆書信，方才幡然醒悟，知曉三年前那場死而復生，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滿天過海的騙局。」
話音剛落，未等朝臣開口，高位之上的玄東淵已然沉聲震怒，龍眸含威，厲聲斷喝：
「一派胡言！」
殿內瞬間死寂，百官盡皆屏息，無人敢置一詞。
玄東淵沉聲開口：「世間易容變換之術，皆有痕跡可查，你口口聲聲無痕頂替，這般荒誕說辭，朕怎知你是不是為你雲家脫罪捏造的藉口。」
帝王震怒之下，兵部尚書楊文遠當即跨步出列，手持朝笏，順勢厲聲駁斥：「陛下所言極是！純屬虛妄之詞！」
「從古至今，從未聽聞有人能完美頂替他人形貌，骨相，連朝夕相處的至親都全然不察！雲大公子此言虛妄至極，分明是知曉私藏異客乃是重罪，刻意編造詭言，蒙蔽聖聽，妄圖洗脫雲家包庇禍亂的罪責！」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譁然，諸多官員紛紛附和，目光灼灼盯著雲承風，滿是苛責與猜忌，人人皆認定他是以荒誕詭言，妄圖脫罪。
滿殿喧囂爭議之中，唯獨立於百官之首的玄東肅周身冷寂沉斂，與周遭議論格格不入。
旁人皆在探討雲家知情與否，可他並沒有被這身份頂替的說辭說服，他根據探子早已知曉雲承景耳後的胎記，而且上次大牢里，他也確認過根本沒有易容的痕跡。
雲承風刻意掩蓋真相，用容貌頂替的說辭，掩蓋那真正駭人聽聞的隱秘。
這等魂魄易位，早已超脫朝野認知，一旦當眾戳破，必然引發朝野震盪，更讓他不敢妄動的事，一旦此等真相擺上檯面，若盈兒真是異界之人，被捲入這場風波，徹查之下必受牽連。
一念至此，玄東肅壓下心底所有情緒，選擇緘口不言。
他冷眼看著從容陳情的雲承風，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那抹孤影拖入深淵。
無論真相究竟如何，不管她是否也是漂泊異世的一縷孤魂，她此生，只能留在他身邊，別無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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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之許聽到這番說辭，也是一驚：難道盈兒，也是這般異世異客頂替真身？
若只是簡單頂替換貌，根本瞞不過朝夕相處的家人鄰里，雲承風這套說辭，看似有理，實則處處透著違背常理的詭異。
只是心念百轉，最終徹底斂去滿心疑惑，默然垂手，打定主意不插手。
「楊尚書此言太過武斷。」雲承風抬眸，從容對峙：「何為不臣之心？何為暗藏禍亂？」
「若我雲家蓄意包庇，何集身懷通天異術，大可攪動朝堂紛爭，奪取滔天權勢，何必隱於市井，從不涉足權謀爭鬥？」
句句反問，擲地有聲，瞬間壓下殿內嘈雜的議論聲。
雲承風抬眸，坦蕩出聲：「陛下，草民今日奉旨入京，不為狡辯脫罪，只為據實陳情，敬獻至寶，以證雲家清白。」
「草民所呈書信，手札與兩樣濟世靈藥樣品，皆隨僕從在殿外階下候命，懇請陛下准許內侍代為遞進查驗。」
玄東淵聞言微微頷首，默許應允。
殿前當即出列兩名御前內侍，分工穩妥上前，兩名內侍移步殿外，從陳叔手中接過鎏金錦盒，一人取過順來看護的兩隻密封陶罐。
不多時，兩名內侍捧著物件並肩入殿，先行將錦盒與陶罐交由御前總管太監查驗核驗。
總管太監查驗完，無異常後，方才躬身上前，將所有物件規整妥當，一一呈至龍案之上。
玄東淵垂眸落於案上物件，先抬手取過何集的親筆書信徐徐展開。
他面上神色沉靜漠然，不露半分端倪，可眼底深處早已相信這番說辭，心底震動難以言喻，真有人能做到一模一樣的模樣。
看完書信，他又看向兩個陶罐，其中一罐，一股濃烈的酒氣刺鼻清冽，應是信中所說的酒精吧，而後他揭開另一罐封口，只見罐中盛滿淺黃通透的粘稠藥液，有一股草本霉香，質地黏膩，與景順所有湯藥，藥膏形態全然不同。
這般古怪陌生的藥液模樣，讓見慣珍稀藥材的玄東淵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眸底浮起幾分謹慎。
雲承風朗聲詳解，字字清晰：「回陛下，此粘稠藥液名青黴素，此液名消毒酒精。」
「天幕異象，天下共睹。」
「你弟雲承景，實為異世何集，雲承風，你身為雲家長子，至親相伴數載，當真毫不知情？」
一句問話，極簡，卻句句誅心，將雲家推至「知情隱瞞，包庇異客」的嫌疑之地。
殿內瞬間死寂，所有官員屏息凝神，靜待他的答覆，無人敢打破這份壓抑的僵局。
雲承風神色未亂，脊背挺直，坦然垂首回話，字字懇切：「回陛下，臣此前的確一無所知。」
「三年前，胞弟經歷過一場生死劫，明明已無氣息，府中上下皆以為他殞命，草民甚至已然準備辦後事，可不過，短短一刻鐘，本是氣絕之人竟然驟然復甦，草民當時只當他是假死，並未多想，卻從未敢設想，這人早已不是吾弟本人。」
「陛下，草民至今百思不解，不知異世之人究竟以何等通天之術，竟悄然頂替胞弟，事到如今，草民自家親弟的屍骨葬身何處，都無從探尋。」
他語氣帶著真切和無辜，句句屬實，無半分虛言。
「更讓府中眾人無從察覺的事，此人頂替後的性情等各方方面，都與從前胞弟判若兩人，草民起初只當是死過一次心境蛻變，直至後來，他常年遊歷山河為由，常年在外奔走，歸府次數寥寥無幾。」
「我兄弟二人之前本就有些許隔閡，自他頂替後又四處遊歷，我兄弟二人相處時日極少，無人深究他性情的緣由。」
「直至前日天幕公示天下，異世來客，草民又見他提前留下的親筆書信，方才幡然醒悟，知曉三年前那場死而復生，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滿天過海的騙局。」
話音剛落，未等朝臣開口，高位之上的玄東淵已然沉聲震怒，龍眸含威，厲聲斷喝：
「一派胡言！」
殿內瞬間死寂，百官盡皆屏息，無人敢置一詞。
玄東淵沉聲開口：「世間易容變換之術，皆有痕跡可查，你口口聲聲無痕頂替，這般荒誕說辭，朕怎知你是不是為你雲家脫罪捏造的藉口。」
帝王震怒之下，兵部尚書楊文遠當即跨步出列，手持朝笏，順勢厲聲駁斥：「陛下所言極是！純屬虛妄之詞！」
「從古至今，從未聽聞有人能完美頂替他人形貌，骨相，連朝夕相處的至親都全然不察！雲大公子此言虛妄至極，分明是知曉私藏異客乃是重罪，刻意編造詭言，蒙蔽聖聽，妄圖洗脫雲家包庇禍亂的罪責！」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譁然，諸多官員紛紛附和，目光灼灼盯著雲承風，滿是苛責與猜忌，人人皆認定他是以荒誕詭言，妄圖脫罪。
滿殿喧囂爭議之中，唯獨立於百官之首的玄東肅周身冷寂沉斂，與周遭議論格格不入。
旁人皆在探討雲家知情與否，可他並沒有被這身份頂替的說辭說服，他根據探子早已知曉雲承景耳後的胎記，而且上次大牢里，他也確認過根本沒有易容的痕跡。
雲承風刻意掩蓋真相，用容貌頂替的說辭，掩蓋那真正駭人聽聞的隱秘。
這等魂魄易位，早已超脫朝野認知，一旦當眾戳破，必然引發朝野震盪，更讓他不敢妄動的事，一旦此等真相擺上檯面，若盈兒真是異界之人，被捲入這場風波，徹查之下必受牽連。
一念至此，玄東肅壓下心底所有情緒，選擇緘口不言。
他冷眼看著從容陳情的雲承風，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那抹孤影拖入深淵。
無論真相究竟如何，不管她是否也是漂泊異世的一縷孤魂，她此生，只能留在他身邊，別無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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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念百轉，最終徹底斂去滿心疑惑，默然垂手，打定主意不插手。
「楊尚書此言太過武斷。」雲承風抬眸，從容對峙：「何為不臣之心？何為暗藏禍亂？」
「若我雲家蓄意包庇，何集身懷通天異術，大可攪動朝堂紛爭，奪取滔天權勢，何必隱於市井，從不涉足權謀爭鬥？」
句句反問，擲地有聲，瞬間壓下殿內嘈雜的議論聲。
雲承風抬眸，坦蕩出聲：「陛下，草民今日奉旨入京，不為狡辯脫罪，只為據實陳情，敬獻至寶，以證雲家清白。」
「草民所呈書信，手札與兩樣濟世靈藥樣品，皆隨僕從在殿外階下候命，懇請陛下准許內侍代為遞進查驗。」
玄東淵聞言微微頷首，默許應允。
殿前當即出列兩名御前內侍，分工穩妥上前，兩名內侍移步殿外，從陳叔手中接過鎏金錦盒，一人取過順來看護的兩隻密封陶罐。
不多時，兩名內侍捧著物件並肩入殿，先行將錦盒與陶罐交由御前總管太監查驗核驗。
總管太監查驗完，無異常後，方才躬身上前，將所有物件規整妥當，一一呈至龍案之上。
玄東淵垂眸落於案上物件，先抬手取過何集的親筆書信徐徐展開。
他面上神色沉靜漠然，不露半分端倪，可眼底深處早已相信這番說辭，心底震動難以言喻，真有人能做到一模一樣的模樣。
看完書信，他又看向兩個陶罐，其中一罐，一股濃烈的酒氣刺鼻清冽，應是信中所說的酒精吧，而後他揭開另一罐封口，只見罐中盛滿淺黃通透的粘稠藥液，有一股草本霉香，質地黏膩，與景順所有湯藥，藥膏形態全然不同。
這般古怪陌生的藥液模樣，讓見慣珍稀藥材的玄東淵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眸底浮起幾分謹慎。
雲承風朗聲詳解，字字清晰：「回陛下，此粘稠藥液名青黴素，此液名消毒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