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趙高已有取死之道！朕賜死了扶蘇？
「趙高！」
一聲仿佛能將殿頂掀翻的雷霆暴喝，自御座之上傳來。
嬴政霍然起身，一腳踹翻身前的御案，案上的器皿、竹簡等物「哐當」地滾落一地！
「爾敢！！」
秦始皇的怒火幾乎化作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向階下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殿角落裡，真正的中車府令趙高「噗通」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下癱軟在地。他抖得像是風中篩糠，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嘴裡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陛...陛下......饒命啊！」
他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只看見天幕上那個被介紹為趙高的內侍，幹了件足以讓他被挫骨揚灰的大罪！
我......我怎麼能這麼有種啊？
那還是我嗎？竟然敢扣下皇帝陛下的遺詔？！
滿朝公卿更是被這急轉直下的驚天反轉，駭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一個小小的中車府令，一個平日裡只會搖尾乞憐的內侍，竟敢扣下皇帝陛下的遺詔？他這是想做什麼？謀反嗎？他憑什麼？！
然而，天幕根本沒給眾人留下任何多餘思考的時間，畫面便再次流轉。
那個揣著遺詔、滿臉陰狠的「趙高」，悄然找到了一個人。
彼時已經成為大秦丞相的李斯。
畫面里，未來的趙高對著未來的李斯，躬身行禮，聲音謙卑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蠱惑。
「君侯，依下官之見，若論才能、謀略、功績與取信天下這些方面，您與那蒙恬將軍，究竟誰更勝一籌呢？」
此話一出，站在殿中的廷尉李斯，心頭猛然一跳！
因為，天幕里那個未來「李斯」，他沉默了。
好在，「李斯」只是冷冷地瞥了「趙高」一眼，尚存一絲清醒與良知的他，厲聲斥責道：「此乃篡逆之舉，非人臣該言！」
現實時空里，御座上的嬴政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稍稍緩和了幾分。
還好。
李斯還算明白人，沒有糊塗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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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天幕里，趙高那句真正誅心的話語，清晰無比地傳進了咸陽宮內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噢！下官差點忘了，還有一事。」
畫面里的趙高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子，臉上掛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對於長公子扶蘇殿下對公卿們的信任程度，君侯您自己覺得，將來公子登基，他是會更信任您這個丞相，還是更信任與他手握三十萬大軍的蒙恬將軍呢？」
「畢竟，蒙家當年就曾力挺始皇陛下，現在的蒙氏兄弟更是與長公子情同手足啊。」
「將來扶蘇繼位，您這丞相的大位，您今日的權柄，還可以存在麼？」
「君侯終究是無法身懷通侯之印，安安穩穩地榮歸故里了！」
「你！住嘴！」李斯面露掙扎，卻仍是嚴厲阻止趙高繼續講話。
「君侯別那麼大火氣嘛，」趙高嘴角勾笑，有條不紊的繼續說道：「雖說歷代秦王負秦相，但當今陛下也是對歷任丞相有始有終，可誰能保證如今的扶蘇公子會不會和孝文王一樣，繼位之後對公孫鞅趕盡殺絕呢？」
「住嘴！長公子宅心仁厚，遠比孝文王寬仁，老夫為大秦竭盡心力，更是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是公孫鞅那等利己之徒？」
「話也不能這麼說，」趙高笑眯眯道：「國人都知道，長公子仁厚，向來推崇儒學，而君侯學就的貌似是法術吧？而且，還是三晉法術......您應該清楚，長公子對三晉法術的態度吧？」
李斯不語，臉色十分難看。
可趙高蠱惑的聲音並未停下，「君侯啊，像您這般出身微末的人，能爬上如今這個位置，很不容易吧？」
趙高見李斯模樣，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了，說罷便準備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這才輕輕說道：
「反觀胡亥公子，慈仁篤厚，是個能為嗣君的好孩子。還望君侯審時度勢，早做決斷啊！」
畫面里的字字句句猶如一柄柄千斤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現實中李斯的心頭上。
李斯面容上血色剎那間褪得宛如白紙，汗水更是從額角潸潸滾下，只一會兒功夫，他的官袍便被浸透了。
是啊......
長公子殿下和上將軍情同手足，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
蒙氏一門，不但歷代為秦國上卿，如今的蒙恬更是坐鎮三十萬精銳邊軍的主將。
日後若是長公子登基，蒙恬的身份只會水漲船高，必然成為廟堂第一人。
屆時，那我該如何相待？
我李斯該何去何從？
從一個楚國上蔡的小小吏員，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我所擁有的一切，還能坐得穩嗎？
......
一時間，現實里的李斯，腦海里風暴不斷，卻詭異的與天幕里的那個「李斯」，產生了重疊。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寒氣似正從腳底源源不斷地沖入顱頂。
但——
如今終有不同，因為有著天幕的干預，長公子明顯出現了個人變化，前不久更是暗暗的對自己示好，若是這會兒有人拿著那番話來遊說他，成功的機率必然不高。
可是.......
最讓李斯感到恐懼的便在這裡了，他發現，如果在沒有天幕干預的現實中，沒有長公子對他的示好與暗自許諾下，趙高或是其他人真的用這番話來遊說自己，他........他真有可能會動搖！
權力！地位！
這是他李斯看得比性命還重的東西！
為了這些，他才不遠千里，從稷下學宮奔赴到了秦國。他沒有顯赫的門第，也沒有貴族的身份，當時唯有秦國渴求賢才，不問出身！
一旁的馮丞相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了看李斯的面如死灰，又看了看趙高的癱軟如泥，最後將視線投向那尊即將再度爆發滔天怒焰的帝王，心中竟是生出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終歸是禍害沒有燒到自己身上。
畫面里，「李斯」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後，終是神情複雜地長嘆一聲，算作默認了趙高的提議。
而在畫面之外，御座上的秦始皇，瞳孔猛然收縮。
方才緩和下去的臉色，驟然化為了一片料峭寒冰。
若是說趙高的背叛，只是讓他覺得「該死」。
那麼李斯的動搖，就是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心！
那是他最為信賴的臂膀！是他視作班底的棟樑！
扶蘇怔在當場，他也不能理解，備受父皇倚重的李廷尉，為什麼因為幾句挑撥，就產生了如此可怕的動搖！
孤的寬厚仁心是天下人盡皆知，豈能作假？
孤又怎會是那種報復老臣的小人？
李斯啊李斯，你怕是對孤有誤會啊！
天幕里，淡漠的解說低語聲再次響起，就像是最後的判決，轟然落下。
「宦官趙高，因與扶蘇有舊隙而一直記恨在心，他想要擁立年紀更小、與他更親近也更便於掌控的少子胡亥為皇帝，於是他冒險遊說了陪同帝巡的丞相李斯。」
「而李斯，亦深為憂慮扶蘇與大將軍蒙恬的親近關係，他害怕扶蘇登基後，蒙氏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便默認了趙高的合謀。」
「趙高此前所扣下的那份遺詔，被二人當場摧毀。」
「李斯作為當世的書法大家，模仿始皇帝的筆跡自然不在話下。」
「二人藉機狼狽為奸，篡改了始皇帝的遺詔。」
「那份「由長公子扶蘇即刻返回咸陽主持葬事並繼承大統」的遺詔，被他們改成了——」
畫面在此定格，兩個血淋淋的大字，伴隨著一聲金石碎裂般的音效，轟然占據了整個天幕。
「「賜死逆子！」」
......
轟——！
嬴政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賜死...逆子？
幾個字在嬴政的腦海里來回亂撞，這一瞬間，始皇帝甚至都忘了憤怒，他只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站在風暴之中，接受萬般摧殘。
他們...不單單是篡改了遺詔，廢黜了扶蘇。
他們還要用朕的名義，去逼死朕的兒子？！
荒謬！
朕豈是鐵血心腸之人，朕豈會殺害自己的孩子！
好一個狗家奴，好大的膽子！
「不......不可能......」
嬴政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心中殘存的理智還在拼命地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對，我兒不可能那麼傻！他怎麼會傻到白白送死呢！
胡亥就算繼位了，扶蘇可是手握三十萬大軍，怎麼可能服氣？他一定會起兵，和胡亥爭奪皇位，最後兵敗身亡.......
他將天幕之前透露的「胡亥繼位」、「二世而亡」等碎片信息飛快地在腦中串聯起來。
一切，都對上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才是我大秦在歷史上的結局——
額滴大秦......是亡於內耗！
想通了這一點，嬴政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可當他收起雜亂的思緒，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殿中時，整個人又僵住了。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扶蘇那張寫滿了震驚與懵逼的臉上。
看著自己這個剛剛才表現出幾分英主之姿的兒子，此刻又變回了那副仁孝純善的模樣，嬴政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股比剛才更加強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壞了。
我兒扶蘇.....貌似....有點太孝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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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現實里的李斯，腦海里風暴不斷，卻詭異的與天幕里的那個「李斯」，產生了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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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李斯」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後，終是神情複雜地長嘆一聲，算作默認了趙高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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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李斯的動搖，就是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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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怔在當場，他也不能理解，備受父皇倚重的李廷尉，為什麼因為幾句挑撥，就產生了如此可怕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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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字在嬴政的腦海里來回亂撞，這一瞬間，始皇帝甚至都忘了憤怒，他只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站在風暴之中，接受萬般摧殘。
他們...不單單是篡改了遺詔，廢黜了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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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
朕豈是鐵血心腸之人，朕豈會殺害自己的孩子！
好一個狗家奴，好大的膽子！
「不......不可能......」
嬴政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心中殘存的理智還在拼命地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對，我兒不可能那麼傻！他怎麼會傻到白白送死呢！
胡亥就算繼位了，扶蘇可是手握三十萬大軍，怎麼可能服氣？他一定會起兵，和胡亥爭奪皇位，最後兵敗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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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才是我大秦在歷史上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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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一點，嬴政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可當他收起雜亂的思緒，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殿中時，整個人又僵住了。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扶蘇那張寫滿了震驚與懵逼的臉上。
看著自己這個剛剛才表現出幾分英主之姿的兒子，此刻又變回了那副仁孝純善的模樣，嬴政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股比剛才更加強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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