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你贏了，但你也輸了
第368章 你贏了，但你也輸了
【可惜，司馬懿已經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至少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劍鋒已經貼上脖頸。】
【火光就在四周翻卷。】
【司馬師、司馬昭被親衛死死護住，卻也只能眼看著大火越來越近。】
【司馬懿知道，若再拖下去，不只是自己會死。】
【他的兩個兒子，也會一同葬身上方谷。】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他閉營不出，避戰不接，以為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可諸葛亮偏偏用一場假糧草，一場假病重，把他從營寨里拖了出來。】
【這一次，諸葛亮沒有給他留路。】
【司馬懿緩緩閉上眼。】
【劍刃已經割破皮膚。】
【他正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兩個兒子一線生機。】
【可就在這時，一點涼意，忽然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司馬懿怔住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這是人死之前的錯覺。】
【可緊接著，又一滴涼意落下。】
【第三滴。】
【第四滴。】
【司馬懿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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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死亡。】
【這是雨。】
【是從天而降的雨！】
【「下雨了！」】
【司馬懿忽然大喊。】
【「天不絕我！」】
【「天助我司馬仲達！」】
【他猛地放下手中長劍，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前被拽了回來。】
【司馬師、司馬昭也抬頭望去。】
【濃煙之上，雨點已經開始落下。】
【雖然一開始不大，可對困在火海中的魏軍而言，這便是活路。】
【山谷高處。】
【諸葛亮看見這一幕，臉色驟然變了。】
【他立刻高聲喝道。】
【「仲達，休要遲疑！」】
【「你若不死，魏軍今日必覆！」】
【可司馬懿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終於等到了天降生機。】
【哪怕這場雨還不夠大，哪怕火勢尚未熄滅，只要雨繼續下，他便有機會逃出去。】
【諸葛亮沒有再猶豫，當即下令。】
【「放箭！」】
【「射殺司馬懿！」】
【蜀軍弓箭手立刻向谷中射箭。】
【可此時谷內濃煙翻湧，火光亂竄，魏軍又擠作一團。】
【從高處望下去，根本難以分辨司馬懿究竟在何處。】
【箭雨落下。】
【谷中慘叫聲不斷。】
【有魏軍倒下。】
【也有親衛中箭。】
【可司馬懿本人，仍被層層盾牌護在中央。】
天幕之前。
萬朝帝王將相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再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柄已經離開司馬懿脖頸的長劍。
那一劍，若是早落下片刻。
上方谷之局，便徹底成了。
司馬懿死。
魏軍大亂。
諸葛亮北伐，也許真能打開一條從巴蜀通往關中的路。
可偏偏，就是這一滴雨。
劉備猛地站起，聲音都變了。
「怎麼會下雨？」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司馬懿不能走！」
「此人若走，後患無窮！」
趙雲也握緊了手中長劍。
「此雨來得太怪。」
「方才火勢正盛，轉眼之間，天象竟然變了。」
關羽臉色極沉。
「軍師不能放他離開。」
「哪怕付出代價，也要將司馬懿留在谷中。」
張飛更是急得大罵。
「老天爺瞎了眼不成？」
「軍師費盡心思才把這老狐狸困住！」
「眼看就要燒死了，怎麼偏偏下雨？」
「快射啊！」
「射死他！」
淮陰。
韓信死死看著天幕，神色再無半點輕鬆。
「遲了。」
旁邊有人不解。
「侯爺，雨才剛下，火還沒有滅，怎麼就遲了？」
韓信沉聲道：「司馬懿已經放下劍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方才他以為必死，才可能自盡。」
「如今一見天降雨水，心中有了活路，便再不會自己動手。」
「諸葛亮現在只能強殺。」
「可谷中煙火太重，魏軍又以盾護衛。」
「想殺司馬懿，難了。」
那人聽得一陣發冷。
韓信繼續說道：「火攻本就是借天之力。」
「如今天反過來壓住了火。」
「此戰，變了。」
漢高祖劉邦氣得在殿中來回走。
「殺啊！」
「快殺啊！」
「諸葛亮，別讓他跑了！」
蕭何嘆道：「陛下，谷中煙火未散，亂軍之中要尋司馬懿，並不容易。」
劉邦一甩袖子。
「朕當然知道不容易！」
「可這一戰若讓司馬懿逃了，大漢怎麼辦？」
「朕的大漢，難道真要被曹魏耗死？」
張良看著雨勢，聲音低了些。
「陛下，天時已變。」
「現在只能看諸葛亮能不能在火滅之前，強行截住司馬懿。」
劉邦咬牙說道：「老天若真要幫司馬懿，朕也不服！」
光武帝劉秀看得臉色發白。
方才他還在祈求天命再助大漢一次。
可現在，這一場雨，卻像是把他的期待狠狠打了回去。
「為何？」
劉秀聲音發沉。
「為何此時落雨？」
「難道大漢氣數，真不在劉氏這邊了？」
鄧禹不敢接話。
殿內一片安靜。
劉秀看著上方谷里的火勢漸弱，終於長嘆一聲。
「諸葛亮已經做到了人力所能做到的極處。」
「若還是敗，那便不是他不及司馬懿。」
「是天不肯給蜀漢機會。」
楚漢時空。
項羽原本還在冷笑。
可看到雨落的一瞬，他的笑聲也慢慢停了。
他看著天幕中被大雨救下的司馬懿，神色一時複雜。
「天意。」
「又是天意。」
范增看了他一眼。
項羽握緊拳頭。
「當年垓下，孤也曾覺得自己敗給天意。」
「今日諸葛亮，也要嘗到這種滋味了。」
說到這裡，他卻沒有再笑。
因為這種感覺，他太熟了。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
明明只差一步。
偏偏最後一步，被老天生生奪走。
這種敗，遠比敗給敵人更難受。
越國。
勾踐看著司馬懿放下劍，緩緩吐出一口氣。
「此人命硬。」
「也夠能等。」
「可真正救他的，不是他的忍耐。」
「是這場雨。」
范蠡說道：「大王，諸葛亮謀劃至此，已經無可指摘。」
勾踐點頭。
「不錯。」
「能逼司馬懿到自盡這一步，已經勝過天下許多名將。」
「可惜，勝過人，未必勝得過天。」
鬼谷子看著雨勢越來越密，也忍不住嘆了一聲。
「天機變了。」
「人謀至此，本該成事。」
「可雨來得太快。」
弟子問道：「先生，諸葛亮還有辦法嗎？」
鬼谷子沉默片刻。
「若雨勢不大，還有一線。」
「若成大雨，上方谷火局便破。」
「火局一破，司馬懿就能活。」
天幕之上，雨勢已經越來越急。
【最初只是零星雨點。】
【可很快，雨珠便連成一片。】
【谷中大火被雨水壓住，火舌不再瘋狂向前蔓延。】
【那些原本快要被火吞沒的魏軍，像是看到了生機，拼命往谷口方向退去。】
【司馬懿抬手接著雨水，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而是死裡逃生之後的狂喜。】
【他朝著高處大喊。】
【「孔明！」】
【「我命不該絕！」】
【「此乃天意！」】
【「你逆天而行，終究不能成事！」】
【諸葛亮沒有回應。】
【他仍然命弓箭手不斷放箭。】
【可大雨落下，弓弦受潮，視野受阻。】
【谷中魏軍又在親衛保護下結成盾陣。】
【司馬懿被護在最裡面，緩緩向谷外撤去。】
【蜀軍箭矢不斷落下，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層盾牌。】
【雨越來越大。】
【火勢越來越小。】
【不久之前還像火獄一樣的上方谷，竟被這場大雨硬生生澆開了一條生路。】
【魏軍殘部開始向外逃竄。】
【有人被箭射倒。】
【有人在泥水中摔倒後再也爬不起來。】
【可司馬懿終究沒有死。】
【在親衛拼死護送下，他一點點退出了上方谷。】
【這一場原本足以改變北伐局勢的殺局，被一場大雨徹底破掉。
【蜀軍將士看著大火熄滅，一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不是沒有打。】
【也不是沒有勝機。】
【勝機已經握在手裡。】
【可最後，卻被天上落下來的雨水沖走了。】
【有人低聲哀嘆。】
【有人垂下兵器。】
【有人看向諸葛亮，不知該說什麼。】
【諸葛亮站在雨中，沒有撐傘，也沒有退後。】
【大雨打濕了他的衣袍。】
【他仍然望著上方谷。】
【望著那條被雨水澆開的生路。】
【望著司馬懿逃離的方向。】
【許久之後，他終於抬頭看向天空。】
【「為何？」】
【「祁山數月不雨。」】
【「為何偏偏今日大雨傾盆？」】
【他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不高，卻壓得所有蜀軍都說不出話。】
【「我六出祁山。」】
【「殫精竭慮。」】
【「只求為大漢爭一線生機。」】
【「今日明明已將司馬懿困死。」】
【「為何天不助漢，反助曹魏？」】
【雨聲更大。】
【像是在回應。】
【又像是什麼也不肯回答。】
【諸葛亮指著蒼天，聲音終於變得嘶啞。】
【「悠悠蒼天！」】
【「何薄於我？」】
【「何薄於大漢？」】
【這一聲，穿過雨幕，像是壓住了整片山谷。】
【蜀軍將士無人敢言。】
【因為他們都知道，丞相不是敗給司馬懿。】
【是敗給了這一場不該來的雨。】
【諸葛亮身體本就病弱。】
【連年操勞，北伐重擔，早已讓他油盡燈枯。】
【這一刻，支撐他的那口氣，像是被天意狠狠斬斷。】
【他身子微微一晃。】
【強撐著沒有倒下。】
【可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下一瞬，一口鮮血噴出，染在雨水之中，又很快被衝散。】
【身旁將士大驚。】
【「丞相！」】
【「丞相！」】
【諸葛亮卻只是看著天空。】
【雨水順著他的臉落下。】
【沒人分得清，那到底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聲說道。】
【「謀事在人。」】
【「成事在天。」】
【「不可強求。」】
【這一句話，像是說給眾人聽。】
【也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當年赤壁，他借東風，助孫劉火燒曹軍。】
【那一戰，像是天也站在他這一邊。】
【可多年之後，上方谷內，他同樣用火。】
【這一次，天卻用一場大雨，救走了司馬懿。】
【曾經借風破曹。】
【如今還雨滅火。】
【命數循環，仿佛早有定數。】
【諸葛亮再不甘，也只能看著司馬懿逃出生天。】
三國世界。
成都府中。
一片死寂。
劉備、關羽、張飛、趙雲全都僵在原地。
方才他們還以為，司馬懿必死。
他們甚至已經看見了北伐轉機。
看見了曹魏前線崩亂。
看見了長安重新出現在大漢眼前。
可這一場雨，把一切都澆滅了。
劉備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話。
良久之後，他才艱難說道：「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下雨？」
沒有人回答。
關羽臉色鐵青，手掌死死按著刀柄。
「上天不公。」
「軍師謀劃至此，司馬懿本該死。」
張飛更是紅了眼。
「俺不服！」
「俺不服！」
「這算什麼？」
「打不過軍師，就讓老天來救？」
「司馬懿憑什麼有這樣的命？」
趙雲望著天幕中吐血的諸葛亮，聲音都有些發澀。
「軍師————」
「他已經盡力了。」
「此戰非軍師之過。」
劉備看著天幕中那個立在雨中的諸葛亮，只覺得胸口一陣發堵。
在他的印象中，諸葛亮一直從容。
無論局面多難，他都能想出辦法。
無論敵人多強，他都能找到破綻。
可這一次。
諸葛亮沒有敗給兵馬。
沒有敗給司馬懿。
甚至沒有敗給糧草。
他敗給了天。
劉備猛地看向身旁的諸葛亮。
「孔明！」
「不要絕望。」
「天幕中的未來，還沒有發生。」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就一定還能改。」
張飛也趕緊說道：「對，軍師！」
「俺們都還在呢！」
「二哥也在，大哥也在，趙雲也在！」
「以後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撐到這一步。」
關羽也沉聲說道：「孔明，荊州不會再失。」
「關某也不會再輕視東吳。」
「若未來可改，上方谷之痛，便不會再落到你一人身上。」
趙雲上前一步。
「軍師，這一次，我們一起改。」
諸葛亮看著天幕中的自己，又看向眼前的劉備、關羽、張飛、趙雲。
他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拱手說道：「有主公與諸位將軍在，大漢便仍有機會。」
劉備抬頭望向天幕，眼中再次多了幾分堅定。
「不錯。」
「天不助漢，那我們便自己爭。」
「這一回，朕絕不讓大漢走到那般絕境。」
「也絕不讓孔明，再獨自面對那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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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司馬懿已經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至少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劍鋒已經貼上脖頸。】
【火光就在四周翻卷。】
【司馬師、司馬昭被親衛死死護住，卻也只能眼看著大火越來越近。】
【司馬懿知道，若再拖下去，不只是自己會死。】
【他的兩個兒子，也會一同葬身上方谷。】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他閉營不出，避戰不接，以為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可諸葛亮偏偏用一場假糧草，一場假病重，把他從營寨里拖了出來。】
【這一次，諸葛亮沒有給他留路。】
【司馬懿緩緩閉上眼。】
【劍刃已經割破皮膚。】
【他正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兩個兒子一線生機。】
【可就在這時，一點涼意，忽然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司馬懿怔住了。】
【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這是人死之前的錯覺。】
【可緊接著，又一滴涼意落下。】
【第三滴。】
【第四滴。】
【司馬懿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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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死亡。】
【這是雨。】
【是從天而降的雨！】
【「下雨了！」】
【司馬懿忽然大喊。】
【「天不絕我！」】
【「天助我司馬仲達！」】
【他猛地放下手中長劍，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前被拽了回來。】
【司馬師、司馬昭也抬頭望去。】
【濃煙之上，雨點已經開始落下。】
【雖然一開始不大，可對困在火海中的魏軍而言，這便是活路。】
【山谷高處。】
【諸葛亮看見這一幕，臉色驟然變了。】
【他立刻高聲喝道。】
【「仲達，休要遲疑！」】
【「你若不死，魏軍今日必覆！」】
【可司馬懿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終於等到了天降生機。】
【哪怕這場雨還不夠大，哪怕火勢尚未熄滅，只要雨繼續下，他便有機會逃出去。】
【諸葛亮沒有再猶豫，當即下令。】
【「放箭！」】
【「射殺司馬懿！」】
【蜀軍弓箭手立刻向谷中射箭。】
【可此時谷內濃煙翻湧，火光亂竄，魏軍又擠作一團。】
【從高處望下去，根本難以分辨司馬懿究竟在何處。】
【箭雨落下。】
【谷中慘叫聲不斷。】
【有魏軍倒下。】
【也有親衛中箭。】
【可司馬懿本人，仍被層層盾牌護在中央。】
天幕之前。
萬朝帝王將相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再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柄已經離開司馬懿脖頸的長劍。
那一劍，若是早落下片刻。
上方谷之局，便徹底成了。
司馬懿死。
魏軍大亂。
諸葛亮北伐，也許真能打開一條從巴蜀通往關中的路。
可偏偏，就是這一滴雨。
劉備猛地站起，聲音都變了。
「怎麼會下雨？」
「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司馬懿不能走！」
「此人若走，後患無窮！」
趙雲也握緊了手中長劍。
「此雨來得太怪。」
「方才火勢正盛，轉眼之間，天象竟然變了。」
關羽臉色極沉。
「軍師不能放他離開。」
「哪怕付出代價，也要將司馬懿留在谷中。」
張飛更是急得大罵。
「老天爺瞎了眼不成？」
「軍師費盡心思才把這老狐狸困住！」
「眼看就要燒死了，怎麼偏偏下雨？」
「快射啊！」
「射死他！」
淮陰。
韓信死死看著天幕，神色再無半點輕鬆。
「遲了。」
旁邊有人不解。
「侯爺，雨才剛下，火還沒有滅，怎麼就遲了？」
韓信沉聲道：「司馬懿已經放下劍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方才他以為必死，才可能自盡。」
「如今一見天降雨水，心中有了活路，便再不會自己動手。」
「諸葛亮現在只能強殺。」
「可谷中煙火太重，魏軍又以盾護衛。」
「想殺司馬懿，難了。」
那人聽得一陣發冷。
韓信繼續說道：「火攻本就是借天之力。」
「如今天反過來壓住了火。」
「此戰，變了。」
漢高祖劉邦氣得在殿中來回走。
「殺啊！」
「快殺啊！」
「諸葛亮，別讓他跑了！」
蕭何嘆道：「陛下，谷中煙火未散，亂軍之中要尋司馬懿，並不容易。」
劉邦一甩袖子。
「朕當然知道不容易！」
「可這一戰若讓司馬懿逃了，大漢怎麼辦？」
「朕的大漢，難道真要被曹魏耗死？」
張良看著雨勢，聲音低了些。
「陛下，天時已變。」
「現在只能看諸葛亮能不能在火滅之前，強行截住司馬懿。」
劉邦咬牙說道：「老天若真要幫司馬懿，朕也不服！」
光武帝劉秀看得臉色發白。
方才他還在祈求天命再助大漢一次。
可現在，這一場雨，卻像是把他的期待狠狠打了回去。
「為何？」
劉秀聲音發沉。
「為何此時落雨？」
「難道大漢氣數，真不在劉氏這邊了？」
鄧禹不敢接話。
殿內一片安靜。
劉秀看著上方谷里的火勢漸弱，終於長嘆一聲。
「諸葛亮已經做到了人力所能做到的極處。」
「若還是敗，那便不是他不及司馬懿。」
「是天不肯給蜀漢機會。」
楚漢時空。
項羽原本還在冷笑。
可看到雨落的一瞬，他的笑聲也慢慢停了。
他看著天幕中被大雨救下的司馬懿，神色一時複雜。
「天意。」
「又是天意。」
范增看了他一眼。
項羽握緊拳頭。
「當年垓下，孤也曾覺得自己敗給天意。」
「今日諸葛亮，也要嘗到這種滋味了。」
說到這裡，他卻沒有再笑。
因為這種感覺，他太熟了。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
明明只差一步。
偏偏最後一步，被老天生生奪走。
這種敗，遠比敗給敵人更難受。
越國。
勾踐看著司馬懿放下劍，緩緩吐出一口氣。
「此人命硬。」
「也夠能等。」
「可真正救他的，不是他的忍耐。」
「是這場雨。」
范蠡說道：「大王，諸葛亮謀劃至此，已經無可指摘。」
勾踐點頭。
「不錯。」
「能逼司馬懿到自盡這一步，已經勝過天下許多名將。」
「可惜，勝過人，未必勝得過天。」
鬼谷子看著雨勢越來越密，也忍不住嘆了一聲。
「天機變了。」
「人謀至此，本該成事。」
「可雨來得太快。」
弟子問道：「先生，諸葛亮還有辦法嗎？」
鬼谷子沉默片刻。
「若雨勢不大，還有一線。」
「若成大雨，上方谷火局便破。」
「火局一破，司馬懿就能活。」
天幕之上，雨勢已經越來越急。
【最初只是零星雨點。】
【可很快，雨珠便連成一片。】
【谷中大火被雨水壓住，火舌不再瘋狂向前蔓延。】
【那些原本快要被火吞沒的魏軍，像是看到了生機，拼命往谷口方向退去。】
【司馬懿抬手接著雨水，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而是死裡逃生之後的狂喜。】
【他朝著高處大喊。】
【「孔明！」】
【「我命不該絕！」】
【「此乃天意！」】
【「你逆天而行，終究不能成事！」】
【諸葛亮沒有回應。】
【他仍然命弓箭手不斷放箭。】
【可大雨落下，弓弦受潮，視野受阻。】
【谷中魏軍又在親衛保護下結成盾陣。】
【司馬懿被護在最裡面，緩緩向谷外撤去。】
【蜀軍箭矢不斷落下，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層盾牌。】
【雨越來越大。】
【火勢越來越小。】
【不久之前還像火獄一樣的上方谷，竟被這場大雨硬生生澆開了一條生路。】
【魏軍殘部開始向外逃竄。】
【有人被箭射倒。】
【有人在泥水中摔倒後再也爬不起來。】
【可司馬懿終究沒有死。】
【在親衛拼死護送下，他一點點退出了上方谷。】
【這一場原本足以改變北伐局勢的殺局，被一場大雨徹底破掉。
【蜀軍將士看著大火熄滅，一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不是沒有打。】
【也不是沒有勝機。】
【勝機已經握在手裡。】
【可最後，卻被天上落下來的雨水沖走了。】
【有人低聲哀嘆。】
【有人垂下兵器。】
【有人看向諸葛亮，不知該說什麼。】
【諸葛亮站在雨中，沒有撐傘，也沒有退後。】
【大雨打濕了他的衣袍。】
【他仍然望著上方谷。】
【望著那條被雨水澆開的生路。】
【望著司馬懿逃離的方向。】
【許久之後，他終於抬頭看向天空。】
【「為何？」】
【「祁山數月不雨。」】
【「為何偏偏今日大雨傾盆？」】
【他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不高，卻壓得所有蜀軍都說不出話。】
【「我六出祁山。」】
【「殫精竭慮。」】
【「只求為大漢爭一線生機。」】
【「今日明明已將司馬懿困死。」】
【「為何天不助漢，反助曹魏？」】
【雨聲更大。】
【像是在回應。】
【又像是什麼也不肯回答。】
【諸葛亮指著蒼天，聲音終於變得嘶啞。】
【「悠悠蒼天！」】
【「何薄於我？」】
【「何薄於大漢？」】
【這一聲，穿過雨幕，像是壓住了整片山谷。】
【蜀軍將士無人敢言。】
【因為他們都知道，丞相不是敗給司馬懿。】
【是敗給了這一場不該來的雨。】
【諸葛亮身體本就病弱。】
【連年操勞，北伐重擔，早已讓他油盡燈枯。】
【這一刻，支撐他的那口氣，像是被天意狠狠斬斷。】
【他身子微微一晃。】
【強撐著沒有倒下。】
【可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下一瞬，一口鮮血噴出，染在雨水之中，又很快被衝散。】
【身旁將士大驚。】
【「丞相！」】
【「丞相！」】
【諸葛亮卻只是看著天空。】
【雨水順著他的臉落下。】
【沒人分得清，那到底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聲說道。】
【「謀事在人。」】
【「成事在天。」】
【「不可強求。」】
【這一句話，像是說給眾人聽。】
【也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當年赤壁，他借東風，助孫劉火燒曹軍。】
【那一戰，像是天也站在他這一邊。】
【可多年之後，上方谷內，他同樣用火。】
【這一次，天卻用一場大雨，救走了司馬懿。】
【曾經借風破曹。】
【如今還雨滅火。】
【命數循環，仿佛早有定數。】
【諸葛亮再不甘，也只能看著司馬懿逃出生天。】
三國世界。
成都府中。
一片死寂。
劉備、關羽、張飛、趙雲全都僵在原地。
方才他們還以為，司馬懿必死。
他們甚至已經看見了北伐轉機。
看見了曹魏前線崩亂。
看見了長安重新出現在大漢眼前。
可這一場雨，把一切都澆滅了。
劉備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說不出話。
良久之後，他才艱難說道：「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下雨？」
沒有人回答。
關羽臉色鐵青，手掌死死按著刀柄。
「上天不公。」
「軍師謀劃至此，司馬懿本該死。」
張飛更是紅了眼。
「俺不服！」
「俺不服！」
「這算什麼？」
「打不過軍師，就讓老天來救？」
「司馬懿憑什麼有這樣的命？」
趙雲望著天幕中吐血的諸葛亮，聲音都有些發澀。
「軍師————」
「他已經盡力了。」
「此戰非軍師之過。」
劉備看著天幕中那個立在雨中的諸葛亮，只覺得胸口一陣發堵。
在他的印象中，諸葛亮一直從容。
無論局面多難，他都能想出辦法。
無論敵人多強，他都能找到破綻。
可這一次。
諸葛亮沒有敗給兵馬。
沒有敗給司馬懿。
甚至沒有敗給糧草。
他敗給了天。
劉備猛地看向身旁的諸葛亮。
「孔明！」
「不要絕望。」
「天幕中的未來，還沒有發生。」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就一定還能改。」
張飛也趕緊說道：「對，軍師！」
「俺們都還在呢！」
「二哥也在，大哥也在，趙雲也在！」
「以後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撐到這一步。」
關羽也沉聲說道：「孔明，荊州不會再失。」
「關某也不會再輕視東吳。」
「若未來可改，上方谷之痛，便不會再落到你一人身上。」
趙雲上前一步。
「軍師，這一次，我們一起改。」
諸葛亮看著天幕中的自己，又看向眼前的劉備、關羽、張飛、趙雲。
他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拱手說道：「有主公與諸位將軍在，大漢便仍有機會。」
劉備抬頭望向天幕，眼中再次多了幾分堅定。
「不錯。」
「天不助漢，那我們便自己爭。」
「這一回，朕絕不讓大漢走到那般絕境。」
「也絕不讓孔明，再獨自面對那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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