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咖啡
那三個字拖得長長的，尾音里全是失落，小肩膀跟著一塌，
筷子「啪「地擱在桌上，整個人往後一靠，
椅子發出「嘎吱「一聲。
李麗質站在旁邊，下意識抿了抿嘴唇，
舌尖上還留著最後那一口的余香，確實有些意猶未盡，
但她很快收拾了神色，伸手替小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沒事，明日……明日阿姐帶你去買。「
小兕子抬頭巴巴地望了李麗質一眼，
聽到阿姐的話，臉上有些小小的失落，
委屈的小眼神正漫無目的地四處飄著，
忽然「唰「一下定住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猛地舉起小短手，指著李昊旁邊，脆生生地喊：
「介系什麼呀？「
李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隨口答道：
「哦，那個啊，電腦。「
他以為小兕子指的是電腦螢幕，正準備解釋這東西能幹嘛，話剛起個頭：
「這個是電腦，可以用來——「
「不系不系！「
小兕子使勁搖頭，兩條藕荷色髮帶跟著甩來甩去，急得小臉都皺了：
「窩縮滴不系辣個方方滴大匣匣！窩縮滴系辣個杯杯！「
她說著還用力吸了吸小鼻子，一臉篤定：
「好香呀～系不系好喝滴呀～「
李昊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電腦旁那杯咖啡——
紙杯蓋被開啟了，仔細一聞，確實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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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中烘的咖啡，焦苦味不重，
那股花果香倒是在空氣里散得挺開。
他伸手把咖啡拿起來，輕輕晃了晃：
「你說這個？「
小兕子登時眼睛亮起來，像點了兩盞小燈籠，
「嗯嗯嗯「地點頭，
點得雙丫髻都跟著一顫一顫。
「這是喝的，叫咖啡。「
李昊說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是苦的哦。「
「苦的？「
小兕子一聽「喝的「先笑得眉眼彎彎，
再聽「苦的「立刻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臉上寫滿了「不信「兩個字。
她叉著腰，仰著圓腦袋沖李昊嘟囔：
「小囊君騙人！介個明明香香滴！窩都聞到啦！「
李昊撓了撓後腦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聞著香喝著苦「這回事兒。
中烘的豆子確實是果香型，焦苦味不明顯，
但入口那一瞬間的苦味對小孩子的味蕾來說絕對夠嗆。
他正琢磨措辭呢，小兕子已經等不及了。
「噠噠噠「——
她從對面那張凳子上滑下來，兩步躥到李昊跟前，
仰著腦袋，兩隻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兩隻小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聲音又軟又急：
「小囊君……闊以給系子嘗一小口口嘛？就一小口口～「
「闊以嘛闊以嘛——「
她踮了踮腳尖，整個人恨不得順著李昊的褲腿往上爬。
李昊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答應——
「小兕子。「
李麗質的聲音從幾步外傳過來，語氣裡帶著長姐的嚴肅，
雖然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
「不可胡鬧~才吃了人家的東西，怎麼又開口討要旁的？「
小兕子那句「好耶「卡在嗓子眼裡還沒蹦出來，就被阿姐一句話堵了回去。
她的小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腦袋一垂，
髮帶尖兒跟著一抖，腳尖在地上蹭了蹭，嘴裡小聲嘟囔：
「系子就……就聞著好香嘛……「
那委屈的尾音拖得老長，像只被澆了一盆涼水的小貓崽。
李昊頓時心軟了。
「沒事沒事，「
他連忙擺手，彎腰把小兕子面前的一小片空桌子騰出來，
然後把咖啡杯放上去，
「來，小兕子，給你喝一口。「
「真的嘛？！「
小兕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噌「一下又亮回來，
扭頭看了麗質一眼，又立刻轉回來盯著李昊，
確認他沒有反悔的意思。
李昊笑了笑：
「真的。「
「好耶！「
小兕子立刻把剛才的失落忘得乾乾淨淨，踮著腳尖撲到桌子邊，
兩隻小手捧起咖啡杯——
杯子對她來說有點大，
她抱得小心翼翼的，像抱個什麼寶貝似的。
她先把杯口湊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嗅，小眉毛一挑，扭頭沖麗質喊：
「阿姐阿姐！真的好香鴨！「
麗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妹妹那副雀躍的模樣，
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開口。
小兕子得了默許，立刻把杯子送到嘴邊，
嘴巴撅成一個小圓圈，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小口。
那口咖啡剛沾上舌尖——
「嗚——！「
小兕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整張小臉「唰「一下皺成了個包子，
眉毛鼻子擠成一團，
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就立刻往外「呸「了兩下。
「好苦好苦好苦——！「
她原地跺著腳轉了一圈，雙手舉著咖啡杯胡亂往李昊手裡一塞，
彷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緊接著又「噠噠噠「連退三步，
小手使勁在嘴邊扇著風，像要把那苦味從舌頭上扇走似的。
「小囊君騙人！嗚嗚——「
她一邊跺腳一邊控訴，嘴角還掛著一點咖啡漬，
眼眶裡已經泛了一層水光，
但一看就是被苦出來的生理反應，倒沒真哭：
「明明辣麼香香滴！為森么喝起來苦成介樣！嗚嗚嗚……系子滴嘴嘴都苦苦噠~「
李昊接過被她塞回來的咖啡杯，看著她那副原地跺腳的模樣，
嘴角實在壓不住，又怕笑出聲傷著她幼小的心靈，
硬憋著扭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麗質也忍不住了，用手帕掩著嘴，別過臉去，
肩頭微微顫了兩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聲音：
「叫你饞嘴，這下知道了吧。「
她上前兩步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仔仔細細給小兕子擦了擦嘴角。
小兕子還在原地蹦躂，兩隻小手捂著嘴，含含糊糊地嘟囔：
「嗚嗚……系子以後再也不喝介個了……好苦好苦……香香滴也騙人……「
她說著又抬頭瞪了李昊一眼，眼神裡帶著三分控訴七分委屈，
小圓臉紅撲撲的，鼻尖都微微泛了粉。
李昊把杯蓋重新蓋上，實在忍不住笑，終於開口：
「我說了是苦的嘛，你自己不信。「
小兕子捂著嘴，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又委屈巴巴地瞅了瞅那杯咖啡，像是想不明白——
明明味道那麼香，怎么喝到嘴裡就這麼可怕。
她小嘴癟了癟，最後憋出一句：
「介個咚咚……以後改名叫苦苦……不系香香了……「
李昊聽得一樂：「那你還喝不喝了？「
「不喝啦不喝啦！「
小兕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兩條髮帶都甩成了兩道光影：
「系子以後只喝甜甜滴！苦苦闊怕！「
說著她往李麗質身後躲了半步，探出半個腦袋，
警惕地盯著那杯咖啡，彷佛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怪物。
筷子「啪「地擱在桌上，整個人往後一靠，
椅子發出「嘎吱「一聲。
李麗質站在旁邊，下意識抿了抿嘴唇，
舌尖上還留著最後那一口的余香，確實有些意猶未盡，
但她很快收拾了神色，伸手替小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沒事，明日……明日阿姐帶你去買。「
小兕子抬頭巴巴地望了李麗質一眼，
聽到阿姐的話，臉上有些小小的失落，
委屈的小眼神正漫無目的地四處飄著，
忽然「唰「一下定住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猛地舉起小短手，指著李昊旁邊，脆生生地喊：
「介系什麼呀？「
李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隨口答道：
「哦，那個啊，電腦。「
他以為小兕子指的是電腦螢幕，正準備解釋這東西能幹嘛，話剛起個頭：
「這個是電腦，可以用來——「
「不系不系！「
小兕子使勁搖頭，兩條藕荷色髮帶跟著甩來甩去，急得小臉都皺了：
「窩縮滴不系辣個方方滴大匣匣！窩縮滴系辣個杯杯！「
她說著還用力吸了吸小鼻子，一臉篤定：
「好香呀～系不系好喝滴呀～「
李昊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電腦旁那杯咖啡——
紙杯蓋被開啟了，仔細一聞，確實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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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的中烘的咖啡，焦苦味不重，
那股花果香倒是在空氣里散得挺開。
他伸手把咖啡拿起來，輕輕晃了晃：
「你說這個？「
小兕子登時眼睛亮起來，像點了兩盞小燈籠，
「嗯嗯嗯「地點頭，
點得雙丫髻都跟著一顫一顫。
「這是喝的，叫咖啡。「
李昊說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是苦的哦。「
「苦的？「
小兕子一聽「喝的「先笑得眉眼彎彎，
再聽「苦的「立刻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臉上寫滿了「不信「兩個字。
她叉著腰，仰著圓腦袋沖李昊嘟囔：
「小囊君騙人！介個明明香香滴！窩都聞到啦！「
李昊撓了撓後腦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聞著香喝著苦「這回事兒。
中烘的豆子確實是果香型，焦苦味不明顯，
但入口那一瞬間的苦味對小孩子的味蕾來說絕對夠嗆。
他正琢磨措辭呢，小兕子已經等不及了。
「噠噠噠「——
她從對面那張凳子上滑下來，兩步躥到李昊跟前，
仰著腦袋，兩隻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兩隻小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聲音又軟又急：
「小囊君……闊以給系子嘗一小口口嘛？就一小口口～「
「闊以嘛闊以嘛——「
她踮了踮腳尖，整個人恨不得順著李昊的褲腿往上爬。
李昊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答應——
「小兕子。「
李麗質的聲音從幾步外傳過來，語氣裡帶著長姐的嚴肅，
雖然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
「不可胡鬧~才吃了人家的東西，怎麼又開口討要旁的？「
小兕子那句「好耶「卡在嗓子眼裡還沒蹦出來，就被阿姐一句話堵了回去。
她的小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腦袋一垂，
髮帶尖兒跟著一抖，腳尖在地上蹭了蹭，嘴裡小聲嘟囔：
「系子就……就聞著好香嘛……「
那委屈的尾音拖得老長，像只被澆了一盆涼水的小貓崽。
李昊頓時心軟了。
「沒事沒事，「
他連忙擺手，彎腰把小兕子面前的一小片空桌子騰出來，
然後把咖啡杯放上去，
「來，小兕子，給你喝一口。「
「真的嘛？！「
小兕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噌「一下又亮回來，
扭頭看了麗質一眼，又立刻轉回來盯著李昊，
確認他沒有反悔的意思。
李昊笑了笑：
「真的。「
「好耶！「
小兕子立刻把剛才的失落忘得乾乾淨淨，踮著腳尖撲到桌子邊，
兩隻小手捧起咖啡杯——
杯子對她來說有點大，
她抱得小心翼翼的，像抱個什麼寶貝似的。
她先把杯口湊到鼻子底下，用力嗅了嗅，小眉毛一挑，扭頭沖麗質喊：
「阿姐阿姐！真的好香鴨！「
麗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妹妹那副雀躍的模樣，
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開口。
小兕子得了默許，立刻把杯子送到嘴邊，
嘴巴撅成一個小圓圈，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小口。
那口咖啡剛沾上舌尖——
「嗚——！「
小兕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整張小臉「唰「一下皺成了個包子，
眉毛鼻子擠成一團，
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就立刻往外「呸「了兩下。
「好苦好苦好苦——！「
她原地跺著腳轉了一圈，雙手舉著咖啡杯胡亂往李昊手裡一塞，
彷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緊接著又「噠噠噠「連退三步，
小手使勁在嘴邊扇著風，像要把那苦味從舌頭上扇走似的。
「小囊君騙人！嗚嗚——「
她一邊跺腳一邊控訴，嘴角還掛著一點咖啡漬，
眼眶裡已經泛了一層水光，
但一看就是被苦出來的生理反應，倒沒真哭：
「明明辣麼香香滴！為森么喝起來苦成介樣！嗚嗚嗚……系子滴嘴嘴都苦苦噠~「
李昊接過被她塞回來的咖啡杯，看著她那副原地跺腳的模樣，
嘴角實在壓不住，又怕笑出聲傷著她幼小的心靈，
硬憋著扭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麗質也忍不住了，用手帕掩著嘴，別過臉去，
肩頭微微顫了兩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聲音：
「叫你饞嘴，這下知道了吧。「
她上前兩步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仔仔細細給小兕子擦了擦嘴角。
小兕子還在原地蹦躂，兩隻小手捂著嘴，含含糊糊地嘟囔：
「嗚嗚……系子以後再也不喝介個了……好苦好苦……香香滴也騙人……「
她說著又抬頭瞪了李昊一眼，眼神裡帶著三分控訴七分委屈，
小圓臉紅撲撲的，鼻尖都微微泛了粉。
李昊把杯蓋重新蓋上，實在忍不住笑，終於開口：
「我說了是苦的嘛，你自己不信。「
小兕子捂著嘴，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又委屈巴巴地瞅了瞅那杯咖啡，像是想不明白——
明明味道那麼香，怎么喝到嘴裡就這麼可怕。
她小嘴癟了癟，最後憋出一句：
「介個咚咚……以後改名叫苦苦……不系香香了……「
李昊聽得一樂：「那你還喝不喝了？「
「不喝啦不喝啦！「
小兕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兩條髮帶都甩成了兩道光影：
「系子以後只喝甜甜滴！苦苦闊怕！「
說著她往李麗質身後躲了半步，探出半個腦袋，
警惕地盯著那杯咖啡，彷佛那是什麼會咬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