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323 長孫皇后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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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宮廣場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一側,是李世民拔刀相向,與陳熙針鋒相對、劍拔弩張;而另一側,長孫皇后的臉色卻漸漸泛起異樣的潮紅,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她本就有氣疾在身。

  方才先是因愛女失而復得而激動落淚,緊接著又見丈夫與女婿在御階前劍拔弩張,情緒幾番劇烈波動之下,那壓在胸口多年的老毛病,便在這最不該出現的時候,悄然發作了。

  她的臉色已經很難看,連嘴唇都泛起了一層駭人的青紫。

  可在這等文武百官皆在的場合下,長孫皇后還是死死忍著胸口的窒息感,只用錦帕死死掩著嘴,壓低了聲音痛苦地咳嗽。

  然而,陳熙敏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長孫皇后的異樣。

  他循聲望去,正看見長孫皇后猛地捂住胸口,脫力般地劇烈咳嗽起來。

  「糟糕,是急性哮喘發作!」

  陳熙眉頭驟然一緊。在現代,李麗質剛穿過去時也曾這樣發作過幾回,每一次都驚心動魄。

  不過,還好現代醫學發達,自己也常備特效藥,才讓李麗質的病症再也沒發作過。

  可這是在古代,這種急症在這個時代可是隨時能要人命的絕症!

  陳熙很清楚,自己這老丈人脾氣硬,靠講道理收效甚微。

  可岳母就不同了,只要今天能把長孫皇后從鬼門關拉回來,這份天大的人情,足以讓那位千古一帝徹底放下殺心!

  而自己接下來在大唐,就可以徹底橫著走了。

  而此時的李麗質,全部心神都撲在父親與夫君的對峙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母親的異樣。

  她死死揪著陳熙的衣角,仰著頭朝御階上的李世民大喊:

  「阿耶!不許你傷害夫君!」

  「夫君待我極好,帶我看遍了後世繁華。若沒有他日夜照料,女兒的氣疾怎能好轉?!」

  說著,她又往前挪了一步,那張漲得通紅的精緻小臉,瞬間哭得梨花帶雨,整個人張開雙臂擋在陳熙身前:「阿耶若執意要砍人,就先砍麗質吧!」

  李世民鐵青著臉,表情鬱悶到了極點。

  這丫頭在那邊世界才呆了多久,有了夫婿就忘了親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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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發作,就在此時——

  「噗通!」

  御階上傳來一陣沉悶的倒地聲。

  只見遠處的長孫皇后,一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一手無力地扶著身旁的漢白玉柱,整個人搖搖欲墜,隨後竟順著玉柱直直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二郎……咳咳……」

  長孫皇后費力地仰起頭,氣若遊絲地勸道:「二郎,千萬……不可再動刀兵了……這都是臣妾的陳年舊疾……偏偏挑這時候發作……」

  她艱難地把目光轉向李世民,斷斷續續地喘息著:「一家人……團聚之喜,萬不可生出見血的禍端……」

  話未說完,長孫皇后雙眼一翻,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御階之上,李世民瞬間瞪大了眼睛。

  方才還氣得想要砍人的他,在看到愛妻倒地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住了。

  「觀音婢!」

  李世民丟下寶刀,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聲音里滿是絕望的哭腔:「觀音婢!你怎麼了?!御醫!快傳太醫!!!」

  他急得團團轉,雙手不住地發抖,想去將妻子抱起,又怕弄疼了她,堂堂天可汗,此刻竟手足無措得像個孩子。

  「再拖下去,人就真沒了!」

  陳熙眼神一凜,飛快地從戰術揹包的側袋裡抽出一瓶白色的特效哮喘噴霧,一把反拉住李麗質的手,如離弦之箭般衝上了御階,高聲道:

  「媳婦,快讓開!我能救!」

  李麗質被他拉得一愣;台階上手足無措的李世民,也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陳熙。

  「岳父大人,您放心!我帶了後世的急救藥!」陳熙邊跑邊喊,「今日就算閻王爺親自來拿人,也別想把岳母帶走!」

  眨眼間,他已奔到長孫皇后身邊,單膝重重跪地,一把將她扶起。

  李世民本能地想要阻攔,可就在此時——

  「嗤!嗤!」

  陳熙熟練地搖晃了一下噴霧瓶,捏開長孫皇后微張的嘴,果斷連按了兩下。

  兩道白色的高壓藥霧,瞬間沒入她的呼吸道。

  李世民瞳孔驟縮:「這……這是天幕里曾出現過的仙藥?!」

  陳熙無暇理會他的驚愕,一手扶著長孫皇后,一手持著噴霧,口中冷靜地指揮身旁的李麗質:

  「媳婦,托住你阿娘的脖子,頭稍微後仰,讓氣道保持通暢!」

  「對,就是這樣,別慌!」

  李麗質雖然緊張得雙手發抖,但因在現代曾見過陳熙多次為自己施救,早有經驗,配合得極好。

  李世民呆呆地跪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他的注視下,短短几息之間,長孫皇后胸口那劇烈如拉風箱般的喘鳴聲,竟奇蹟般地平息了!那原本因缺氧而泛起青紫的臉色,也一點點恢復了常人的血色。

  片刻之後,長孫皇后猛地倒抽了一口長氣,竟已緩過勁來,在李麗質的攙扶下自己坐起了身。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焦急的陳熙、淚眼汪汪的李麗質,再看看一旁滿頭冷汗的李世民,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我……我這是怎麼了?方才臣妾只覺胸口如壓巨石……」

  「別怕,岳母大人。」陳熙長長地鬆了口氣,柔聲安撫道,「剛才只是給您用了現代的支氣管擴張劑,能極大緩解急性發作的危急。」

  說罷,他轉頭看向李世民,語氣不卑不亢:

  「岳父大人先別急著拔刀,容小婿再替岳母徹底斷了這病根。」

  說著,他拉開戰術揹包,從裡面翻出了幾盒抗生素和消炎藥劑:「以這些後世的消炎殺菌之藥,輔以日常調理,小婿定保岳母大人往後再不受這氣疾復發之苦!」


  若不是這個後世小子……他的觀音婢,今日怕是就……

  念及此處,李世民只覺脊背一陣發涼,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怕與悔意。

  方才他滿腦子都是那些「摸手親嘴」的舊帳,恨不得當場將這小子拿下問罪,竟險些沒有察覺身側的愛妻已是命懸一線!

  若是再遲上片刻,若是沒有這後世女婿帶來的那一瓶「仙藥」——他這個做了一輩子天可汗、自詡算無遺策的帝王,今日怕是要在這太極宮廣場上,親眼看著觀音婢在窒息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光這麼一想,李世民那一身凌厲的殺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遠處,程咬金也瞪圓了牛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就是後世的仙藥?」

  「噴一口白霧,就把皇后娘娘的命從鬼門關給拽回來了?!」

  「嚯!這要是俺老程在戰場上揣著這個玩意兒,那還得了?!」

  陳熙沒去理會程咬金的驚嘆,他緩緩站起身,轉向滿朝文武。隨後,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身後那輛龐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朗聲道:

  「這救命的藥,不過是小婿初來乍到的一份見面禮,還算不上真正給大唐的聘禮。」

  他自信一笑,朗聲補充道:「有了這些現代藥物,岳母往後在大唐的寒冬里也能平安無虞——但接下來這車裡的東西,才是小婿送給大唐的真正大禮!」

  李世民這才徹底回過神來。

  他看看那輛黑沉沉的鋼鐵巨獸,又看看眼前這個救了愛妻命的女婿,心底那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了深深的震撼與期盼。

  李麗質見父親不再劍拔弩張,歡喜地拉住陳熙的手,滿臉興奮地對父母喊道:

  「阿耶,阿娘,快來看夫君給大唐備下的寶貝!」

  「這黑乎乎的車廂里,裝的全是畝產五千斤的土豆和紅薯仙種!」

  「有了這等神物,大唐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挨餓了!」

  畝產五千斤?!

  此言一出,整個太極宮廣場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李世民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睛瞪得溜圓;一旁的杜如晦、長孫無忌、魏徵等人,更是如遭雷擊,徹底呆立當場。

  大唐現今的粟米,即便是上等良田、風調雨順之年,畝產也不過兩三百斤。

  五千斤……那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概念?!那是足以掀翻歷朝歷代王朝更迭鐵律的神跡!

  陳熙腳步微頓,神色自若地開口:

  「大唐的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頓飽飯。靠天吃飯的產量實在太苦了。而有了這些東西,這樁千古苦楚便能迎刃而解。」

  話音未落,身側響起沉穩的腳步聲。

  李世民親自走了過來,目光死死地盯著越野車的後備箱,眉頭卻微微皺起:

  「賢婿——」

  他破天荒地喚了一聲「賢婿」,旋即又帶著帝王固有的謹慎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能讓大唐再無饑荒的仙種,可就憑這些裝在袋子裡的土疙瘩,便能讓大唐糧食增產二十倍?朕怎麼瞧著,這玩意兒灰頭土臉的,連塊觀賞的石頭都不如?」

  李世民雖已心動,可他畢竟是千古一帝,絕不會輕易被人三言兩語迷惑。

  陳熙挑了挑眉,轉過身來。

  他徑直走向後備箱,一把拉開尾門,將裡面幾個巨大的編織袋拖了出來。

  隨著編織袋落地,些許褐色的泥土簌簌掉落在潔白的漢白玉地磚上。

  陳熙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沾著黑泥的土豆。那土豆雖然其貌不揚,但在陽光下,卻能清晰看到表面冒出的幾個生機勃勃的嫩芽。

  他撿起土豆,順手拉起李麗質的手,笑道:

  「媳婦兒,看來你阿耶還不知道這些『土疙瘩』的厲害。來,給各位國分開開眼!」

  李麗質在現代時常關注陳熙翻閱的農業資料,對這些高產作物的特性,早已爛熟於心。她驕傲地點了點頭。

  接著,陳熙從戰術腰帶上「唰」地拔出一把多功能戰術匕首。

  那匕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採用了現代特種合金打造,鋒利無匹。

  李世民本就是馬上皇帝,見多識廣,眼神頓時一凝:「好鋼口!此等利刃,竟遠超朕的百鍊橫刀!」

  「嚓!」

  陳熙手起刀落,匕首切開土豆,聲音清脆悅耳。

  土豆被一分為二,切面光潔平整。金黃色的果肉在日光下透出誘人的光澤,更妙的是,那切面上很快便滲出了一層細白濃郁的汁水——那是極其豐富的澱粉!

  一旁的房玄齡和杜如晦齊齊往前湊了一步,滿臉震撼。

  身為大唐宰輔,他們比誰都清楚百姓的疾苦。每逢災荒之年,多少人餓死道旁,多少孩子因吃不飽而夭折?

  若這仙種當真能畝產五千斤……那大唐,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千秋盛世!

  陳熙不再賣關子,他一把抓起編織袋的底部,用力向上一傾。

  「嘩啦啦——!」

  金黃飽滿的土豆、紫紅碩大的紅薯,瞬間在白玉地磚上滾落成一座小山。每一個都有拳頭大小,在陽光下散發著屬於泥土與豐收的厚重氣息!

  整座太極宮廣場,登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哪裡是「幾個土疙瘩」,那分明是能保大唐萬世基業的糧山!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唐群臣,此刻也都看直了眼——這輩子,他們還從沒見過哪一種糧食,能長得這般碩大、這般密實。

  李世民大步上前,不顧帝王之尊,直接蹲下身,下意識地抓起了一個沉甸甸的土豆。

  他將那半塊切開的土豆握在掌心,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層細膩的澱粉白漿。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手裡,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份足以填飽天下人肚子的分量!

  「原來如此……」李世民喃喃低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此物看著雖其貌不揚,內里卻著實殷實,且極富生機!」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熙,語氣中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小子!只是……這神物,要如何烹煮?又該如何在大唐的土地上種植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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