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清。
乾隆皇帝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人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乾隆在大殿上暴跳如雷。他想反駁，想說大清也有能工巧匠，想說朕也賞識人才。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了戴梓。
那個大清的天才火器專家，發明了連珠銃，威力驚人。
結果呢？因為被南懷仁嫉妒，因為自己怕漢人掌握火器威脅滿人統治，直接把人流放到了盛京，最後窮困潦倒而死。
那連珠銃的圖紙，現在還在兵部庫房裡吃灰，或者早就爛沒了。
「朕是為了江山社稷！」乾隆在心裡狂吼，「若是人人都有槍，若是人人都去搞發明不種地，這大清還怎麼管？這天下還怎麼安？」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已經開始冒煙的工業英國，心裡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看到了差距。不是一兩件兵器的差距，而是整個世道的差距。人家在往前跑，他在拼命往回拉。
「不行……不能讓百姓知道這些。」乾隆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傳旨！加強海禁！片板不得下海！」
「還有，那個《四庫全書》的修纂，給朕抓緊了！凡是書里有涉及什麼奇技淫巧、什麼反清復明的字句，統統給朕刪了！燒了！」
「朕要讓這天下的讀書人，腦子裡只剩下八股文！朕要讓這天下的百姓，只知道種地納糧！」
只要把眼睛閉上，天就是黑的。只要把耳朵堵上，雷就聽不見。
只要大清的百姓都變成了傻子，那朕的江山就還是鐵打的！
……
蘇澤看著馬皇后若有所思的臉，補了最後一刀。
「在這裡，瓦特改良了蒸汽機，申請了專利，受法律保護。誰敢仿造，罰得傾家蕩產。他靠這個發了大財，成了社會名流，死後甚至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立了像。」
「這種榜樣的力量，比孔孟之道更能刺激人的欲望。當發明創造能換來真金白銀和社會地位時，你根本攔不住那些天才的腦瓜子。」
「而我們……」蘇澤嘆了口氣，「我們在殺雞取卵。把發明家當成肥羊宰了，吃了一頓飽飯，然後餓著肚子過了幾百年。」
馬皇后看著遠處泰晤士河上的輪船，久久無語。
「走吧，下一站是特拉法加廣場。」
蘇澤率先起身，等馬皇后反應過來後，攔下一輛計程車。
下了車後，蘇澤領著馬皇后，穿過聖馬丁巷，視野里出現了一片極為開闊的石板廣場。
廣場正中，一根巨大的花崗岩圓柱拔地而起，直刺那灰濛濛的天際。
柱頂立著一個身著軍裝、只有一隻手臂的男人雕像。
底座下，四隻巨大的青銅獅子呈蹲踞狀，神態威嚴地俯視著四周。
「這就是特拉法加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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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指著那根高聳入雲的紀念柱。
「上面那個人叫納爾遜，大英帝國的海魂。」
馬皇后仰起頭，被那股子肅殺的軍武之氣震得屏住了呼吸。
她習慣了大明的亭台樓閣，習慣了太和殿的威嚴莊重，卻從未見過這種純粹為了炫耀戰功而建的宏大廣場。
「納爾遜？」
馬皇后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視線落在那四隻青銅獅子上。
「他立得這麼高，是在看什麼？」
「他在看大海，也在看他的對手。」
蘇澤找了個石階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秀英，你看這廣場的名字，特拉法加。這是一場海戰的名字。」
「1805年，法蘭西的拿破崙橫掃歐洲大陸，他的鐵騎所向披靡，卻唯獨跨不過那道窄窄的英吉利海峽。」
「因為海上守著這個男人。」
蘇澤指著紀念柱。
「在那場決定國運的海戰里，納爾遜帶著英國艦隊，面對法、西聯軍的圍攻，直接把戰艦插進了對方的陣型里，近距離對轟。」
「他在這場仗里丟了命，卻幫英國人徹底拿到了海權。」
「從此以後，這個島國成了海上的霸主，他們的規矩，就是全世界的規矩。」
……
大明。
朱棣死死盯著天幕上那根紀念柱，呼吸變得極為粗重。
他彷佛能聽到那跨越時空的炮火轟鳴聲。
「近距離對轟……」朱棣喃喃自語。
「父皇，您看到了嗎？」
朱棣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激憤。
「這個蠻夷島國，就因為打贏了一場海戰，就敢把軍功柱立得這麼高！」
「他們掌握了大海，所以他們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搶任何想搶的東西！」
「而咱們大明，卻把門關起來，把船拆了，把海禁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那四隻威風凜凜的青銅獅子，看著那個只有一隻手的納爾遜。
作為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開國皇帝，他比誰都懂「兵強馬壯者為之」的道理。
但他更習慣於土地，習慣於那道堅固的長城。
「海權……」
朱元璋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難道咱當年的海禁，真的成了大明的催命符？」
……
大漢。
劉徹猛地站起身，推開了身邊的方士。
他指著天幕上那廣闊的廣場，轉頭看向霍去病，「去病，你看那柱子上的男人！他只有一隻手，卻能讓萬國臣服！」
「朕的大漢，有最強的騎兵，能封狼居胥。可那大海之外，朕卻從未去看過。」
劉徹的眼神里燃起了一團火，那是對未知的渴望，也是對權力的貪婪。
「朕要造船！造比這蠻夷還要大的船！」
「朕要讓大漢的戰旗，不僅插在荒漠裡，還要插在那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
……
廣場上，一群鴿子呼啦啦地飛起。
馬皇后看著那些悠閒的遊客，轉過頭問蘇澤。
「蘇澤，你剛才說，他們掌握了海權，就掌握了全世界的規矩？」
「這規矩，是誰定的？」
蘇澤冷笑一聲，指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白金漢宮方向。
「規矩是炮火定的。」
「掌握了海權，就意味著全球的貿易路線都在他們手裡。他們想讓誰發財，誰就能發財；想讓誰餓肚子，誰就得餓肚子。」
「他們擊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搶走了原本屬於西班牙人的美洲黃金。他們在印度殺人放火，把那裡的香料和棉花變成了大英帝國的財富。」
「秀英，這個帝國的崛起，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屍骨上。它叫『日不落帝國』，意思是太陽升起的地方，都有他們的殖民地。」
馬皇后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在大明的教育里，學的是「懷柔遠人」，學的是「萬國衣冠拜冕旒」。鄭和下西洋，帶去的是絲綢和瓷器，帶回的是長頸鹿和友誼。
可眼前的這個帝國，他們的邏輯完全不一樣。
「他們不求萬國朝貢，他們只要掠奪？」馬皇后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
蘇澤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們不需要你的臣服，他們只需要你的資源、你的土地、你的血汗。」
「走吧，咱們去白金漢宮看看。」
「看看那個曾經統治了全世界四分之一陸地的皇宮，到底藏了多少血債。」
兩人順著林蔭大道往西南走。
馬皇后走得很慢，她看著路邊那些精美的石雕，看著那些穿著紅色制服、戴著高聳熊皮帽的衛兵。
兩人穿過聖詹姆斯公園，白金漢宮那灰白色的外牆已經近在眼前。
金色的維多利亞女王紀念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馬皇后卻覺得，那金光有些刺眼，刺得她想流淚。
她想起了大明的江山，想起了那些被海禁困住的歲月。
蘇澤帶著馬皇后來到了白金漢宮的正門前。
此時，換崗儀式剛剛開始。嘹亮的軍樂聲響起，衛兵們整齊劃一地踏著步子。
馬皇后看著那些閃亮的刺刀，突然指著宮殿頂端的一面旗幟。
「那面旗，就是他們的圖騰嗎？」
「那是米字旗。」蘇澤抬起頭，眼神複雜。
「曾經，這面旗飄揚在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但現在，它只能縮在這個小島上了。」
「為什麼？」馬皇后追問道。
蘇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宮殿門前攢動的人頭。
「因為靠搶來的財富，終究是守不住的。」
「當他們把全世界都變成敵人的時候，這個帝國，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兩人正說著，天空突然下起了細雨。
倫敦的天氣，果然說變就變。
蘇澤撐起傘，遮住了馬皇后，「走，咱們進宮去瞧瞧，看看那些被他們搶來的『寶貝』。」
馬皇后點點頭，跟著蘇澤走進了那道厚重的鐵門。
白金漢宮內部的奢華，超出了馬皇后的想像。
金碧輝煌的吊燈，如瀑布般垂下的紅色絲絨帷幕，牆上掛滿了歷代君王的巨幅畫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子「老子有錢」的傲慢。
蘇澤領著她穿過長長的畫廊，最後停在了一處展示櫃前。柜子里陳列著各種精美的工藝品，有來自印度的碩大寶石，有來自非洲的象牙雕刻。
當然，還有馬皇后最熟悉的——瓷器。那一排排青花、粉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馬皇后走近了幾步，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描摹著那熟悉的紋路。
「這是……成化年的鬥彩？」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眉頭猛地擰在了一起。
「還有這件，這是洪武年的釉里紅。」
馬皇后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澤。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
「按理說，這些內府秘藏，絕不該流落到這蠻夷之地！」
蘇澤看著她憤怒的臉，嘆了口氣：「秀英，這就是我說的掠奪。」
「1860年，英法聯軍衝進圓明園的時候，他們不是來做客的。」
「他們像土匪一樣，把能搬走的寶貝全裝進了箱子，搬不走的就砸碎，最後還放了一把火。」
「這白金漢宮裡的很多藏品，就是在那時候搶回來的。」
……
乾隆皇帝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人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乾隆在大殿上暴跳如雷。他想反駁，想說大清也有能工巧匠，想說朕也賞識人才。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了戴梓。
那個大清的天才火器專家，發明了連珠銃，威力驚人。
結果呢？因為被南懷仁嫉妒，因為自己怕漢人掌握火器威脅滿人統治，直接把人流放到了盛京，最後窮困潦倒而死。
那連珠銃的圖紙，現在還在兵部庫房裡吃灰，或者早就爛沒了。
「朕是為了江山社稷！」乾隆在心裡狂吼，「若是人人都有槍，若是人人都去搞發明不種地，這大清還怎麼管？這天下還怎麼安？」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已經開始冒煙的工業英國，心裡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看到了差距。不是一兩件兵器的差距，而是整個世道的差距。人家在往前跑，他在拼命往回拉。
「不行……不能讓百姓知道這些。」乾隆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傳旨！加強海禁！片板不得下海！」
「還有，那個《四庫全書》的修纂，給朕抓緊了！凡是書里有涉及什麼奇技淫巧、什麼反清復明的字句，統統給朕刪了！燒了！」
「朕要讓這天下的讀書人，腦子裡只剩下八股文！朕要讓這天下的百姓，只知道種地納糧！」
只要把眼睛閉上，天就是黑的。只要把耳朵堵上，雷就聽不見。
只要大清的百姓都變成了傻子，那朕的江山就還是鐵打的！
……
蘇澤看著馬皇后若有所思的臉，補了最後一刀。
「在這裡，瓦特改良了蒸汽機，申請了專利，受法律保護。誰敢仿造，罰得傾家蕩產。他靠這個發了大財，成了社會名流，死後甚至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立了像。」
「這種榜樣的力量，比孔孟之道更能刺激人的欲望。當發明創造能換來真金白銀和社會地位時，你根本攔不住那些天才的腦瓜子。」
「而我們……」蘇澤嘆了口氣，「我們在殺雞取卵。把發明家當成肥羊宰了，吃了一頓飽飯，然後餓著肚子過了幾百年。」
馬皇后看著遠處泰晤士河上的輪船，久久無語。
「走吧，下一站是特拉法加廣場。」
蘇澤率先起身，等馬皇后反應過來後，攔下一輛計程車。
下了車後，蘇澤領著馬皇后，穿過聖馬丁巷，視野里出現了一片極為開闊的石板廣場。
廣場正中，一根巨大的花崗岩圓柱拔地而起，直刺那灰濛濛的天際。
柱頂立著一個身著軍裝、只有一隻手臂的男人雕像。
底座下，四隻巨大的青銅獅子呈蹲踞狀，神態威嚴地俯視著四周。
「這就是特拉法加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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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指著那根高聳入雲的紀念柱。
「上面那個人叫納爾遜，大英帝國的海魂。」
馬皇后仰起頭，被那股子肅殺的軍武之氣震得屏住了呼吸。
她習慣了大明的亭台樓閣，習慣了太和殿的威嚴莊重，卻從未見過這種純粹為了炫耀戰功而建的宏大廣場。
「納爾遜？」
馬皇后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視線落在那四隻青銅獅子上。
「他立得這麼高，是在看什麼？」
「他在看大海，也在看他的對手。」
蘇澤找了個石階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秀英，你看這廣場的名字，特拉法加。這是一場海戰的名字。」
「1805年，法蘭西的拿破崙橫掃歐洲大陸，他的鐵騎所向披靡，卻唯獨跨不過那道窄窄的英吉利海峽。」
「因為海上守著這個男人。」
蘇澤指著紀念柱。
「在那場決定國運的海戰里，納爾遜帶著英國艦隊，面對法、西聯軍的圍攻，直接把戰艦插進了對方的陣型里，近距離對轟。」
「他在這場仗里丟了命，卻幫英國人徹底拿到了海權。」
「從此以後，這個島國成了海上的霸主，他們的規矩，就是全世界的規矩。」
……
大明。
朱棣死死盯著天幕上那根紀念柱，呼吸變得極為粗重。
他彷佛能聽到那跨越時空的炮火轟鳴聲。
「近距離對轟……」朱棣喃喃自語。
「父皇，您看到了嗎？」
朱棣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激憤。
「這個蠻夷島國，就因為打贏了一場海戰，就敢把軍功柱立得這麼高！」
「他們掌握了大海，所以他們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搶任何想搶的東西！」
「而咱們大明，卻把門關起來，把船拆了，把海禁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那四隻威風凜凜的青銅獅子，看著那個只有一隻手的納爾遜。
作為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開國皇帝，他比誰都懂「兵強馬壯者為之」的道理。
但他更習慣於土地，習慣於那道堅固的長城。
「海權……」
朱元璋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難道咱當年的海禁，真的成了大明的催命符？」
……
大漢。
劉徹猛地站起身，推開了身邊的方士。
他指著天幕上那廣闊的廣場，轉頭看向霍去病，「去病，你看那柱子上的男人！他只有一隻手，卻能讓萬國臣服！」
「朕的大漢，有最強的騎兵，能封狼居胥。可那大海之外，朕卻從未去看過。」
劉徹的眼神里燃起了一團火，那是對未知的渴望，也是對權力的貪婪。
「朕要造船！造比這蠻夷還要大的船！」
「朕要讓大漢的戰旗，不僅插在荒漠裡，還要插在那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
……
廣場上，一群鴿子呼啦啦地飛起。
馬皇后看著那些悠閒的遊客，轉過頭問蘇澤。
「蘇澤，你剛才說，他們掌握了海權，就掌握了全世界的規矩？」
「這規矩，是誰定的？」
蘇澤冷笑一聲，指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白金漢宮方向。
「規矩是炮火定的。」
「掌握了海權，就意味著全球的貿易路線都在他們手裡。他們想讓誰發財，誰就能發財；想讓誰餓肚子，誰就得餓肚子。」
「他們擊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搶走了原本屬於西班牙人的美洲黃金。他們在印度殺人放火，把那裡的香料和棉花變成了大英帝國的財富。」
「秀英，這個帝國的崛起，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屍骨上。它叫『日不落帝國』，意思是太陽升起的地方，都有他們的殖民地。」
馬皇后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在大明的教育里，學的是「懷柔遠人」，學的是「萬國衣冠拜冕旒」。鄭和下西洋，帶去的是絲綢和瓷器，帶回的是長頸鹿和友誼。
可眼前的這個帝國，他們的邏輯完全不一樣。
「他們不求萬國朝貢，他們只要掠奪？」馬皇后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
蘇澤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們不需要你的臣服，他們只需要你的資源、你的土地、你的血汗。」
「走吧，咱們去白金漢宮看看。」
「看看那個曾經統治了全世界四分之一陸地的皇宮，到底藏了多少血債。」
兩人順著林蔭大道往西南走。
馬皇后走得很慢，她看著路邊那些精美的石雕，看著那些穿著紅色制服、戴著高聳熊皮帽的衛兵。
兩人穿過聖詹姆斯公園，白金漢宮那灰白色的外牆已經近在眼前。
金色的維多利亞女王紀念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馬皇后卻覺得，那金光有些刺眼，刺得她想流淚。
她想起了大明的江山，想起了那些被海禁困住的歲月。
蘇澤帶著馬皇后來到了白金漢宮的正門前。
此時，換崗儀式剛剛開始。嘹亮的軍樂聲響起，衛兵們整齊劃一地踏著步子。
馬皇后看著那些閃亮的刺刀，突然指著宮殿頂端的一面旗幟。
「那面旗，就是他們的圖騰嗎？」
「那是米字旗。」蘇澤抬起頭，眼神複雜。
「曾經，這面旗飄揚在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但現在，它只能縮在這個小島上了。」
「為什麼？」馬皇后追問道。
蘇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宮殿門前攢動的人頭。
「因為靠搶來的財富，終究是守不住的。」
「當他們把全世界都變成敵人的時候，這個帝國，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兩人正說著，天空突然下起了細雨。
倫敦的天氣，果然說變就變。
蘇澤撐起傘，遮住了馬皇后，「走，咱們進宮去瞧瞧，看看那些被他們搶來的『寶貝』。」
馬皇后點點頭，跟著蘇澤走進了那道厚重的鐵門。
白金漢宮內部的奢華，超出了馬皇后的想像。
金碧輝煌的吊燈，如瀑布般垂下的紅色絲絨帷幕，牆上掛滿了歷代君王的巨幅畫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股子「老子有錢」的傲慢。
蘇澤領著她穿過長長的畫廊，最後停在了一處展示櫃前。柜子里陳列著各種精美的工藝品，有來自印度的碩大寶石，有來自非洲的象牙雕刻。
當然，還有馬皇后最熟悉的——瓷器。那一排排青花、粉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馬皇后走近了幾步，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描摹著那熟悉的紋路。
「這是……成化年的鬥彩？」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眉頭猛地擰在了一起。
「還有這件，這是洪武年的釉里紅。」
馬皇后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澤。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
「按理說，這些內府秘藏，絕不該流落到這蠻夷之地！」
蘇澤看著她憤怒的臉，嘆了口氣：「秀英，這就是我說的掠奪。」
「1860年，英法聯軍衝進圓明園的時候，他們不是來做客的。」
「他們像土匪一樣，把能搬走的寶貝全裝進了箱子，搬不走的就砸碎，最後還放了一把火。」
「這白金漢宮裡的很多藏品，就是在那時候搶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