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截海為籠?這是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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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美了……」她喃喃自語,「蘇澤,這就是你說的『光影幻術』嗎?窮盡工匠之巧,只為博萬人一瞬的歡顏。」

  蘇澤站在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肩膀,為她擋住夜風的涼意。

  「皇后。」他在漫天煙火中低聲說道。

  「你看這煙花,雖然短暫,但它綻放的那一刻,照亮了整個夜空。就像我們,雖然在歷史的長河裡微不足道,甚至像恐龍一樣終將成為化石,但只要我們活得精彩,那一刻的光,就是永恆。」

  馬皇后回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大明的貴女,不再是揹負家族命運的棋子,甚至不再是那個對未來感到惶恐的穿越者。

  她只是一顆種子。一顆被從六百年前的故紙堆里拔出來,重新栽種在這個光怪陸離、卻又充滿生機的現代土壤里的種子。

  「蘇澤。」馬皇后反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謝謝你。」

  「此心安處,即是吾鄉。」

  隨著最後一波最絢爛的煙花在城堡上空炸開,將整個樂園染成一片金紅。

  而馬皇后,在那絢爛的光影中,終於徹底接納了這個新世界,也接納了全新的自己。

  ……

  次日清晨,天色微瀾。

  蘇澤沒給馬皇后太多賴床的機會,趁著那位「迪士尼在逃公主」的興奮勁兒還沒散,直接把人拉到了臨港。

  海風腥咸,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子生猛的野性。

  馬皇后站在海昌海洋公園那巨大的藍色建築群前,抬手壓了壓被風吹亂的鬢髮。

  昨日被過山車支配的恐懼稍微冒了個頭,又被好奇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今日不坐車,不跳樓。」蘇澤晃著手裡的票根,語氣篤定,「帶你去真的龍宮瞧瞧。」

  踏入場館大門,外頭的喧囂瞬間被斬斷。

  光線驟降,幽藍色的水光充盈視野。這裡沒有燈火通明,只有來自深海的冷調濾鏡。

  頭頂巨大的亞克力穹頂之上,成千上萬尾銀色的小魚聚成風暴。

  它們隨著水流盤旋、散開、又迅速聚攏,像是一團活著的液態銀。

  光線穿透數米深的水體,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網紋。

  馬皇后腳下一頓,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抓了一把,除了微涼的空氣,什麼也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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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她仰著脖子,瞳孔里倒映著那團銀色風暴,「蘇澤,這絕非畫工所能為。便是大明最頂尖的宮廷畫師,也畫不出這般活物。」

  「自然不是畫。」蘇澤指了指頭頂,「真水,真魚。後世人把一段海截了下來,裝進這個特製的『大缸』里,懸在咱們頭頂。」

  馬皇后臉色微變:「截海為籠?這得多少萬斤水?若是這透明的牆壁裂上一道縫……」

  萬鈞之水當頭澆下,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塌不了,這厚度能抗炸彈。」蘇澤笑著推了推她的後背,「走,去海底隧道,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海中霸主』。」

  兩人踏上自動步道。腳下的地面自行緩緩向前,馬皇后身子一僵,隨即又強作鎮定地站直了腰杆。

  四面八方,全是海水。

  一條體長超過三米的沙虎鯊,正拖著它那沉重的身軀,貼著玻璃緩緩游過。

  它滿嘴獠牙參差不齊,像是一堆亂插的匕首,那雙死魚眼冷冰冰地盯著玻璃外的人類,帶著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漠視。

  馬皇后本能地往蘇澤身後側了一步,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此乃……鮫鯊?」她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古籍有雲,海中有大魚,口如血盆,齒如鋸,食人如麻。大明漁民出海若遇此物,需焚香禱告,求龍王爺保佑。可如今……」

  她話沒說完,視線落在了旁邊。

  幾個揹著書包的小學生正趴在玻璃上,臉都被擠變形了。

  他們指著那條凶神惡煞的鯊魚哈哈大笑,還有個膽大的,隔著玻璃去比劃鯊魚的牙齒,嘴裡嚷嚷著「這牙還沒我得整齊」。

  那條在古代能止小兒夜啼的「海怪」,此刻竟透出幾分被圍觀的無奈和呆滯。

  「如今,它們只是買了票就能看的『展品』。」蘇澤接話道,語氣輕鬆。

  「古人怕它,是因為不了解,便將其附會成龍子嘲風、螭吻,當成海神的使者供著。其實說白了,它們就是海洋生態里的一環,大魚吃小魚里的那個『大魚』罷了。」

  正說著,頭頂光影一暗。

  一隻巨大的鰩魚扇動著雙翼,如同水中的幽靈滑翔機,無聲無息地掠過。

  它那雪白的腹部緊貼著玻璃,露出那張彷佛在微笑的詭異「人臉」。

  「看那個。」蘇澤指著鰩魚,「像不像一隻在水裡飛的大鳥?還是個笑面虎。」

  馬皇后看得出了神,眼中的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的光芒。

  「《山海經》云:『文鰩魚,狀如鯉魚,魚身而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於東海,以夜飛。』」

  她輕聲背誦,語調悠揚,「古人說食之可治癲狂。我原以為是志怪雜談,未曾想,世間真有此物。」

  「治不治癲狂不知道,但這玩意兒現在叫鰩魚,還有個諢名叫『魔鬼魚』。」

  蘇澤科普道,「在大海里,它們就是一群優雅的滑翔機。不過在大明,這東西估計還沒端上餐桌就被祭祀了。」

  馬皇后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是啊。」她看著那隻「魔鬼魚」扇動翅膀遠去,「在古時候,它是神,是怪,是傳說。在這裡,它只是被關在籠子裡,供孩童取樂的魚。」

  ……

  大明。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漫天游弋的魚群,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乖乖……」老朱咂了咂嘴,「這麼大的魚,得有多少肉啊?若是撈上來,這一條怕是夠一個衛所吃上好幾頓的。」

  他盯著那條巨大的沙虎鯊,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算計。

  「還有那油。聽說秦始皇陵里點的長明燈,就是用人魚膏做的。這大魚身上若是熬了油,怕是能點亮整個應天府。」

  但隨即,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截海為籠……」朱元璋喃喃自語。

  「這後世人,為了看個樂子,竟然花這麼大價錢養著這些吃肉的祖宗?這得多少魚蝦才填得飽它們的肚子?奢靡!太奢靡了!」

  然而,罵歸罵,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卻湧上心頭。

  能把大海的一角搬到陸地上,還能讓這些兇猛的海獸乖乖在玻璃後面遊動。

  這說明後世對海洋的掌控力,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

  大清。

  乾隆皇帝正對著一副《海錯圖》發呆。

  這是他最喜歡的畫冊之一,上面記錄了各種光怪陸離的海洋生物。

  他曾以為,這就是海洋的全部奧秘,是他「博古通今」的證明。

  可現在,看著天幕上那條活生生、細節畢現的鰩魚,再看看自己畫冊上那個畫得像燒餅一樣的玩意兒,乾隆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這畫師……該殺!」乾隆把《海錯圖》往桌上一摔。

  「畫的什麼東西!跟真的差了十萬八千里!朕還當個寶貝看了這麼多年,豈不是讓後世人笑掉大牙?」

  一種「頂級收藏家被降維打擊」的羞恥感,讓這位十全老人如坐針氈。

  「傳旨,把這《海錯圖》收起來,鎖進庫房!別擺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

  海底隧道的盡頭,蘇澤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馬皇后。

  藍色的波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位來自深海的公主。

  「皇后,秦始皇當年派徐福出海尋仙山,找長生藥。如果徐福真的到了這裡,看到這景象,你猜他會怎麼想?」

  馬皇后看著那條再次游回來的鯊魚,輕聲說道:「他大概會覺得,瀛洲已在人間。但這瀛洲里住的不是神仙,而是一群被人類看透了底細的生靈。」

  她轉過身,目光變得深邃:「蘇澤,我突然明白,為何你們不怕海了。因為你們了解它。未知才生恐懼,已知……便只剩欣賞。」

  「極地?」馬皇后攏了攏衣領,「可是指極北苦寒之地?」

  「對,那裡終年冰雪覆蓋,沒有四季,只有極晝和極夜。」

  兩人走進極地館。隔著厚厚的玻璃,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映入眼帘。

  一群穿著「燕尾服」、大腹便便的怪鳥,正排著隊,搖搖晃晃地在冰面上行走。

  它們走起路來左搖右擺,像極了喝醉酒的員外,滑稽得讓人忍俊不禁。

  「這是……鳥?」馬皇后瞪大了眼睛,「翅膀如此短小,身軀如此肥碩,如何能飛?」

  「它們叫企鵝,不會飛,但是游泳健將。」蘇澤指著水下,只見一隻企鵝「撲通」一聲扎進水裡,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靈巧地穿梭在冰山之間。

  「《山海經》有云:『玄股之國』,其人衣魚食鷗,兩髀之上,有黑如墨。莫非指的就是此物?」馬皇后若有所思。

  「也許吧。古人的想像力總是基於現實又超越現實。」

  兩人腳步不停,往極地館深處走去。

  前方有一個巨大的水池裡,兩頭通體雪白的巨獸正在水中翻滾。

  它們身形如豚,卻比江豚大上數倍,渾身潔白無瑕,額頭圓潤飽滿,嘴角似乎天生帶著一抹笑意。

  「白鯨。」蘇澤介紹道,「海里的金絲雀。」

  正說著,那頭白鯨游到了玻璃前,對著馬皇后張開了嘴,發出了一串尖細、空靈的叫聲。

  那聲音透過特殊的傳導裝置傳出來,婉轉多變,如同嬰兒的啼哭,又似天外的仙樂。

  馬皇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它……在對我說話?」

  「它在探路,也是在交流。」蘇澤笑著把手貼在玻璃上,那白鯨竟然也把頭貼了過來,還調皮地吐了個泡泡。

  「它們靠聲吶——也就是聲音來感知世界。古人如果在海上聽到這種聲音,多半會以為是海妖在唱歌,或者是什麼神仙顯靈。」

  馬皇后伸出手,隔著玻璃,指尖輕輕觸碰著白鯨的倒影。

  「如此通靈之物……」她喃喃道,「漢武帝曾在長安鑿昆明池,置石鯨以象天漢。若是他能見到這活生生的、會唱歌的白鯨,不知該有多歡喜。」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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