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朱: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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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錘慢慢停了下來。

  馬皇后解開安全扣,落地的那一刻,差點直接跪在地上。蘇澤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

  「怎麼樣?吐不吐?」

  馬皇后扶著他的胳膊,大口喘著氣,臉紅得像塊紅布。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卻又亮得嚇人。

  「蘇澤……」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我方才……是不是說了髒話?」

  蘇澤也樂了,一邊給她拍背順氣,一邊調侃道。

  「說了。而且喊得比我還大聲。我跟你說,就剛才那架勢,要是錦衣衛把你抓進去審問,都不用動刑,把你往這一綁,甩上兩圈,你什麼都招了。」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審犯人的語氣:「說!火燒圓明園是不是你乾的?」

  馬皇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狠狠錘了他一下,笑罵道。

  「胡說八道!我若真被抓了,定會說:『報告大人,正是此人帶頭放的火!快把他抓起來,別再讓我上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在喧鬧的人群中笑作一團。

  ……

  大唐。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摸著鬍鬚,若有所思。

  「這『大擺錘』,雖看似荒誕,卻能讓人卸下心防,吐露真言……」


  長孫無忌擦了擦汗:「陛下……此物太過驚世駭俗,怕是犯人還沒招,先給嚇死了。」

  笑歸笑,蘇澤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馬皇后。

  「熱身結束,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他指著遠處那個直插雲霄的藍色軌道。那軌道高得嚇人,最關鍵的是,在最高點,它幾乎是垂直90度往下掉的。

  「絕頂雄風。」蘇澤報出了名號,「垂直跌落過山車。剛才那些都是開胃菜,這個才是真正的『跳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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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一輛列車正緩緩爬升到六十多米的高空,然後在邊緣處停住了。上面的人腿懸在半空,下面就是空蕩蕩的地面。

  停頓了大概三秒。

  就在所有人以為還要等一會兒的時候——

  唰!

  列車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筆直地砸了下來!

  即使隔著老遠,馬皇后都能聽到那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這……」馬皇后的腿肚子開始轉筋,「蘇澤,此物……非人力可抗啊!這分明是尋死!」

  「沒那麼誇張,就是看著嚇人。」蘇澤推著她的背往排隊區走。

  「來都來了,不坐這個等於沒來歡樂谷。而且我跟你說,這上面的風景那是絕了,能看到整個松江。」

  「我不看風景!我要命!」馬皇后試圖逃跑,但無奈力氣太小,被蘇澤像是拎小雞一樣拎了回去。

  ……

  大明。

  朱棣正帶著幾個心腹將領看天幕,看到這「絕頂雄風」,朱棣的眼睛眯了起來。

  「老四,你怎麼看?」

  旁邊的張玉咽了口唾沫:「王爺,這……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六十多米,那是二十丈高啊!就算是有鐵籠子護著,這心也得嚇裂了。」

  朱棣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此物雖險,卻能練膽。若我軍中將士,人人敢坐此物而面不改色,那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死士。這後世人,倒是會練兵。」

  ……

  終於,輪到他們了。

  這一排有十個座位,視野極其開闊——換句話說,就是一點遮擋都沒有。

  馬皇后坐在最邊上,這種位置最恐怖,因為往旁邊看就是懸崖。

  「咔噠、咔噠、咔噠……」

  列車開始爬升。這次的爬升角度非常陡峭,人幾乎是躺在座椅上的,只能看到藍天。

  馬皇后緊緊閉著眼,手把扶手都要捏變形了。

  「秀英,睜眼看看,這大好河山。」蘇澤在旁邊蠱惑道。

  馬皇后顫顫巍巍地睜開一條縫。隨著高度的攀升,視野確實變得無比開闊。遠處的佘山,近處的樂園,盡收眼底。

  還沒等她感慨兩句,列車到頂了。

  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往前挪,直到半個車身探出懸崖。

  停住了。

  此時,人是面朝下掛著的。

  馬皇后被迫看著腳下六十米的深淵。底下的遊人小得像米粒,水池像個臉盆。那種高空帶來的本能恐懼,讓她的血液都凝固了。

  「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她帶著哭腔喊道。

  「晚了!」蘇澤大笑一聲。

  咔嚓。

  掛鉤鬆開。

  那一瞬間,重力接管了一切。

  失重感如海嘯般襲來。馬皇后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留在了頂峰,只有肉體在急速下墜。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連尖叫聲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那種瀕死的絕望感只持續了兩秒,緊接著就是巨大的過載。列車在底部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沖入隧道,激起漫天水花。

  ……

  大秦。

  嬴政看著那垂直下墜的畫面,手裡的竹簡掉在了地上。

  「這……這是跳崖啊!」嬴政臉色發白。

  「雖說朕求長生,但也知肉體凡胎經不起這般折騰。這後世之人,莫非都是銅皮鐵骨?」

  ……

  列車衝出隧道,又是一個巨大的翻轉,最後緩緩回到了站台。

  這一次,馬皇后是真的癱了。

  她是被人架下來的。

  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她抱著蘇澤遞過來的熱奶茶,手還在抖,眼神卻是直勾勾的。

  「嚇傻了?」蘇澤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馬皇后眨了眨眼,突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一輩子的濁氣都吐乾淨。

  「蘇澤。」

  「嗯?」

  「我方才在上面,看著地面撲面而來那一刻,我想通了一件事。」

  馬皇后的聲音有些啞,卻異常平靜,「連死都不怕了,這世上還有什麼好怕的?什麼身份,什麼戶籍,什麼流言蜚語,比起這粉身碎骨的一瞬,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蘇澤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賞。

  這姑娘,骨頭是真的硬。

  「悟了?」

  「悟了。」

  馬皇后把奶茶一飲而盡,將空杯子狠狠扔進垃圾桶,「痛快!」

  經過了「絕頂雄風」的洗禮,馬皇后覺得自己已經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了。

  「還有什麼?儘管使出來。」她甚至主動挑釁起了蘇澤。

  「行啊,馬女俠膽色過人。」蘇澤指了指旁邊的一座礦山模樣的建築,「那咱們來個稍微『溫柔』點的——礦山歷險。」

  馬皇后看了一眼。這車雖然也是過山車,但是吊在軌道下面的,腳下懸空,看著像是一排排掛著的臘肉。

  「這有何難?」馬皇后輕哼一聲。

  但這回,她失算了。

  這「礦山歷險」雖然沒有垂直下墜那麼恐怖,但它晃啊!

  車廂像個鐘擺一樣,隨著軌道左右大幅度搖擺。

  一會兒把你甩向左邊的岩壁,一會兒又把你甩向右邊的樹叢。

  加上腳下懸空,那種無依無靠的不安定感,比單純的失重還要折磨人。

  「哎呀!」

  在一個急轉彎時,車廂猛地向右一甩。

  馬皇后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右邊的蘇澤。

  蘇澤早有準備,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穩穩地護在懷裡。

  「抓緊我!」他在風中喊道。

  馬皇后此時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了,本能地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裡。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氣息。那是比任何安全壓杆都要讓人安心的味道。

  每一次搖晃,兩人的身體都會緊緊貼在一起。

  馬皇后能清晰地聽到蘇澤有力的心跳聲,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

  在這個飛速旋轉、搖擺的世界裡,他是唯一的支點。

  大明。

  老朱看著天幕上這一幕,臉黑得像鍋底。

  「這……這成何體統!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摟摟抱抱!」

  老朱氣得鬍子都在抖,「這小子,分明是藉機占便宜!那車晃得那麼厲害,怎麼不見他晃出去?!」

  一旁的徐達等人,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

  三分鐘的搖晃結束了。

  車子停穩,馬皇后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地抱著蘇澤的腰,臉貼在他的脖子上。

  她觸電般地鬆開手,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對……對不住,方才失態了。」她低著頭,不敢看蘇澤的眼睛。

  蘇澤卻大大方方地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肩膀,笑道:「沒事,你要是覺得虧了,一會兒讓我抱回來也行。」

  「登徒子!」馬皇后啐了一口,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兩人並肩走出出口,雖然沒有牽手,但那種空氣中流動的曖昧氣息,比剛才的過山車還要讓人心跳加速。

  「不玩了不玩了。」馬皇后擺擺手,「今日『死』了數回,魂魄都要散了。咱們找個安生點的地方歇歇吧。」

  蘇澤指了指遠處的旋轉木馬:「那就去那個?全園最浪漫,絕對不嚇人。」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雙層旋轉木馬上。音樂悠揚,燈光璀璨。

  馬皇后坐在那匹白馬上,隨著音樂緩緩起伏。

  她看著前面騎著黑馬的蘇澤,看著周圍那些歡笑的孩子和情侶,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或許就是後世人追求的「歲月靜好」吧。

  從歡樂谷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雖然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嗓子也喊啞了,但馬皇后的精神卻出奇的好。那種積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彷佛隨著那幾聲尖叫,徹底消散在了松江的風裡。

  坐在回程的車上,馬皇后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突然開口問道。

  「蘇澤,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

  「你們後世之人,生活富足,無饑饉之憂,無戰亂之苦。為何還要花錢來受這種罪?」

  馬皇后轉過頭,眼神清澈,「在大明,百姓為了活著已是竭盡全力,斷不會有人去尋這種『死趣』。」

  蘇澤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

  「秀英,你覺得什麼是盛世?」

  「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馬皇后不假思索地回答。

  「對,這是基礎。」蘇澤點了點頭,「但真正的盛世,不僅僅是活著,而是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

  「對。我們可以選擇安逸,也可以選擇刺激。我們可以選擇在書房裡讀聖賢書,也可以選擇在過山車上像個瘋子一樣尖叫。」

  蘇澤指了指窗外的萬家燈火。

  「因為我們知道,無論我們在上面叫得多慘,那條安全帶是結實的,那個架子是穩固的。我們知道,這只是個遊戲,遊戲結束了,我們還能回家吃熱乎飯。」

  「這種安全感,才是盛世的底氣。」

  馬皇后愣住了。

  她想起了大明。在那亂世之中,人們的恐懼是真實的,是關於生存的。沒有人會去模擬死亡,因為死亡就在身邊。

  而在這裡,死亡被關進了籠子裡,變成了可以被消費、被體驗的娛樂。

  這是一種何等的奢侈,又是何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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