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關鍵的生死抉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咸陽宮·扶蘇

  咸陽宮,天幕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道身影縱身躍下懸崖的畫面定格在天幕上,像一塊重石砸進殿中。

  階下老臣們倒抽冷氣,有人已經白了臉,顫巍巍俯身,只當始皇帝已然殞命。

  扶蘇立於階上,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寬袖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才讓他勉強穩住心神。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雲霧翻湧的崖底,喉結滾動了數次,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是大秦的儲君,父皇不在,他便是殿裡的定海神針,絕不能亂。

  扶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惶然已然被壓得嚴嚴實實。

  「慌什麼。」

  他開口,聲音微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父皇縱橫半生,九死一生的局面闖過無數,區區一道懸崖困不住他。」

  話音落下,他抬眼吩咐內侍:「傳令太廟,加太牢祭禮,本宮親祭。」

  「再令將作監,趕製攀爬鉤爪、繩索、護具,越多越好。」

  「天幕殿甲士增至五百,分十二班輪值,天幕有分毫異動,即刻來報。」

  一道道指令清晰傳出,殿內原本慌亂的朝臣漸漸定下心神。

  吩咐完諸事,扶蘇重新轉身望向天幕,背影挺直如松柏。

  只有微微繃緊的肩線,泄露出他心底翻湧的憂思。

  殿外風過檐角,嗚嗚作響,和他心底的嘆息纏在一起。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幾道紅痕。

  扶蘇在心裡默念,父皇一定會平安。

  他會守在這裡,等著天幕再亮,等著父皇歸來的消息。

  一日不歸,他便守一日。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一年不歸,他便守一年。

  大秦的儲君,絕不會有半分懈怠。

  未央宮·劉徹

  未央宮,宣室殿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劉徹側臉明暗不定。

  看著天幕上幾道身影沒入雲霧的瞬間,他指尖驟然收緊,御案上的玉璧被碰得歪在一邊。

  階下文武齊齊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誰都知道陛下心高氣傲,最看重大漢威儀,如今高祖身陷死局,定是心頭火起。

  劉徹盯著天幕看了許久,忽然低笑一聲,笑意裡帶著桀驁,也帶著篤定。

  「朕的高祖皇帝,豈是會走投無路自尋短見的人。」

  他語氣平淡,卻沒人敢質疑半句。

  當年高祖斬蛇起義,從泗水亭長到九五之尊,絕境翻盤的次數還少嗎。

  鴻門宴上劍拔弩張,白登山下重兵圍困,哪一次不是險死還生。

  一道懸崖而已,還困不住那位能屈能伸的開國帝王。

  劉徹轉身坐回御座,指尖叩著案面,節奏沉緩有力。

  「傳旨太史令。」他開口,聲音冷冽,「將大清全境的山川地理、關隘渡口盡數整理。」

  「尤其是山林密道、懸崖溶洞,全都標註清楚,一冊都不能漏。」

  「再將大清的軍備、吏治、地方駐防,詳詳細細抄錄成冊,呈上來。」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大清到底有幾分底氣,敢這般圍殺他大漢先祖。

  少府令躬身領命,快步退了下去。

  劉徹目光重新落回天幕,眸色深不見底。

  他信高祖的本事,卻也沒輕敵。

  大清舉國搜捕的陣勢,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筆帳,他記下了。

  若是高祖能平安歸來,他日未必沒有清算的機會。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帝王眼底翻湧的傲氣與冷意。

  眾臣站在階下,只覺得殿內威壓更甚,連大氣都不敢喘。

  文華殿·朱標

  南京皇宮,文華殿內一片死寂。

  朱標看著天幕里眾人縱身躍下的畫面,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縮,氣血翻湧。

  他扶著案沿勉強站穩,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死死咬著牙沒失態。

  旁邊侍臣嚇得連忙上前攙扶,被他抬手輕輕揮退。

  「不必。」他聲音微啞,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天幕。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父皇從濠州的窮泥腿子裡爬出來,餓過肚子,當過和尚,被元兵追得滿山跑。

  鬼門關都闖過不知多少回,絕不可能被一道懸崖逼到絕路。

  可道理歸道理,那份擔憂卻半點沒少,沉甸甸壓在心頭。

  朱標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開始有條不紊地傳令。

  「傳太醫院,將最好的金瘡藥、跌打藥、清熱祛毒的藥材,盡數備齊。」

  「再令五軍都督府,把山林作戰、突圍潛伏的兵法戰例整理出來,送到殿內。」

  「百官輪值再加兩班,十二個時辰盯著天幕,絲毫動靜不得延誤。」

  他語氣平穩,條理清晰,殿內原本慌亂的氣氛漸漸安定下來。

  吩咐完諸事,他才緩緩坐回椅上,指尖微微發顫。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壓下喉間的哽咽。

  父皇一生征戰,吃了半輩子苦,到老了還要受這般奔波逃竄的罪。

  他這個做太子的,隔著千年時光,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只能守在這裡,眼睜睜看著,連一句叮囑都傳不過去。

  殿外晨光漸盛,透過窗欞照進來,卻照不進他眼底沉沉的憂色。

  朱標望著天幕上雲霧繚繞的崖底,在心裡一遍遍默念。

  父皇,您一定要保重。

  兒臣在這裡,等著您平安回來。

  崖底河灘邊,河水嘩嘩流淌,沖刷著岸邊的碎石。

  眾人剛落地時的那點慶幸,很快就被沉甸甸的局勢壓了下去。

  江晨靠在一塊灰黑色大石旁,眉頭緊鎖,神情無比凝重。

  他心裡清楚,眼下的處境,和五胡亂華時期早已是天壤之別。

  五胡亂華是亂世,群雄割據,政令不通,遍地都是可乘之機。

  他們憑著超前的認知和幾位帝王的雄才大略,很快就能拉起隊伍,站穩腳跟。

  可大清不一樣。

  這是一個疆域一統、政令通達的完整王朝,舉國之力能擰成一股繩。

  火銃早已列裝軍隊,火炮也駐守在各大關隘,火藥技術發展得相當成熟。

  他隨身帶來的那些現代工具,要麼沒有配套能源,要麼缺少製作材料,根本派不上大用場。

  想憑著不足百人的隊伍,對抗一個運轉完整的大一統王朝,難如登天。

  嬴政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玄色衣袍沾著草屑泥點,臉色依舊冷峻。

  他也看出來了,這大清的戰爭器物,遠非五胡部族可比。

  射程更遠的火銃,威力更大的火炮,讓正面硬拼成了死路一條。

  他指尖摩挲著秦劍的劍刃,眼底寒意翻湧,卻始終沒說要回頭硬拼的話。

  他雖傲,卻不蠢。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勇武,是魯莽。

  李世民蹲在河灘邊,隨手摺了根枯枝,在沙土上勾畫著地形,眉頭緊鎖。

  他半生征戰,對局勢的判斷最是敏銳。

  這裡州縣相連,關卡密布,又有保甲連坐之法。

  別說招兵買馬擴充實力,就連找個安穩的藏身之地都不容易。

  之前在五胡之地慣用的奇襲、奔襲戰術,在這裡根本施展不開。

  朱元璋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拎著那杆火銃翻來覆去地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早年在軍中也接觸過火器,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清兵人手一桿火銃,遠戰能射,近戰能砸,再配上火炮助陣。

  他們這點人要是敢正面沖陣,純粹是給人當活靶子。

  劉邦靠在一棵老樹邊,也收了平日裡的嬉笑模樣,手指一下下敲著樹幹思索。

  他最懂審時度勢,知道這次是真的踢到了鐵板。

  當年跟項羽對陣,好歹還能摸清對方的路數,可這大清的底細,他們至今都摸不透。

  眾人各懷心事,河灘邊只剩河水流動的聲響,氣氛壓抑得厲害。

  李麗質坐在不遠處的石塊上,安靜地整理著被勾破的裙擺,沒出聲打擾眾人。

  她雖不懂兵事,卻也看得出眾人神色凝重,定然是處境極為艱難。

  她悄悄抬眼,望了望江晨緊繃的側臉,心裡也跟著發緊。

  抿了抿唇,她沒說話,只默默將手邊的水囊往他的方向輕輕挪了挪。

  江晨察覺到動靜,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還有些發白,便微微點頭示意。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又很快錯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默契。

  就在這時,上游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兵丁的呼喝罵聲。

  「快!往河灘那邊搜!上頭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仔細點搜!那幾個欽犯說不定摔殘了,躲在林子裡呢!」

  眾人瞬間警覺,紛紛起身,眼神交匯之間,便已有了默契。

  江晨快步走到李麗質身邊,護著她退到巨石後方,低聲叮囑:「躲好,別出來。」

  李麗質點點頭,攥緊了衣角,乖乖應聲:「我知道了,你小心。」

  嬴政拔劍在手,側身貼在石壁旁,周身的殺意盡數收斂,只等獵物上門。

  李世民和朱元璋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林子入口的兩側。

  劉邦則貓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隨手摸了兩塊稜角尖銳的石頭在手。

  不過片刻,十幾個清兵拎著刀槍,罵罵咧咧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他們顯然是奉命下來搜屍的,一個個懶懶散散,沒多少防備之心。

  為首的小旗官剛走到河灘中央,還沒來得及看清地上的情況,嬴政便動了。

  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秦劍寒光一閃,直接抹了那人的脖子。

  鮮血噴濺而出,那小旗官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剩下的清兵大驚失色,剛要張嘴呼喊,李世民和朱元璋已經從兩側沖了出來。

  李世民手起刀落,動作乾脆利落,轉眼就放倒了兩個。

  朱元璋掄起火銃當棍棒使,一砸一個準,悶響過後便是慘叫。

  劉邦也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專挑人下陰手,招招刁鑽狠辣。

  隨行的秦卒、唐兵也紛紛出手,個個都是精銳,下手毫不含糊。

  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個清兵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地上躺了一片。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連半點多餘的聲響都沒鬧出。

  眾人收了兵刃,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反而越發沉重。

  嬴政收劍入鞘,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屍體,臉色冷得像冰。

  「這批人只是先頭探路的,後面定然還有更多人馬。」

  李世民點點頭,沉聲道:「乾隆若是知道我們沒死,只會搜得更狠,圍得更死。」

  朱元璋啐了一口,罵道:「這狗皇帝,是鐵了心要趕盡殺絕。」

  劉邦踢了踢腳邊的屍體,咂了咂嘴:「這下麻煩大了,跳崖都沒甩掉這幫尾巴。」

  江晨從巨石後走出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心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乾隆得知他們沒死,必然會調集更多兵馬,漫山遍野地搜捕。

  甚至會下令封鎖山林、堅壁清野,逼得他們無處藏身。

  他們現在就像掉進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裡,每走一步都步步驚心。

  李麗質也緩步走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微微發白,卻沒有驚叫。

  她只是默默低下頭,幫著身邊的士卒整理有些散亂的衣甲。

  眾人站在河灘邊,望著四周幽深茂密的山林,只覺得前路一片晦暗。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濕冷的水汽,吹得人心裡發涼。

  誰都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太極宮·李治

  太極宮,立政殿內,李治看著天幕里眾人斬殺追兵的畫面,眼圈又紅了。

  他攥著絹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父皇他……終究是沒事。」

  話剛說完,看到眾人被清兵圍堵的處境,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階下大臣們紛紛躬身勸慰,說太宗皇帝戎馬一生,定然能護著公主平安。

  可李治心裡清楚,這才只是開始。

  大清舉國搜捕,往後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他強撐著站起身,扶著案沿,身子還有些發晃。

  「傳朕旨意。」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些,「欽天監所有人,日夜守在天幕前。」

  「還有尚食局,照舊備著麗質愛吃的桂花糕、蓮子羹,溫著。」

  說到妹妹的名字,他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帶著心疼。

  他自小疼這個妹妹,何曾讓她受過這般奔波逃命的苦。

  可隔著千年時光,他連一句保重都傳不過去,只能在這裡干著急。

  吩咐完諸事,他又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

  哪怕畫面里只是幽深的山林,他也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李治望著天幕,在心裡一遍遍祈禱。

  盼著父皇能護好妹妹,盼著他們能早日平安歸來。

  大興宮·楊堅

  大興宮,楊堅站在天幕前,看著崖底的局勢,捋著鬍鬚,眸色深沉。

  身後朝臣們議論紛紛,有的說幾位帝王勇武,有的說大清勢大,局面堪憂。

  楊堅微微抬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勇武歸勇武,困局還是困局。」

  他聲音沉穩,一語中的。

  殺十幾個追兵算不得什麼,真正的難題是如何打破大清的天羅地網。

  大清疆域遼闊,兵馬眾多,又有完整的地方治理體系。

  這幾人躲在山林里,就像石沉大海,掀不起大浪,還隨時有被吞沒的風險。

  他轉頭看向兵部尚書,沉聲吩咐:

  「將歷朝歷代山林游擊、蟄伏待機的戰例,盡數整理出來。」

  「還有各朝隱匿行蹤、避開搜捕的法子,也一併匯總成冊。」

  雖然隔著天幕送不過去,卻也能讓群臣跟著參詳推演。

  楊堅負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他倒想看看,這幾位驚才絕艷的開國帝王,要如何在這鐵板一塊的大清,闖出一條生路。

  若是真能成,那便是千古未有之奇事。

  殿內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幕上。

  等著看這死局,要如何才能解開。

  大慶殿·趙匡胤

  東京皇宮,大慶殿內,趙匡胤看著天幕里的廝殺,手指輕輕叩著腰間佩劍。

  「好身手。」他低聲贊了一句,眸子裡帶著幾分欣賞。

  十幾個人片刻間就被清理乾淨,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好手。

  可讚賞歸讚賞,他心裡也清楚,這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殺十幾個追兵容易,可殺完之後,只會引來更多、更狠的搜捕。

  乾隆本就舉全國之力搜捕,這下更是會紅了眼,不死不休。

  他轉頭看向階下的樞密使,沉聲問道:

  「若是我朝禁軍在此地布防,要搜捕這百人隊伍,你會如何做?」

  樞密使躬身答話,說定然會封鎖山林、設卡盤查、堅壁清野,逼他們現身。

  趙匡胤點點頭,這也正是他想到的法子。

  大清皇帝只要不傻,定然會用這些手段。

  到時候那幾人躲在山裡,缺糧少藥,又處處被圍,只會越來越艱難。

  「傳令樞密院。」趙匡胤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探究,「推演一番。」

  「百人隊伍身陷敵國腹地,無糧無援,該如何周旋求生。」

  他也是從戰陣里殺出來的帝王,最懂絕境求生的滋味。

  這般局面,換做是他,也未必能有萬全之策。

  趙匡胤望著天幕,心裡生出幾分期待。

  想看看這幾位同是開國之君的人物,能玩出什麼不一樣的花樣。

  殿內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進來,卻散不去眾人臉上的凝重。

  河灘邊的沉默持續了許久,風卷著河水的濕氣,吹得人衣衫發涼。

  江晨站在大石旁,腦子裡飛速運轉,搜刮著所有能破局的法子。

  正面硬拼肯定行不通,他們人手太少,火器也遠不如清兵。

  招兵買馬更是難上加難,大清管控嚴苛,百姓被保甲連坐束縛,沒人敢輕易涉險。

  攻占州縣更是天方夜譚,別說打不下來,就算打下來,也守不住。

  思來想去,唯有一條路能走——徹底放棄正面抗衡,揚長避短。

  江晨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幾位神色凝重的帝王。

  「各位,我有個想法,或許能解眼下的困局。」

  眾人聞言,紛紛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與期待。

  嬴政眉峰微挑,沉聲道:「但說無妨。」

  李世民也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江晨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如今咱們想要對付大清,就必須揚長避短。」

  「硬拼拼不過,占地占不住,招兵也一時半會成不了氣候。」

  「我的建議是,打游擊戰。」

  這話一出,幾位帝王都面露疑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邦率先開口,撓了撓頭,一臉好奇:「游擊戰?這是什麼戰法?俺聞所未聞。」

  朱元璋也皺著眉,粗聲粗氣地問:「游擊?是遊走著打?」

  李世民眸色微動,似乎抓到了點什麼,卻又看不真切。

  嬴政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江晨,等著他繼續解釋。

  江晨點點頭,知道他們從未聽過這個概念,便細細拆解開來。

  「所謂游擊戰,核心精髓可以總結為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往下逐條解釋。

  「第一句,敵進我退。」

  「清兵大部隊來搜山、來圍剿的時候,我們不跟他們硬碰硬。」

  「利用山林地形,往深處躲、往密處藏,跟他們繞圈子。」

  「他們人多笨重,在山林里施展不開,想找我們也找不到。」

  「等他們搜累了、搜煩了,自然就會退兵。」

  江晨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先講最基礎的規避原則。

  幾位帝王都是用兵的大行家,一聽就懂了其中的門道,紛紛點頭。

  李世民摸著下頜,眸子裡精光漸顯。

  這法子,本質就是避實擊虛,先保住自身,再尋戰機。

  江晨頓了頓,接著講第二句:「第二句,敵駐我擾。」

  「清兵找到地方駐紮休息、安營紮寨的時候,我們就去騷擾他們。」

  「夜裡摸過去,放冷箭、燒糧草、弄出動靜,讓他們睡不好覺、吃不好飯。」

  「不用多殺人,就折騰他們,讓他們日夜不得安寧,士氣慢慢就垮了。」

  「他們要是追出來,我們就立刻撤走,絕不戀戰。」

  劉邦聽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這法子太對他胃口了!

  當年他跟項羽對陣,就愛用這種疲敵的招數,只是沒這麼系統罷了。

  江晨笑了笑,繼續講第三句:「第三句,敵疲我打。」

  「等清兵被我們耗得疲憊不堪、士氣低落、防備鬆懈的時候。」

  「我們就集中人手,專挑他們的小股隊伍、零散哨卡打。」

  「集中優勢兵力,速戰速決,打完就走,絕不拖泥帶水。」

  「一次吃掉十幾、二十個,積少成多,慢慢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

  「同時還能繳獲他們的兵器、糧草、火銃,補充我們自己。」

  朱元璋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沉鬱散去了不少。

  這法子務實得很,正合他的心意。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吃虧,還能撈好處。

  江晨深吸一口氣,講出最後一句:「第四句,敵退我追。」

  「等清兵耗不起了,開始撤兵的時候,我們就跟在後面追。」

  「專打他們的殿後部隊,搶他們的輜重糧草,能撈多少是多少。」

  「他們要是回頭反撲,我們就接著躲,絕不跟他們正面糾纏。」

  四句話講完,江晨停了下來,看著幾位帝王。

  河灘邊靜了片刻,只有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幾位帝王都在低頭思索,消化著這十六個字的精髓。

  他們都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對兵法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越琢磨,越覺得這十六個字字字珠璣,道盡了弱勝強的核心門道。

  李世民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眸子裡精光四射。

  「妙!實在是妙!」

  他原來本就是擅用奇兵、長於奔襲的行家,一聽就徹底通透了。

  這不就是把襲擾、疲敵、殲敵、追擊串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麼!

  積小勝為大勝,以時間換空間,用靈活拖垮笨重。

  嬴政也微微頷首,冷峻的臉上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這法子看似無賴,卻正好戳中了清兵的軟肋。

  清兵人多勢眾、火器精良,卻也笨重遲緩,在山林里根本施展不開。

  他們人少靈活,又個個都是精銳,正好可以牽著清兵的鼻子走。

  朱元璋摸著下巴,連連點頭,臉上已經有了笑意。

  「這法子好!咱當年打元兵的時候,也用過類似的路子!」

  「就是沒這麼系統,沒這麼多講究!這下好了,有章法了!」

  劉邦嘿嘿一笑,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摩拳擦掌。

  「這法子合我胃口!就跟當年跟項羽繞圈子一樣,耗也耗死他!」

  幾位帝王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可行。

  剛才壓抑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眼裡都重新燃起了鬥志。

  一場以弱勝強的漫長周旋,就此定下了基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