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驚天逆轉,眾人駭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明宮·紫宸殿

  南京紫禁城·文華殿

  窗外梧桐繁茂,樹影落在青磚地上,晃晃悠悠挪過殿階。

  朱標立在殿中,寬袖下指尖微微發緊,面上卻依舊溫潤平和。

  身邊宋濂捻著鬍鬚,連聲讚嘆圍魏救趙之計直追古之名將。

  朱標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穩,不悲觀也絕不盲目樂觀。

  「石虎起於行伍,弒兄篡位,骨肉親情於他而言本就淡薄。」

  「此番若是他鐵了心不顧妻兒,江先生這張牌,便打空了。」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斂了笑意,面面相覷。

  劉基站在一側,眯眼望著天幕緩緩點頭:「殿下所言極是。」

  「石虎乃虎狼之徒,不能以常理度之,真正的博弈現在才開始。」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黏在天幕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朱標雙手負後,指尖微微蜷起。

  他更記掛船上三萬手無寸鐵的漢家子民。

  若是這張牌失效,等待他們的便是羯胡的屠刀。

  想到此處他眼底掠過一絲沉重,卻依舊站得筆直。

  無論結果如何,他信江晨絕不會輕易放棄。

  紫禁城·養心殿

  西斜陽光透過窗欞,落在金磚地上,映得殿內明明暗暗。

  乾隆盯著天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指節攥得翡翠茶杯泛白。

  片刻後他忽然嗤笑一聲,倨傲之色又爬回滿臉,先前失態一掃而空。

  他拂袖掃過案上茶漬,茶水順著案角滴在地毯上,暈開深色印子。

  「裝神弄鬼的小伎倆,也值得大驚小怪?朕還當他有什麼真本事。」

  和珅連忙小步上前,弓著腰遞上乾淨帕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皇上聖明。奴才也覺得蹊蹺,皇宮重地怎會說破就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多半是那江晨走投無路,找人演的一齣戲,想虛張聲勢罷了。」

  乾隆接過帕子擦了擦手,隨手扔在一邊,嘴角勾起嘲諷弧度。

  「可不是嘛。區區布衣小子,也配對一國皇宮動手?痴人說夢。」

  「他怕是連襄國城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還敢大言不慚端人老巢。」

  他頓了頓,掃過底下軍機大臣與妃嬪,語氣篤定得很。

  「石虎是什麼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別說幾個妻兒,就算他親爹被抓,也絕不會皺一下眉。」

  「等著瞧吧,等石虎反應過來,這夥人全得死在洺河邊上,一個都跑不了。」

  底下朝臣連忙躬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語把江晨貶得一無是處。

  「皇上高見!那江晨不過是跳樑小丑,豈能與十萬大軍抗衡?」

  「依臣看,他就是狗急跳牆,臨死前蹦躂兩下,成不了氣候。」

  乾隆聽得越發暢快,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新沏的雨前龍井慢悠悠抿了一口。

  方才被打臉的鬱氣一掃而空,只等著看江晨身首異處的下場。

  和珅察言觀色,又順著話頭吹捧了幾句,說江晨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彎腰賠笑,眼角餘光卻悄悄瞥了眼天幕,心裡其實也犯嘀咕。

  可皇上都定了調子,他自然要順著說,絕不能掃了皇上的興。

  乾隆放下茶杯,指尖輕敲案幾,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看來,江晨就是走了狗屎運才撐到現在,遇上石虎根本不夠看。

  什麼圍魏救趙,不過是黔驢技窮的垂死掙扎罷了。

  整個養心殿又恢復了之前的輕鬆傲慢,人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妃嬪們掩著帕子輕笑,大臣們拱手道賀,都在奉承皇上慧眼如炬。

  乾隆微微抬著下巴,眼神里滿是倨傲與不屑。

  漢家兒郎?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亂民罷了,豈能與天朝上國相提並論。

  洺河兩岸,風卷著砂石打在人臉上,生疼。

  渾濁河水拍打著船舷,濺起細碎水花,帶著腥氣的風裹著殺意撲面而來。

  高坡之上,石虎攥著那枚羊脂玉佩,指節泛白。

  鋒利玉邊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砸進黃土裡暈開深色。

  他胸口劇烈起伏,猩紅眼睛死死釘在江晨身上,像要將人生吞活剝。

  臉頰橫肉不住抖動,渾身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好……好得很!」石虎咬著牙,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

  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朕倒是小瞧了你,竟敢把手伸進朕的皇宮,動朕的妻兒!」

  他身後羯軍將領個個怒目圓睜,盯著江晨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陰險小人!用這下三濫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真刀真槍打一場!」

  「陛下!別管那麼多!下令衝鋒吧!殺了他們再回師救人也不遲!」

  「對!區區幾個婦孺,怎能耽誤軍國大事!莫要中了漢狗的奸計!」

  一眾武將吵吵嚷嚷,義憤填膺。有人是真動怒,覺得勝之不武。

  更多的則是刻意表忠心,生怕落在人後被石虎記恨。

  石氏宗族幾位將領站在隊列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被擄走的不僅是皇子皇后,還有他們石家的宗親女眷,怎能說棄就棄?

  可他們看著石虎暴怒的樣子,到了嘴邊的勸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暴君的霉頭,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王朗站在一側,臉色依舊發白,腦子裡亂糟糟的,半天沒出聲。

  他比莽夫武將想得更深。江晨能悄無聲息端了皇宮,手段深不可測。

  真逼急了對方,皇子皇后真死了,這筆帳最後鐵定要算到他頭上。

  畢竟是他跟著御駕親征,宮裡守備空虛,他也有連帶責任。

  可就此退兵,他又不甘心。明明十拿九穩的死局,怎麼就橫生枝節?

  石宣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銀甲沾了塵土,面無表情。

  他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握著馬鞭的手都微微收緊。

  那些被擄走的都是年幼庶出皇子,本就對他太子之位有威脅。

  真死了反而是好事,還能除掉幾個競爭對手。

  只是這話他半分都不能露出來,反而得擺出一副悲憤的樣子。

  「都給朕閉嘴!」石虎猛地一聲暴喝,聲如驚雷,震得人耳膜發疼。

  身後嘈雜瞬間戛然而止,連風都仿佛頓了一下。

  他將玉佩狠狠攥在掌心,鋒利邊緣割得更深,鮮血順著指縫滴進泥里。

  暗紅色血珠落在黃土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低著頭不敢說話,等著他的決斷。

  兩岸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洺河水面上,歡呼聲漸漸平息,眾人都緊張地望著高坡,連大氣都不敢喘。

  船板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帶著細碎的晃動感。

  劉邦靠在船舷上,一隻腳踩著船邊,摸著下巴嘖嘖兩聲,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啊這小子,這一手玩得太絕了,直接抄了石虎老窩,換誰都得懵。」

  他語氣里滿是佩服,想當初他進咸陽宮都沒這麼利索,直搗黃龍啊。

  朱元璋站在一旁,鐵拳攥了又松,臉上緊繃的線條舒展開,露出幾分笑意。

  「幹得漂亮!對付石虎這種畜生,就得來點非常手段,跟他講什麼道義。」

  他最看重百姓性命,只要能護著三萬軍民活下去,用什麼手段都不為過。

  說著他側過頭,吩咐身後親衛:「去,傳令各船做好準備。」

  「等石虎一鬆口,咱們立刻順流南下,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親衛抱拳應諾,轉身快步踩著船板去傳令。

  李世民站在旗艦前端,一身鎧甲映著日光,目光落在江晨背影上,眼底滿是欣賞。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嬴政,輕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始皇帝覺得,石虎會如何選?」

  嬴政負手而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眸色深沉如寒潭。

  他聲音冷冽如冰,字字清晰:「石虎豺狼心性,重權欲勝過重親情。」

  「但他根基未穩,宗室與大族都盯著,不敢輕易捨棄皇子皇后。」

  畢竟連妻兒都護不住,底下人難免寒心,宗室也會生出二心。

  李世民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沒錯。他今日若不顧妻兒死活,日後誰還肯為他賣命?」

  「這局,江晨贏了大半。石虎投鼠忌器,絕不敢輕易動手。」

  兩人話音落下,都微微鬆了口氣。這死局,總算是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旁邊劉邦哈哈一笑,拍了拍船舷,濺起幾滴水花。

  「我就說嘛,再狠的人也有軟肋。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裡,他還能翻了天?」

  「等出去了,老子非得跟這小子喝兩盅,問問他這主意怎麼想出來的。」

  李麗質彎腰撿起船板上的短劍,指尖碰到冰涼劍身,微微一顫。

  剛才她握著這把劍對準自己心口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江晨的樣子。

  她抬眼望向江晨的背影,陽光落在他肩頭,像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剛才瀕臨死亡的絕望還殘留在心底,此刻卻盡數化為了安穩。

  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就算天塌下來,也總有辦法撐住。

  她下意識攥緊衣角,嘴角微微上揚,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風卷著江晨的衣擺飄過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和上次營帳里聞到的一樣。

  衣擺擦過她的手背,帶著輕微觸感,她連忙別過臉,耳尖微微發燙。

  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公主,咱們沒事了!江先生太厲害了!」身邊侍女喜極而泣,哽咽著說。

  李麗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目光卻又忍不住飄了回去。

  她看著江晨挺直的背影,心裡滿滿的都是安心。

  只要看著那道背影,就覺得無比安穩,哪怕身處百萬敵軍之中,也不害怕。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站在不顯眼的位置。

  就這麼遠遠看著他就好,不打擾,也不拖他的後腿。

  風揚起她的髮絲,混著草木香,她指尖輕輕按住心口,那裡跳得飛快。

  她甚至在想,等這次脫困了,是不是可以親手給他做件護心甲。

  戰場上刀劍無眼,有件護心甲,總能安全些。

  想著想著,她臉頰又熱了幾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江晨站在船頭,迎著石虎噬人的目光,臉上依舊是從容的笑意。

  他抬手壓了壓,兩岸議論聲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

  清朗的聲音順著風傳出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石虎,你我心知肚明。今日你敢動一下,襄國城裡的人,全得給我們陪葬。」

  「你十萬大軍圍在這裡,看似占盡優勢,可你的軟肋,已經握在我手裡了。」

  「放我們離開,我保證你妻兒毫髮無損,平安回到襄國。」

  「你非要魚死網破,那我不介意讓你嘗嘗,家破人亡是什麼滋味。」

  話音落地,羯軍陣中一陣騷動,士兵們交頭接耳,士氣明顯低落下去。

  皇帝家眷在對方手裡,這仗根本沒法打。真逼死了皇子皇后,誰擔得起責任?

  石虎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江晨,殺意幾乎凝為實質,卻遲遲沒下令衝鋒。

  正如江晨所料,他投鼠忌器。

  那幾個幼子是他的心頭肉,皇后身後還有羯族大族支持,他不能輕易捨棄。

  更何況他剛登基不久,傳出不顧妻兒死活的名聲,宗室必然離心。

  可就這麼放江晨走,他又不甘心。

  十萬大軍圍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把人逼到絕路,就這麼功虧一簣?

  他咽不下這口氣!

  「江晨!你敢威脅朕?!」石虎怒吼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江晨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回道:「不是威脅,是公平交易。」

  「你放我們一條生路,我還你一家團圓,很公平。」

  他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慌亂,仿佛吃定了石虎不敢拒絕。

  這份從容,反而讓石虎越發拿捏不定。

  他摸不清江晨的底細,不知道對方在皇宮裡安插了多少人手。

  也不知道江晨還有沒有後招。

  萬一真把人逼急了,殺了他的妻兒,就算贏了這場仗,也虧得血本無歸。

  高坡上一片死寂,只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卷著砂石打在甲冑上沙沙作響。

  所有人都在等,等石虎的最終決斷。

  王朗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陛下,不如先答應他們?權宜之計而已。」

  「等他們放鬆警惕登岸休整的時候,我們再暗中追擊。」

  「既能救人,又能將他們一網打盡,豈不兩全其美?」

  他剛說完,旁邊悍將麻秋立刻跳出來反駁,聲如洪鐘。

  「不行!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江晨詭計多端,放他走了以後再想抓就難了!絕不能答應!」

  「不就是幾個女人孩子?陛下正值壯年,以後還怕沒有皇子?」

  兩邊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石虎聽得心煩意亂,猛地一腳踹在土坡上,泥土飛濺。

  眾人瞬間噤聲,沒人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喘。

  石虎的目光掃過江面,掃過密密麻麻的船隻,掃過船上的三萬軍民。

  他能看到那些漢人臉上的喜色,能看到他們眼裡的生機。

  就是這些人,就是這個江晨,三番五次壞他好事,殺他士兵,毀他計劃。

  今日放他們走,日後必成大患!

  可襄國的妻兒……

  石虎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淋漓。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心腹大患,一邊是骨肉至親與朝政根基。

  選哪邊,都像是在剜他的肉。

  船上,劉邦看著石虎猶豫不決的樣子,笑得更開懷了。

  他乾脆盤腿坐在船板上,一副看好戲的悠閒模樣。

  「你看,我就說吧,這老小子肯定猶豫。換誰也捨不得自己的老婆孩子啊。」

  「等他想明白,自然會放人,咱們這關算是過去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沉聲道:「話雖如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得防著他出爾反爾。」

  「等下上岸之後,立刻整軍,帶著百姓往南撤,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李世民頷首贊同,目光落在下遊方向,心思縝密。

  「元璋兄說得是。石虎反覆無常,不能全信他的承諾。」

  「等談判過後,我們走水路順流而下,他就算想追,也沒那麼容易。」

  「下游三十里有一處淺灘適合登岸,上岸後就是密林,易守難攻。」

  他征戰多年,對地形地勢格外敏感,早就在心裡規劃好了撤退路線。

  劉邦摸了摸下巴,插話道:「要不咱們留支人馬斷後?設個伏?」

  「石虎要是真敢追,就給他一下狠的,打疼了他就不敢追了。」

  朱元璋搖了搖頭:「不行。咱們人手本來就少,分兵太危險。」

  「當務之急是把百姓安全送出去,別的都可以往後放。」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議著後續的撤退事宜,有條不紊。

  嬴政始終沒說話,目光緊緊鎖在石虎身上,眉頭微微蹙著。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石虎能弒兄篡位、屠戮宗室,這樣的人,真會被親情牽絆?

  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上來具體是為什麼。

  只是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始皇帝在擔心什麼?」李世民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問道。

  嬴政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冷冽。

  「沒什麼。只是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石虎能走到今天,絕不是會被兒女情長束縛的人。」

  劉邦聞言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嗨,始皇帝你就是想多了。」

  「再狠的人也有軟肋。那些兒子可都是儲君,總不能全都不要了吧?」

  「真要是都殺了,他百年之後,把皇位傳給誰?」

  朱元璋也附和道:「是啊,真要是不管不顧,他這皇帝也別當了。」

  「底下人誰還敢跟著他?連自己孩子都能棄,何況是手下將士。」

  幾人議論著,大多都覺得此番定然能化險為夷,懸著的心都放了大半。

  只有嬴政,依舊眉頭緊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見過太多帝王,為了權力什麼都能捨棄。

  石虎這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只會更狠,更沒有底線。

  咸陽宮·章台殿

  殿內燭火通明,映著群臣臉上的笑意,驅散了先前的壓抑。

  扶蘇看著天幕里江晨從容不迫的模樣,懸著的心漸漸落回了實處。

  他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背微微放鬆下來。

  身旁老臣們紛紛捋著鬍鬚,面露笑意,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陛下您看,石虎左右為難的樣子,定然是怕了。江先生此番定能全身而退。」

  「圍魏救趙,釜底抽薪,江先生此計,當真有古之名將風範啊!」

  馮去疾躬身出列,語氣里滿是讚嘆。

  扶蘇微微頷首,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沉穩有力。

  「江先生有勇有謀,心懷百姓,此番定能轉危為安。」

  「傳朕令,各郡糧草軍械即刻清點完畢,若江先生後續需要支援,即刻便可出發。」

  「再令邊郡整軍待命,若有機會,便出兵牽制羯趙兵力,策應江先生。」

  殿內群臣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人人臉上都帶著振奮與自豪,只覺得與有榮焉。

  那是漢家兒郎,是華夏的脊樑,在五胡亂華的亂世里護著百姓殺出一條血路。

  扶蘇望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眼底滿是欣賞。

  若大秦有此等人才,何愁天下不定,何愁百姓不安。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耐心等著結果。

  他相信,江晨絕不會讓所有人失望。

  未央宮·宣室殿

  酒液順著杯壁滑落,濺起細小酒花,殿內酒香四溢。

  劉徹端著酒杯,看著天幕里的場景,哈哈大笑起來,聲震屋瓦。

  「你們看石虎那臉,都快綠了!朕就知道這小子有本事,絕不會栽在這裡!」

  他笑得暢快,連酒杯里的酒灑出來都不在意。

  衛青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釋然的笑意,微微頷首。

  「陛下所言極是。石虎投鼠忌器,絕不敢輕舉妄動。」

  「江先生這步棋,走得太妙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算無遺策。」

  劉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把酒杯放在案上,暢快道:

  「等他們脫困,朕得隔空敬這小子三杯!」

  「以弱勝強,攻心為上,當真有我漢家兒郎的風範!」

  「敢在羯胡地盤上抄他老巢,這份膽魄,沒幾個人有。」

  殿內朝臣紛紛拱手道賀,說著吉祥話。

  整個宣室殿都洋溢著輕鬆喜悅的氣氛,先前的凝重一掃而空。

  所有人都認定,這場死局,江晨已經贏了。

  衛青笑著補充道:「不僅是膽魄,這份心思也縝密得可怕。」

  「算準了石虎傾巢而出宮裡守備空虛,也算準了他的軟肋。」

  「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臣自愧不如。」

  劉徹擺了擺手,笑道:「哎,青你也不必自謙。」

  「你們各有各的本事,都是我大漢的棟樑。」

  他目光落在天幕上,眼神里滿是讚賞。

  這江晨,倒是越來越對他的胃口了。

  「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石虎笑了許久,才緩緩停下來,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只有徹骨的冰冷。

  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而不是他兒子的周歲禮。

  「江晨,你不會真的以為,抓了幾個婦孺,就能威脅到朕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順著風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江晨瞳孔微微一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指尖悄悄繃緊。

  石虎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狠狠剮在江晨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也太把那些人當回事了。」

  「朕告訴你,想讓朕放你們走?不可能!」

  他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江晨這邊的人臉色齊齊一變,剛放鬆的氣氛瞬間又凝固了。

  劉邦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僵住,嘴裡叼著的草棍都掉在了船板上。

  「這老小子瘋了?他不要兒子老婆了?」他脫口而出,滿臉難以置信。

  朱元璋也皺緊眉頭,攥緊手裡的長刀,指節泛白,沉聲道:

  「不對勁,他好像真的不在乎。」

  石虎像是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朗。

  「王朗聽令。」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在說「去倒杯水」一樣隨意。

  王朗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著上前躬身:「臣在。」

  「你帶一萬精兵,即刻啟程趕回襄國。」石虎慢悠悠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攻破內城之後,皇后,還有那幾個被擄走的皇子,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朕要讓他們死在江晨前面,讓他好好看看,用這些人威脅朕,是什麼下場。」

  這話一出,如同九天驚雷,狠狠砸在所有人頭頂。

  全場死寂。

  風停了,浪靜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連呼吸都忘了。

  王朗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

  「陛……陛下?您說什麼?」他聲音發顫,雙腿一軟,幾乎站不穩。

  那可是皇后和皇子啊!是陛下的結髮妻子和親生骨肉!

  怎麼能說殺就殺?還是讓他動手?

  不僅是王朗,身後所有羯軍將領都懵了,個個目瞪口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就連一直盼著皇子死的石宣,也愣住了。

  他知道父皇狠,可沒想到能狠到這個地步。

  那可是他的親弟弟,還有他的母后啊!

  就算母后失寵,那也是一國之母,說殺就殺?

  「朕的話,你沒聽清?」石虎微微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冰,帶著刺骨的殺意。

  「還是說,你想抗旨?」

  王朗渾身一個激靈,「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泥地里,額頭冷汗直流。

  泥水濺了他一臉,他都不敢擦,連忙磕頭。

  「臣……臣遵旨!臣這就去!」

  他不敢再問,哪怕心裡驚濤駭浪,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命令。

  他知道,再質疑一句,死的就是他自己。

  石虎的狠,他比誰都清楚。

  江晨站在船頭,臉上的從容終於淡了下去,眉頭緊緊皺起。

  他確實算到了石虎的狠,卻沒算到他能狠到這種地步。

  連親生骨肉、結髮妻子都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已經不是狠辣了,這是瘋了,是毫無人性的瘋子。

  他心裡沉了下去,第二張底牌,居然就這麼被對方輕易撕碎了。

  「怎麼?很意外?」

  「你以為抓了幾個女人孩子,就能拿捏朕?簡直是荒唐。」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朕要的是這天下,是殺光所有漢狗,幾個妻兒算得了什麼?」

  「實話告訴你,你抓的那幾個,不過是賤婢生的野種,還有個失寵的皇后。」

  「就算你抓了朕的太子,抓了朕的親爹,也休想阻止朕今天殺你們。」

  「就這點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當底牌?簡直是滑稽可笑。」

  他說著,猛地攥緊掌心。

  「咔嚓——」一聲脆響。

  那枚羊脂玉佩,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洺河水面上,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的歡呼聲還仿佛在耳邊迴響,此刻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三萬軍民臉上的喜色還沒褪去,就僵在了臉上,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盡。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船板上,眼裡重新充滿了絕望。

  有人手裡的陶碗掉在船上,摔得粉碎,卻沒人敢出聲。

  本以為是絕處逢生,沒想到只是從一個死局,掉進了另一個更恐怖的死局。

  連人質都不管用,他們還有什麼辦法?

  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威脅到一個連自己妻兒都能殺的瘋子?

  劉邦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自詡流氓出身,心夠黑臉皮夠厚,可跟石虎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當年項羽拿他爹威脅他,他都敢說分一杯羹,可那是嘴硬,心裡還是急的。

  石虎倒好,直接下令殺自己兒子,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這************……真他媽是個畜生。」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臉上沒了半點嬉皮笑臉,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沉重。

  朱元璋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咯吱作響,指節都泛了白。

  眼裡滿是怒火,也滿是沉重。

  他見過無數狠人,打過無數惡仗,卻從沒見過這麼毫無人性的。

  連自己孩子都能說殺就殺,這種人,還有什麼是干不出來的?

  「虎毒尚不食子,這羯胡連畜生都不如。」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快速思索著破局的辦法。

  可想來想去,都找不到任何生路。

  十萬大軍圍在兩岸,對方連人質都不在乎,他們已經無牌可打了。

  兵力懸殊,又無險可守,除了死戰,別無他法。

  可死戰的話,三萬百姓怎麼辦?

  他眉頭緊鎖,心裡沉甸甸的。

  嬴政站在原地,玄色身影像是一尊冰雕,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一生經歷過無數風浪,平六國定天下,什麼險境都走過。

  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局,幾乎是死透了。

  石虎已經瘋了,沒有任何軟肋,沒有任何顧忌。

  跟瘋子講道理,講條件,都是徒勞。

  他緩緩拔出泰阿劍,劍鋒映著寒光,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足夠多的羯胡墊背,護著百姓多活一個是一個。

  李麗質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幸好被身邊侍女及時扶住。

  她看著江晨的背影,心裡揪得生疼,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

  怎麼會這樣……明明剛剛都看到希望了……

  她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拖江晨的後腿。

  更不想讓他分心來顧著自己。

  她悄悄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就算死,也要站著死。能跟他一起,也沒什麼可怕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晨身上。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希望。

  可現在,連他的底牌都被石虎輕易撕碎了。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三萬軍民,都要葬身在這洺河邊上?

  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抽泣聲,還有河水拍打的聲音。

  絕望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淹沒了所有人。

  江晨站在船頭,沉默了許久。

  他確實懵了幾秒。

  他推演過無數種可能,想過石虎會猶豫,會暴怒,會假意答應然後追擊。

  想過他會討價還價,會提出各種苛刻條件。

  唯獨沒想過,他會直接下令殺掉人質。

  這份狠戾,遠超他的預料,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邏輯。

  可也僅僅是幾秒。

  下一秒,他臉上的錯愕就消失了,重新恢復了從容。

  甚至,比之前更淡定。

  他微微抬起頭,迎上石虎戲謔的目光,忽然笑了。

  不是強裝的鎮定,是真的放鬆的笑意,雲淡風輕。

  石虎眉頭一皺,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難不成,他還有別的依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江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風傳遍了兩岸。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就範。」

  「畢竟,能親手殺掉自己妻兒的畜生,世間也沒幾個。」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連罵人的話都說得波瀾不驚。

  「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

  「剛才那個,不過是我第二張底牌而已。」

  江晨頓了頓,迎著所有人震驚的目光,緩緩往前又邁了一步。

  船頭的木板被他踩得微微下沉,他身姿挺拔,像一桿立在風中的槍。

  他看著石虎眼底帶著淡淡嘲諷,聲音清晰而篤定,字字千鈞。

  「看來,只能動用最後一張底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