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無君無父，棄國棄家
【如何處理海瑞就成了朱厚熜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若是換做二十年前，有人敢對朱厚熜這樣說話，他早就廷杖打死了】
【但是現在是嘉靖四十五年，朱厚熜已經年近六十，而海瑞又是一個肉眼可見的大明神劍，他想將海瑞留給大明，留給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只是海瑞硬得像是懸崖上久經狂風的峭壁岩石，怎麼樣都不為所動】
【朱厚熜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這個海瑞，用他四十五年跟朝臣爭鬥的功力，會一會這柄神劍】
【去跟這個從未謀面的小官掰扯掰扯，憑什麼這麼罵我】
天幕上畫面一轉，黑漆漆的錦衣衛詔獄之中忽來了一陣騷亂，一眾錦衣衛將其嚴密把守，
海瑞端坐於牢房之中，凝神閉目，偌大的詔獄，只有海瑞一人，
身後的窗戶一道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海瑞整個人處於光亮之中，
朱厚熜一身黑袍兜帽，坐在椅子上，黑袍遮住自己的面容，朱厚熜整個人隱於黑暗陰影之中，不想讓海瑞看出自己的身份！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奏疏，率先發問：
「我華夏三代以下可稱賢君者，該首推何人？」
「當首推漢文帝。」
「文帝之賢，文景之治後世莫不頌之，而你在給皇帝的奏疏之中引用狂生賈誼之言求全苛責，借貶抑漢文帝以貶抑當今聖上！」
「如此賢君尚被如此攻擊，你心目中的賢明之君是誰？」
「堯舜禹湯！」
「我問的是三代以下！」
「那自然是漢文帝。」
「既認漢文帝為賢君，為何反責文帝，優遊退遜，多怠廢之政？」
長久的沉默後，海瑞一聲不答，臉上更是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天幕前的眾人都明顯地看出來，
這幅表情，跟他們看著一些人蠢豬一樣的操作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
漢文帝劉恆原本還欣喜驕傲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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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怪他怠廢之政，還優遊退遜？
他可是無為而治。與民休息，這是最適合大漢當時的情況！
漢文帝時期的朝堂百官，奉行黃老思想，看到海瑞這麼說漢文帝當場就急了，
「海瑞憑什麼這麼說？」
「海瑞是儒家那群人的後人，肯定要攻訐黃老！」
「儒家！！」
這些奉行黃老的臣子咬牙切齒，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去找儒家干一場，
後世我們黃老勢微，這沒得說，那是你們儒家的天下，
但是現在，還是我們黃老的！
朱厚熜看著海瑞的沉默不語，發出一聲質問，
「為什麼不回話！！！」
「臣的奏疏，他們沒有看懂，因此不值一駁！」
「有旨意，你必須回駁！」
海瑞深深地看了看眼前的黑袍人，意味深長，
「他看出來了，他肯定看出來了！」
朱高煦幾乎快要蹦起來了，對著朱棣，朱高熾等人大聲喊著，
朱棣一巴掌扇向了朱高煦的後腦勺，
「廢什麼話，老子看不出來？」
「閉上嘴，專心看！」
天幕之上，
海瑞輕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
「漢文帝不尊孔孟，崇尚黃老之道，因此有優遊退遜之短，怠廢政務之弊！」
「因文帝猶有親民近民之美，慈恕恭儉之德....」
黑袍之下的朱厚熜有些心虛的扭過頭去，不願直視海瑞的眼光，
「可是當今皇上，處處自以為效文景之舉，二十年不上朝，美其名曰無為而治，修道，醮行。」
「其實是大興土木，視百官如家奴，視國庫如私產，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無一舉與民休息，以致上奢下貪耗盡民財，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要我之言，以文帝之賢尤有廢政之弊，當今皇上不如漢文帝...」
「遠甚！」
海瑞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個評價，
朱厚熜身形一晃，宛若遭到重錘，手連忙緊緊攥住扶手，防止自己跌落下去，
奏疏上的評價，終究還是不如親口聽著海瑞說出此話的衝擊力大。
「確實如此！」
「朱厚熜哪裡比得上漢文帝？」
李世民點了點頭，自覺與有榮焉，
漢文帝可是他的偶像，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不如漢文帝的，
那要是說朱厚熜比漢文帝強，那不就是說朱厚熜能比得上朕了？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畫面之中，
海瑞並沒有停止自己的言語，看著朱厚熜沉默不語的面龐，更是加大了力度！
「大明朝設官吏數萬，竟無一人敢對皇帝言之，我若不言，煌煌史冊自有後人言之！」
「我獨言之，百官反而駁之，他們是不是想讓皇上留罵名於千秋萬代！」
朱厚熜咬牙切齒，眼神死死地盯著海瑞，
「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
「我只是直臣！」
「無父無君的直臣！！」
朱厚熜氣急之後，對海瑞怒吼，這幾個字脫口而出，
這番話好像給了海瑞莫大的打擊，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前面坐著的，自己的君父，
瞬間海瑞的眼眶紅了大半，眼睛裡好似閃爍著淚光，
海瑞低垂眼瞼，十分悲傷地說著，
「我四歲便沒了父親，家母守節一人將我帶大，出而為官，家母便諄諄誨之...」
「爾雖無父，即食君祿，君即爾父！」
「豈止我一人視君如父，天下蒼生無不視皇上若父！」
「無奈當今皇上，不將百姓視為子民...從朝廷到省府縣所設官員，無不將百姓視為魚肉！」
「皇上深居西苑，一意玄修，幾時察民疾苦？」
「幾時想過幾千萬百姓，雖有君而無父，雖有官而如盜！」
「兩京一十三省皆是饑寒待斃之嬰兒，刀俎待割之魚肉！」
「君父...知否？」
朱厚熜面對海瑞這情真意切，發自靈魂的質問，面上猙獰扭曲，一抹殷紅的血從朱厚熜的鼻孔滲出，
見此情形海瑞大驚，連忙呼喚起來，
隱於一側之人出現，將朱厚熜給抬走，
臨走之前，朱厚熜背對著跪倒在地的海瑞說道：
「海瑞」
「朕送你八個字..」
「無父無君，棄國棄家！」
朱厚熜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在椅子上，被抬著離開了詔獄。
天幕前眾人聽到朱厚熜對海瑞的評價，渾身好像觸電了一樣，一陣發麻，
好狠的評價，
這評價簡直可以說是對一個臣子一生最大的否定，
朱厚熜這是急眼了，面對海瑞的問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才說出了這種話。
【若是換做二十年前，有人敢對朱厚熜這樣說話，他早就廷杖打死了】
【但是現在是嘉靖四十五年，朱厚熜已經年近六十，而海瑞又是一個肉眼可見的大明神劍，他想將海瑞留給大明，留給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只是海瑞硬得像是懸崖上久經狂風的峭壁岩石，怎麼樣都不為所動】
【朱厚熜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這個海瑞，用他四十五年跟朝臣爭鬥的功力，會一會這柄神劍】
【去跟這個從未謀面的小官掰扯掰扯，憑什麼這麼罵我】
天幕上畫面一轉，黑漆漆的錦衣衛詔獄之中忽來了一陣騷亂，一眾錦衣衛將其嚴密把守，
海瑞端坐於牢房之中，凝神閉目，偌大的詔獄，只有海瑞一人，
身後的窗戶一道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海瑞整個人處於光亮之中，
朱厚熜一身黑袍兜帽，坐在椅子上，黑袍遮住自己的面容，朱厚熜整個人隱於黑暗陰影之中，不想讓海瑞看出自己的身份！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奏疏，率先發問：
「我華夏三代以下可稱賢君者，該首推何人？」
「當首推漢文帝。」
「文帝之賢，文景之治後世莫不頌之，而你在給皇帝的奏疏之中引用狂生賈誼之言求全苛責，借貶抑漢文帝以貶抑當今聖上！」
「如此賢君尚被如此攻擊，你心目中的賢明之君是誰？」
「堯舜禹湯！」
「我問的是三代以下！」
「那自然是漢文帝。」
「既認漢文帝為賢君，為何反責文帝，優遊退遜，多怠廢之政？」
長久的沉默後，海瑞一聲不答，臉上更是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天幕前的眾人都明顯地看出來，
這幅表情，跟他們看著一些人蠢豬一樣的操作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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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無為而治。與民休息，這是最適合大漢當時的情況！
漢文帝時期的朝堂百官，奉行黃老思想，看到海瑞這麼說漢文帝當場就急了，
「海瑞憑什麼這麼說？」
「海瑞是儒家那群人的後人，肯定要攻訐黃老！」
「儒家！！」
這些奉行黃老的臣子咬牙切齒，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去找儒家干一場，
後世我們黃老勢微，這沒得說，那是你們儒家的天下，
但是現在，還是我們黃老的！
朱厚熜看著海瑞的沉默不語，發出一聲質問，
「為什麼不回話！！！」
「臣的奏疏，他們沒有看懂，因此不值一駁！」
「有旨意，你必須回駁！」
海瑞深深地看了看眼前的黑袍人，意味深長，
「他看出來了，他肯定看出來了！」
朱高煦幾乎快要蹦起來了，對著朱棣，朱高熾等人大聲喊著，
朱棣一巴掌扇向了朱高煦的後腦勺，
「廢什麼話，老子看不出來？」
「閉上嘴，專心看！」
天幕之上，
海瑞輕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
「漢文帝不尊孔孟，崇尚黃老之道，因此有優遊退遜之短，怠廢政務之弊！」
「因文帝猶有親民近民之美，慈恕恭儉之德....」
黑袍之下的朱厚熜有些心虛的扭過頭去，不願直視海瑞的眼光，
「可是當今皇上，處處自以為效文景之舉，二十年不上朝，美其名曰無為而治，修道，醮行。」
「其實是大興土木，視百官如家奴，視國庫如私產，以一人之心奪萬民之心，無一舉與民休息，以致上奢下貪耗盡民財，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要我之言，以文帝之賢尤有廢政之弊，當今皇上不如漢文帝...」
「遠甚！」
海瑞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個評價，
朱厚熜身形一晃，宛若遭到重錘，手連忙緊緊攥住扶手，防止自己跌落下去，
奏疏上的評價，終究還是不如親口聽著海瑞說出此話的衝擊力大。
「確實如此！」
「朱厚熜哪裡比得上漢文帝？」
李世民點了點頭，自覺與有榮焉，
漢文帝可是他的偶像，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不如漢文帝的，
那要是說朱厚熜比漢文帝強，那不就是說朱厚熜能比得上朕了？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畫面之中，
海瑞並沒有停止自己的言語，看著朱厚熜沉默不語的面龐，更是加大了力度！
「大明朝設官吏數萬，竟無一人敢對皇帝言之，我若不言，煌煌史冊自有後人言之！」
「我獨言之，百官反而駁之，他們是不是想讓皇上留罵名於千秋萬代！」
朱厚熜咬牙切齒，眼神死死地盯著海瑞，
「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
「我只是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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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我一人視君如父，天下蒼生無不視皇上若父！」
「無奈當今皇上，不將百姓視為子民...從朝廷到省府縣所設官員，無不將百姓視為魚肉！」
「皇上深居西苑，一意玄修，幾時察民疾苦？」
「幾時想過幾千萬百姓，雖有君而無父，雖有官而如盜！」
「兩京一十三省皆是饑寒待斃之嬰兒，刀俎待割之魚肉！」
「君父...知否？」
朱厚熜面對海瑞這情真意切，發自靈魂的質問，面上猙獰扭曲，一抹殷紅的血從朱厚熜的鼻孔滲出，
見此情形海瑞大驚，連忙呼喚起來，
隱於一側之人出現，將朱厚熜給抬走，
臨走之前，朱厚熜背對著跪倒在地的海瑞說道：
「海瑞」
「朕送你八個字..」
「無父無君，棄國棄家！」
朱厚熜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在椅子上，被抬著離開了詔獄。
天幕前眾人聽到朱厚熜對海瑞的評價，渾身好像觸電了一樣，一陣發麻，
好狠的評價，
這評價簡直可以說是對一個臣子一生最大的否定，
朱厚熜這是急眼了，面對海瑞的問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才說出了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