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崖子傳法，鐵臂膀周侗
「前輩，這夥人闖山。」陸岩見蘇星河落地，急速說來。
蘇星河卻拉他手腕，後退兩步。
「到後山，駕車到東京。記得言聽計從。」陸岩不由得一愣。
「還不去。」蘇星河不容陸岩詢問，伸手一推，他便如紙鳶般飛出數丈。
蘇星河這一推用勁極巧，陸岩落地平穩。
他稍微琢磨，恍然大悟，轉身腳下如猿蹬枝，發足狂奔。他雖不曾練過高明輕功，但步伐迅捷，點足一掠一竄，如豹穿林，不過一盞茶時，抵達後山腳下，進入眼帘的是早就備好的黑色馬車。
他身形甫一落地，溫淳聲音便自車廂傳來：「你小子來了？」
「嗯，蘇前輩讓小子到此處。」
「會駕車？」
「會。」
「走罷，到東京。」
「前輩呢？」
「你小子到有情義。」無崖子誇讚一聲：「早有防患，無需擔心。」
「晚輩遵命。」陸岩如釋重負，縱身躍上馬車。
出身武官家庭，陸岩自會騎馬駕車，他雙手挽韁，馬車自北向南，車輪碾碎地上積雪，穿過夕陽餘暉，迅速駛離擂鼓山。
……
車行轔轔，夜色四起，月光順著車印流淌。
陸岩知道無崖子性格，不喜木訥，瀟灑豪放，這點可自天龍江湖對方和虛竹一番對話便能推敲得出，他自不會聽蘇星河叮囑，一路只需言聽計從，便脫口說來，「前輩，老者何人，一些奇裝異服者都稱呼為老仙。」
馬車已前行十多里，無崖子頗為驚訝陸岩駕車平穩，聽他說來，笑道：「老夫當你要做個悶葫蘆。」
「也不是啊，只是方才有些許緊張，唯恐敵手追將過來，故而專心駕車。」
「也是。」無崖子認同陸岩說辭，回話道：「是老夫孽徒。」
「啊！」陸岩戰術性身子一震，口中驚訝：「怎會如此？」
「說來話長，往後自知，你小子只需記住一話，水底魚，天邊雁，高可射兮低可釣。唯人心隔肚皮。」
「萬丈深潭終有底，只有人心不可量。蘇前輩也時常如此教導。」
「哦。」無崖子聲腔帶著笑意，「還教了什麼？」
「掌法、法劍、心法。」
「我且你，如何『尾閭』生力？」
陸岩身形一傾，臀跨搖擺，「就是這樣了。」
無崖子笑罵道：「你那是扭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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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岩登時見縫插針，「求前輩詳解？」
「說來也無妨，便是脊柱如龍蓄勢，以意引導血氣，上起頭頂，如浪傳遞，節節波動，達至尾閭，想像尾骨如魚兒尾巴搖晃，力自根生。」
「多謝前輩指教。」陸岩答謝一聲，用心體會，無崖子也不再多言，閉目假寐。
夜色逐漸深沉，忽無崖子心有所感，緊隨著便聽得車廂前方傳來細碎噼噼啪啪聲音，他面色頓時古怪起來，「這小子已領悟尾閭生力？」
間隔一層木質箱體，陸岩衣衫下如有狂風倒灌，脊背兩側筋肉起伏不定，血氣瘋狂湧向後頸「風府穴」，遂沿頸柱向下，過背走腰，直抵匯尾閭，放眼看去，不見陸岩周身搖擺，但肌肉內里，尾閭便好似大魚擺尾。
「小子，悟性不錯，老夫再給你說說如何開脊柱大龍。」無崖子聲音忽響起。
「好嘞。」
「聽好了，將脊柱想像為一條柔順綢緞，上掛頭頂百會穴，下接脊柱尾閭穴，風吹綢漾，先弛後張……」
陸岩用心記憶，內心卻又忍不住欷歔，蘇星河傳武，更像是照本宣科，需得有非凡悟性才能知其意。無崖子反之，言語樸實，暗含大理，聽來便知其意，這應就是「大道至簡」，聽三言兩語，勝似苦修一年半載。
夜梟飛過月影，道路逶迤延展。
無崖子說的簡單易懂，陸岩又是悟性出眾，其結果無崖子先是講來如何開脊柱大龍，再說什麼是「靈虛頂勁」，如此氛圍中，晝夜兼程，馬車漸靠近向東京城。
……
馬車停靠在清晨的東京城郊野。河渠上瀰漫著淡淡霧氣，鳥鳴之聲清脆婉轉。
噠噠的馬蹄聲從霧氣中傳開，有身著灰袍，年約四旬的老者按轡徐行，忽聽得西南隱隱有馬蹄之聲馳來，老者提韁，讓開通道。
不過十來息，蹄音如雷靠近，但見策馬男子二十五六年紀，五官稜角分明，眼尾上挑，濃眉入鬢，端是好相貌。
兩騎靠近交錯之際，騎馬男子忽挽韁繩，駿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啪的落下，碗口大的馬蹄下塵埃蕩漾。
青年揖禮，「見過周相公。」
老者溫和道：「是雷捕頭，好久不見。」
「確實有一段時候。」雷捕頭看著老者，面有敬意，語態卻頗為輕鬆：「周相公出城？」
老者笑道：「掙了幾畝田產在這邊，過去看看怎個耕種。」
「周相公這般聲譽還耕耘樹藝，委實令人敬佩。」
「閒不得身。」老者話鋒忽轉，「雷捕頭這是自哪兒來？」
「信陽。那邊去年出了一起兇殺案，死者是任滿回籍的武官，慘遭殺害。」
老者面色一沉，「可有眉目？」
「不曾，」雷捕頭隨口一說，面色登時有厭惡神情，「此去信陽，且還查探出不少孩童販賣案件，疑似都被送到了東京。也不知可和『無憂洞』存有關聯？」
「『無憂洞』又死灰復燃？」
雷捕頭抱拳道：「承蒙周相公仗義相助，衙門數年前清剿『無憂洞』，可如今又似雜草般長了出來，且組織嚴密。」
「那就再割一茬。」老者此言一出，眼神陡變凌厲，猶如虎豹之須，令人生畏。
「自是要得。」雷捕頭正容道。
「衙門要有動作，告知老夫一聲。」
「多謝周相公大義。」
「難承大義這兩字，只是見不得魑魅魍魎禍害無辜。」
「晚輩當以周相公為楷模。」
老者不怒自威的神情斂去，舉手一禮。
雷捕頭奉揖還禮道：「周相公且行，晚輩先回衙門。」
「好說。」
老者策馬，馬蹄輕響，走出數步，青年捕頭這才提韁馳騁向東京城。
官道一側林間，陸岩拎水囊穿過灌叢，向近處騎馬老者望了一眼。
他打水洗漱，行至此處，聽聞老者和捕頭幾句言語，詫異心想捕頭稱呼老者是周相公，且言語恭敬，莫非此人就是周侗。如果是，當下應還在御拳館傳授拳法、槍術、箭術吧。
陸岩躍上路面，止步不前，視野那一頭，老者也放緩了馬速，唯恐驚擾到他。
明媚春光中，一人、一馬交錯，等老者策馬而過，陸岩這才快步走向遠處馬車。
「前輩久等。」
陸岩快行到馬車，掀簾將水囊遞了進去，他這一路前行，自是看過無崖子相貌，近百歲的年紀，丰神如玉，如同三十四歲，這又讓他浮想聯翩。
拜入逍遙派，做個陸地神仙般人物，何其快哉。
「無礙，走罷。」
「嗯。」
陸岩送過水囊，繞前上馬，按照無崖子靠近東京城後說來線路，駕車直奔西郊。
蘇星河卻拉他手腕，後退兩步。
「到後山，駕車到東京。記得言聽計從。」陸岩不由得一愣。
「還不去。」蘇星河不容陸岩詢問，伸手一推，他便如紙鳶般飛出數丈。
蘇星河這一推用勁極巧，陸岩落地平穩。
他稍微琢磨，恍然大悟，轉身腳下如猿蹬枝，發足狂奔。他雖不曾練過高明輕功，但步伐迅捷，點足一掠一竄，如豹穿林，不過一盞茶時，抵達後山腳下，進入眼帘的是早就備好的黑色馬車。
他身形甫一落地，溫淳聲音便自車廂傳來：「你小子來了？」
「嗯，蘇前輩讓小子到此處。」
「會駕車？」
「會。」
「走罷，到東京。」
「前輩呢？」
「你小子到有情義。」無崖子誇讚一聲：「早有防患，無需擔心。」
「晚輩遵命。」陸岩如釋重負，縱身躍上馬車。
出身武官家庭，陸岩自會騎馬駕車，他雙手挽韁，馬車自北向南，車輪碾碎地上積雪，穿過夕陽餘暉，迅速駛離擂鼓山。
……
車行轔轔，夜色四起，月光順著車印流淌。
陸岩知道無崖子性格，不喜木訥，瀟灑豪放，這點可自天龍江湖對方和虛竹一番對話便能推敲得出，他自不會聽蘇星河叮囑，一路只需言聽計從，便脫口說來，「前輩，老者何人，一些奇裝異服者都稱呼為老仙。」
馬車已前行十多里，無崖子頗為驚訝陸岩駕車平穩，聽他說來，笑道：「老夫當你要做個悶葫蘆。」
「也不是啊，只是方才有些許緊張，唯恐敵手追將過來，故而專心駕車。」
「也是。」無崖子認同陸岩說辭，回話道：「是老夫孽徒。」
「啊！」陸岩戰術性身子一震，口中驚訝：「怎會如此？」
「說來話長，往後自知，你小子只需記住一話，水底魚，天邊雁，高可射兮低可釣。唯人心隔肚皮。」
「萬丈深潭終有底，只有人心不可量。蘇前輩也時常如此教導。」
「哦。」無崖子聲腔帶著笑意，「還教了什麼？」
「掌法、法劍、心法。」
「我且你，如何『尾閭』生力？」
陸岩身形一傾，臀跨搖擺，「就是這樣了。」
無崖子笑罵道：「你那是扭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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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岩登時見縫插針，「求前輩詳解？」
「說來也無妨，便是脊柱如龍蓄勢，以意引導血氣，上起頭頂，如浪傳遞，節節波動，達至尾閭，想像尾骨如魚兒尾巴搖晃，力自根生。」
「多謝前輩指教。」陸岩答謝一聲，用心體會，無崖子也不再多言，閉目假寐。
夜色逐漸深沉，忽無崖子心有所感，緊隨著便聽得車廂前方傳來細碎噼噼啪啪聲音，他面色頓時古怪起來，「這小子已領悟尾閭生力？」
間隔一層木質箱體，陸岩衣衫下如有狂風倒灌，脊背兩側筋肉起伏不定，血氣瘋狂湧向後頸「風府穴」，遂沿頸柱向下，過背走腰，直抵匯尾閭，放眼看去，不見陸岩周身搖擺，但肌肉內里，尾閭便好似大魚擺尾。
「小子，悟性不錯，老夫再給你說說如何開脊柱大龍。」無崖子聲音忽響起。
「好嘞。」
「聽好了，將脊柱想像為一條柔順綢緞，上掛頭頂百會穴，下接脊柱尾閭穴，風吹綢漾，先弛後張……」
陸岩用心記憶，內心卻又忍不住欷歔，蘇星河傳武，更像是照本宣科，需得有非凡悟性才能知其意。無崖子反之，言語樸實，暗含大理，聽來便知其意，這應就是「大道至簡」，聽三言兩語，勝似苦修一年半載。
夜梟飛過月影，道路逶迤延展。
無崖子說的簡單易懂，陸岩又是悟性出眾，其結果無崖子先是講來如何開脊柱大龍，再說什麼是「靈虛頂勁」，如此氛圍中，晝夜兼程，馬車漸靠近向東京城。
……
馬車停靠在清晨的東京城郊野。河渠上瀰漫著淡淡霧氣，鳥鳴之聲清脆婉轉。
噠噠的馬蹄聲從霧氣中傳開，有身著灰袍，年約四旬的老者按轡徐行，忽聽得西南隱隱有馬蹄之聲馳來，老者提韁，讓開通道。
不過十來息，蹄音如雷靠近，但見策馬男子二十五六年紀，五官稜角分明，眼尾上挑，濃眉入鬢，端是好相貌。
兩騎靠近交錯之際，騎馬男子忽挽韁繩，駿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啪的落下，碗口大的馬蹄下塵埃蕩漾。
青年揖禮，「見過周相公。」
老者溫和道：「是雷捕頭，好久不見。」
「確實有一段時候。」雷捕頭看著老者，面有敬意，語態卻頗為輕鬆：「周相公出城？」
老者笑道：「掙了幾畝田產在這邊，過去看看怎個耕種。」
「周相公這般聲譽還耕耘樹藝，委實令人敬佩。」
「閒不得身。」老者話鋒忽轉，「雷捕頭這是自哪兒來？」
「信陽。那邊去年出了一起兇殺案，死者是任滿回籍的武官，慘遭殺害。」
老者面色一沉，「可有眉目？」
「不曾，」雷捕頭隨口一說，面色登時有厭惡神情，「此去信陽，且還查探出不少孩童販賣案件，疑似都被送到了東京。也不知可和『無憂洞』存有關聯？」
「『無憂洞』又死灰復燃？」
雷捕頭抱拳道：「承蒙周相公仗義相助，衙門數年前清剿『無憂洞』，可如今又似雜草般長了出來，且組織嚴密。」
「那就再割一茬。」老者此言一出，眼神陡變凌厲，猶如虎豹之須，令人生畏。
「自是要得。」雷捕頭正容道。
「衙門要有動作，告知老夫一聲。」
「多謝周相公大義。」
「難承大義這兩字，只是見不得魑魅魍魎禍害無辜。」
「晚輩當以周相公為楷模。」
老者不怒自威的神情斂去，舉手一禮。
雷捕頭奉揖還禮道：「周相公且行，晚輩先回衙門。」
「好說。」
老者策馬，馬蹄輕響，走出數步，青年捕頭這才提韁馳騁向東京城。
官道一側林間，陸岩拎水囊穿過灌叢，向近處騎馬老者望了一眼。
他打水洗漱，行至此處，聽聞老者和捕頭幾句言語，詫異心想捕頭稱呼老者是周相公，且言語恭敬，莫非此人就是周侗。如果是，當下應還在御拳館傳授拳法、槍術、箭術吧。
陸岩躍上路面，止步不前，視野那一頭，老者也放緩了馬速，唯恐驚擾到他。
明媚春光中，一人、一馬交錯，等老者策馬而過，陸岩這才快步走向遠處馬車。
「前輩久等。」
陸岩快行到馬車，掀簾將水囊遞了進去，他這一路前行，自是看過無崖子相貌，近百歲的年紀，丰神如玉，如同三十四歲，這又讓他浮想聯翩。
拜入逍遙派，做個陸地神仙般人物，何其快哉。
「無礙，走罷。」
「嗯。」
陸岩送過水囊，繞前上馬，按照無崖子靠近東京城後說來線路，駕車直奔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