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百川匯海
韋小寶這般練了幾天，「凌波微步」已走得頗為純熟，不用再數步子呼吸，縱然在屋內疾行，氣息也不會受阻。
他步法熟練後，踏步之時，漸漸想起《洛神賦》里的一些句子：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這些句子所說，似乎正是「凌波微步」的要旨，但想練到「飄忽若神」，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韋小寶心想：「這步法既名『凌波微步』，若由美人施展出來，定然瀟灑飄逸之極。難怪那湖底石室中，要嵌上三十餘面銅鏡。」
他有心再練幾天，好多幾分把握，但屈指算來，已和木婉清分開六天。
韋小寶心想：「那南海鱷神極重規矩，不會加害木姐姐。但木姐姐性子倔強，倘若得罪大惡人，只怕也不好受。」
他憐惜之念大起，決意今天就闖出去。
韋小寶心想：「那送飯的人不會武功，要繞過想來不難。就算給郁光標、錢光勝抓住，也不過再挨上幾拳罷了。為木姐姐挨揍，也算是『痛在身上，甜在心裡』。」
他坐在床邊，默想步法，耐心等候。
飯點將至，果然聽得鎖啟門開，那僕人端著餐盤進來，要將飯菜擺在桌上。
韋小寶緩緩起身，突然自他身後掠過。
那僕人嚇了一跳，大叫：「啊喲！」
只聽「乒桌球乓」幾聲，他手中餐盤碗筷，全都落在桌上。
韋小寶只踏出兩三步，已搶到門邊，正要跨過門檻。
不料郁光標守在門外，一聽僕人叫聲，急忙奔進門來。
門洞狹窄，兩人登時撞了個滿懷。
韋小寶從「豫位」踏至「觀位」，正要自他身側繞過，不料一腳踏上門檻。
這一下大出意料之外，「凌波微步」的註解之中，可沒說明：「若是踏上門檻，腳下忽高忽低，該當如何應對？」
他一個踉蹌之下，急向「比位」踏去，不料一腳踩到郁光標的足背。
捲軸的步法秘訣之中，更沒記載：「若是踏上別人腳背，對方哇哇叫痛，怒氣沖沖，又當如何？」
料想那洛神在水上「凌波微步」，只會「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卻不會「踏上門檻，踩到腳背」。
韋小寶驚慌失措之際，忽覺左腕一緊，已給郁光標抓住，拽進門來。
計較數日，不料事到臨頭，如意算盤打得粉碎。
他心中連珠價叫苦，忙伸右手，去扳郁光標手指，左手也出力掙扎。
郁光標不敢放走「符聖使欽點的小白臉」，只得運氣使力，牢牢抓住他手腕。
他突然輕「咦」一聲，只覺手指一陣酸軟，忍不住就要鬆手，急忙運力，再次握緊，但立時又覺酸軟。
郁光標罵道：「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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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勁力，轉瞬間，連手腕、手臂也酸軟起來。
他每加勁一次，內力就消失一分。
韋小寶只覺有股暖流，源源不絕，從自己大拇指吸入，忽然心中一動：「難道這就是『北冥神功』的作用？只須與人接觸，就能取人內力，化為己用？」
郁光標渾身虛脫，驚駭喊道：「錢師弟，錢光勝！快來，快來！」
錢光勝正上茅房，聽郁師兄叫聲驚慌，雙手提著褲子趕來。
郁光標說道：「這小子要逃。我……我抓他不住。」
錢光勝鬆開褲子，就要撲上去，一起按住韋小寶。
錢光勝說道：「是！」
他伸手扳住郁光標雙肩，要將他從韋小寶身上拉起，說道：「你受傷了麼？」
錢光勝雖然這樣問，但心中卻想：「以郁師兄的武功，怎能奈何不了這文弱書生？」
他忽覺雙臂一酸，好似沒了力氣，急忙運勁上臂，卻立即又是一陣酸軟。
原來此時韋小寶已吸乾了郁光標的內力，跟著就吸錢光勝的，郁光標的身子成了傳遞內力的通路。
韋小寶見對方來了幫手，自己左腕所受抓力忽又加強，心中大急，更加出力去扳他手指。
錢光勝只覺手腳酸軟，連聲叫道：「奇怪，奇怪！」卻不放手。
那送飯的僕役見三人糾纏一團，郁錢兩人臉色大變，似乎即將不支，急忙從三人背上爬出門去，大聲叫道：「快來人哪，那小白臉要逃走了！」
無量劍弟子聽到叫聲，立即就有兩人趕到，接著又有三人過來。
只聽有人呼喝：「怎麼啦？那小子呢？」
韋小寶給郁錢兩人壓在身下，後來者一時瞧不見他。
郁光標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錢光勝內力去了七成，呼呼喘氣，說道：「郁師兄給……給這小子抓住了，快……快來搭把手。」
兩名弟子當即撲上，分別去拉錢光勝手臂，一拉之下，手臂也都酸軟。
他們兩人的內力，自錢光勝至郁光標，再自郁光標註入了韋小寶體內。
這時韋小寶氣海之內，已積蓄了郁錢兩人大部分內力，再加上後來兩名弟子一部分內力，早已勝過那兩人合力。
那兩名弟子一覺手臂酸軟無力，自然而然加力，越是加力，注入越快。
韋小寶體內積蓄內力越多，吸引對方內力也越快，初時如點點滴滴，漸而涓涓成流。
餘下三人大奇。
一名弟子笑道：「你們玩什麼把戲？疊羅漢嗎？」
他伸手拉扯，還沒拉得兩下，手臂也似給吸住了一般，急忙叫道：「啊喲，黏住了。」
其餘兩名弟子，同時伸手去拉。
三人一齊使力，只拉得鬆動一些，隨即全身都感乏力，再也拉不動了。
無量劍七名弟子，重重疊疊，都擠在這道門邊。
韋小寶給眾人壓在身上，氣也喘不過來，驚懼道：「快起來！我不走啦！」
眾人的內力又涌將過來，只塞得他「膻中穴」鬱悶難當，胸口鼓脹欲破。
韋小寶鬆開郁光標的拇指，可是自己給壓在最底下，難以抽身出去，忍不住大聲叫道：「壓死我啦，壓死我啦！」
郁光標和錢光勝，此時都已氣息奄奄。
先後趕來的五名弟子，也都驚慌失措，驚駭之下，拼命使勁，但越使勁，內力湧出越快。
八人疊成一團，六人大聲叫嚷，誰也聽不清旁人叫些什麼。
過得一會，變成四個人呼叫，接著只剩三個人。
最後，只有韋小寶一人大叫：「壓死我啦，快放開我，我不逃走了！投降！投降！」
他每呼叫一聲，胸口鬱悶似乎就減少一分。
當下連聲呼叫，雖然聲音嘶啞，但卻神完氣足，越叫越響亮。
忽聽得有人大聲叫道：
「那婆娘偷了我的孩兒去了，大家快追！
你們四人攔住大門。你們三人上屋頂守著。
你們四人堵在東邊。你們五個截住西邊。
別……別讓這婆娘傷了我的孩子！」
他雖是發號施令，語音中卻滿是驚慌。
……
……
他步法熟練後，踏步之時，漸漸想起《洛神賦》里的一些句子：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這些句子所說，似乎正是「凌波微步」的要旨，但想練到「飄忽若神」，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韋小寶心想：「這步法既名『凌波微步』，若由美人施展出來，定然瀟灑飄逸之極。難怪那湖底石室中，要嵌上三十餘面銅鏡。」
他有心再練幾天，好多幾分把握，但屈指算來，已和木婉清分開六天。
韋小寶心想：「那南海鱷神極重規矩，不會加害木姐姐。但木姐姐性子倔強，倘若得罪大惡人，只怕也不好受。」
他憐惜之念大起，決意今天就闖出去。
韋小寶心想：「那送飯的人不會武功，要繞過想來不難。就算給郁光標、錢光勝抓住，也不過再挨上幾拳罷了。為木姐姐挨揍，也算是『痛在身上，甜在心裡』。」
他坐在床邊，默想步法，耐心等候。
飯點將至，果然聽得鎖啟門開，那僕人端著餐盤進來，要將飯菜擺在桌上。
韋小寶緩緩起身，突然自他身後掠過。
那僕人嚇了一跳，大叫：「啊喲！」
只聽「乒桌球乓」幾聲，他手中餐盤碗筷，全都落在桌上。
韋小寶只踏出兩三步，已搶到門邊，正要跨過門檻。
不料郁光標守在門外，一聽僕人叫聲，急忙奔進門來。
門洞狹窄，兩人登時撞了個滿懷。
韋小寶從「豫位」踏至「觀位」，正要自他身側繞過，不料一腳踏上門檻。
這一下大出意料之外，「凌波微步」的註解之中，可沒說明：「若是踏上門檻，腳下忽高忽低，該當如何應對？」
他一個踉蹌之下，急向「比位」踏去，不料一腳踩到郁光標的足背。
捲軸的步法秘訣之中，更沒記載：「若是踏上別人腳背，對方哇哇叫痛，怒氣沖沖，又當如何？」
料想那洛神在水上「凌波微步」，只會「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卻不會「踏上門檻，踩到腳背」。
韋小寶驚慌失措之際，忽覺左腕一緊，已給郁光標抓住，拽進門來。
計較數日，不料事到臨頭，如意算盤打得粉碎。
他心中連珠價叫苦，忙伸右手，去扳郁光標手指，左手也出力掙扎。
郁光標不敢放走「符聖使欽點的小白臉」，只得運氣使力，牢牢抓住他手腕。
他突然輕「咦」一聲，只覺手指一陣酸軟，忍不住就要鬆手，急忙運力，再次握緊，但立時又覺酸軟。
郁光標罵道：「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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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光標渾身虛脫，驚駭喊道：「錢師弟，錢光勝！快來，快來！」
錢光勝正上茅房，聽郁師兄叫聲驚慌，雙手提著褲子趕來。
郁光標說道：「這小子要逃。我……我抓他不住。」
錢光勝鬆開褲子，就要撲上去，一起按住韋小寶。
錢光勝說道：「是！」
他伸手扳住郁光標雙肩，要將他從韋小寶身上拉起，說道：「你受傷了麼？」
錢光勝雖然這樣問，但心中卻想：「以郁師兄的武功，怎能奈何不了這文弱書生？」
他忽覺雙臂一酸，好似沒了力氣，急忙運勁上臂，卻立即又是一陣酸軟。
原來此時韋小寶已吸乾了郁光標的內力，跟著就吸錢光勝的，郁光標的身子成了傳遞內力的通路。
韋小寶見對方來了幫手，自己左腕所受抓力忽又加強，心中大急，更加出力去扳他手指。
錢光勝只覺手腳酸軟，連聲叫道：「奇怪，奇怪！」卻不放手。
那送飯的僕役見三人糾纏一團，郁錢兩人臉色大變，似乎即將不支，急忙從三人背上爬出門去，大聲叫道：「快來人哪，那小白臉要逃走了！」
無量劍弟子聽到叫聲，立即就有兩人趕到，接著又有三人過來。
只聽有人呼喝：「怎麼啦？那小子呢？」
韋小寶給郁錢兩人壓在身下，後來者一時瞧不見他。
郁光標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錢光勝內力去了七成，呼呼喘氣，說道：「郁師兄給……給這小子抓住了，快……快來搭把手。」
兩名弟子當即撲上，分別去拉錢光勝手臂，一拉之下，手臂也都酸軟。
他們兩人的內力，自錢光勝至郁光標，再自郁光標註入了韋小寶體內。
這時韋小寶氣海之內，已積蓄了郁錢兩人大部分內力，再加上後來兩名弟子一部分內力，早已勝過那兩人合力。
那兩名弟子一覺手臂酸軟無力，自然而然加力，越是加力，注入越快。
韋小寶體內積蓄內力越多，吸引對方內力也越快，初時如點點滴滴，漸而涓涓成流。
餘下三人大奇。
一名弟子笑道：「你們玩什麼把戲？疊羅漢嗎？」
他伸手拉扯，還沒拉得兩下，手臂也似給吸住了一般，急忙叫道：「啊喲，黏住了。」
其餘兩名弟子，同時伸手去拉。
三人一齊使力，只拉得鬆動一些，隨即全身都感乏力，再也拉不動了。
無量劍七名弟子，重重疊疊，都擠在這道門邊。
韋小寶給眾人壓在身上，氣也喘不過來，驚懼道：「快起來！我不走啦！」
眾人的內力又涌將過來，只塞得他「膻中穴」鬱悶難當，胸口鼓脹欲破。
韋小寶鬆開郁光標的拇指，可是自己給壓在最底下，難以抽身出去，忍不住大聲叫道：「壓死我啦，壓死我啦！」
郁光標和錢光勝，此時都已氣息奄奄。
先後趕來的五名弟子，也都驚慌失措，驚駭之下，拼命使勁，但越使勁，內力湧出越快。
八人疊成一團，六人大聲叫嚷，誰也聽不清旁人叫些什麼。
過得一會，變成四個人呼叫，接著只剩三個人。
最後，只有韋小寶一人大叫：「壓死我啦，快放開我，我不逃走了！投降！投降！」
他每呼叫一聲，胸口鬱悶似乎就減少一分。
當下連聲呼叫，雖然聲音嘶啞，但卻神完氣足，越叫越響亮。
忽聽得有人大聲叫道：
「那婆娘偷了我的孩兒去了，大家快追！
你們四人攔住大門。你們三人上屋頂守著。
你們四人堵在東邊。你們五個截住西邊。
別……別讓這婆娘傷了我的孩子！」
他雖是發號施令，語音中卻滿是驚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