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澗躍馬
韋小寶見敵人皆已受傷，大喜過望，提起地上長劍，說道：「我去殺了他們。」
木婉清輕輕搖頭，說道：「他們中劍部位雖是要害，但傷口卻是極輕。他們很快就會回過神來。不要跟他們糾纏，先脫身再說。」
她連聲呼嘯，召喚來黑玫瑰，縱身要上馬背，不料重傷之下，力氣不足，說什麼也上不去，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韋小寶連忙扶她起來，將她推到黑玫瑰背上。
木婉清輕聲說道：「你也上來。」
韋小寶也不跟她客氣，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二人共騎，向西疾馳。
才奔出十餘丈，樹林後忽然齊聲吶喊，十餘人竄出來，橫在當路。
只聽其中一個高個老者說道：「小賤人，老子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但見他右手伸出，徑直要來抓黑玫瑰的轡頭。
木婉清右手一揚，「嗤嗤嗤」三聲響，射出三枝短箭。
那老者側身閃過，後方卻有三人中箭，立時摔倒，其餘眾人，皆是一怔。
木婉清一提韁繩，黑玫瑰猛然縱起，從一眾敵人頭頂躍過。
眾人忌憚她毒箭厲害，雖發足追來，卻各自揮動兵刃防備暗器，誰也不敢搶在前面。
黑玫瑰越跑越快，將背後敵人越甩越遠。
只聽背後罵聲一片：
「賊丫頭，又給她逃了！」
「任你逃到天邊，也要捉你來剝皮抽筋！」
「大伙兒別泄氣，快追啊！」
韋小寶有心想要回罵幾句，但想到尚未擺脫敵人，還是留些力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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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任由黑玫瑰在山中亂跑，來到一處山岡，只見前面是個深谷，只能縱馬下山，另尋出路。
這無量山中，山路迂迴盤旋，西繞東轉，難辨方向。
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人聲：
「那黑馬跑過來了！」
「向那邊追！」
「小賤人又回來了！」
韋小寶心中罵道：「他媽的，怎麼又繞回來了？倘若給人截住，只怕要交待在這裡了。」
木婉清重傷之下，無力再戰，連忙掉轉馬頭，從右側斜向衝出。
此時慌亂逃生，早已偏離道路，幸好黑玫瑰神駿，在滿山亂石中仍奔行極快。
黑玫瑰又跑了一陣，突然前腳一跪，右前膝蓋撞到了岩石，奔跑登時減緩，一跛一拐起來。
韋小寶心中焦急，說道：「木姐姐，我先下馬，你一個人容易脫身。他們跟我無冤無仇，總不會殺了我。」
木婉清說道：「不行！你是大理人，要是給他們抓住了，一刀就砍了。」
韋小寶說道：「乖乖隆地咚，大理人這麼多，他們殺得完嗎？不如我先下馬，引開他們再說。」
木婉清說道：「不行，我傷得太重，一個人騎黑玫瑰，只怕抓不穩。」
韋小寶不知她所說是真是假，卻也不敢自行跳馬離開。
黑玫瑰又奔出數里，走上一條長嶺。
韋小寶聽得背後吶喊聲隱隱傳來，心中焦急：「這山嶺越來越難走，黑玫瑰行得更加慢了。只怕敵人很快就會追上。」
他喃喃說道：「黑玫瑰呀黑玫瑰，請你再跑快一些。我和你主人的性命，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木婉清說道：「說這些廢話，又有什麼用？不用你說，黑玫瑰也知道。」
韋小寶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轉頭回望，只見刀光閃爍，追兵漸漸靠近。
木婉清催促黑玫瑰道：「快，快！」
黑玫瑰奮蹄奔跑，加快腳步。
突然之間，前面出現一條深澗，寬約數丈，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黑玫瑰一聲驚嘶，陡然停蹄，倒退幾步。
木婉清說道：「現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我要拼死一搏，縱馬跳將過去。你是下馬離開，還是隨我冒險？」
韋小寶說道：「這深澗如此寬闊，只怕黑玫瑰跳不過去。」
木婉清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韋小寶說道：「那我留下罷，馬背上少一人，跳得就更遠些。」
木婉清回頭看去，見追兵已相距不過數十丈，說道：「來不及啦！」
她向後拉扯韁繩，令黑玫瑰倒退數丈，伸手在馬腹輕拍兩下，叫道：「噓！跳過去！」
黑玫瑰放開四蹄，急沖而前，到得深澗邊上，一躍而起。
韋小寶身在半空，但覺猶如騰雲駕霧一般，嚇得閉上眼睛，心中砰砰亂跳，心想：「觀音菩薩保佑，一定要跳過去，一定要跳過去！」
他感到馬背震動，正要睜開眼睛，卻覺身子一晃，給木婉清帶著摔下馬去。
韋小寶怕木婉清受傷，雙手牢牢抱住她，讓自己後背撞向地面。
他睜眼一瞧，見已抵達深澗對岸。
韋小寶長出一口氣，說道：「多謝菩薩姐姐保佑！我以後見到你的塑像，一定多上幾炷香。」
只聽黑玫瑰長聲悲嘶，原來它前腿本已在山石上撞傷，剛剛下落之時，又受到極大衝擊，導致有些骨折。
木婉清勉強站起，輕撫黑玫瑰鬃毛，說道：「黑玫瑰啊黑玫瑰，多謝你了。現下你腿骨受傷，已無法承載我們，自己先行離去罷。」
韋小寶說道：「對，剩下的路，咱們自己走。」
黑玫瑰輕蹭木婉清頭髮，似乎有些依依不捨。
木婉清說道：「聽話，快走！你腿受傷了，倘若留下，只怕會拖累我們。你先暫時離開，以後再來找我。」
黑玫瑰似乎能通解人意，一跛一拐，緩緩走向山崖彼端。
木婉清見黑玫瑰自行離開，如釋重負，雙目一閉，暈倒了過去。
韋小寶趕忙將她扶住，輕輕放在地上。
忽聽得深澗對面有人大聲叫道：「放箭，放箭！射死兩個小賊！」
韋小寶抬頭望去，只見深澗對面已站了七八人，正彎弓搭箭，預備放箭。
他急忙俯身抱起木婉清，轉身疾奔，突然「嗖」的一聲，一枝羽箭從耳畔擦過。
韋小寶顧不得查看耳朵傷勢，跌跌撞撞的沖了幾步，蹲低身子，抱著木婉清而行。
只聽「嗖」的一聲，頭頂又飛過一支羽箭。
韋小寶見左側有塊大石頭，立即跑過去，躲在大石之後。
霎時之間，但聽得破風之聲不絕，無數暗器打在岩石上，給彈了開去。
韋小寶躲在石後，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呼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擲了過來，飛過岩石，落在身旁。
這擲石之人，顯然膂力極強，竟然將如此一塊大石，擲出十數丈外。
幸好相距遠了，那人難取準頭。
韋小寶心想：「現下處在敵人射程之內，不算脫離險境。須得再走遠些，找個敵人打不到的地方才好。」
他當下抱起木婉清，一鼓作氣，向前疾奔，奔出十餘丈外，料想敵人的羽箭暗器，再也打不到了，這才止步。
韋小寶喘了幾口氣，將木婉清安穩放在草地上，轉身躲在山岩之後，向前望去。
只見深澗對面，崖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
那些人指手畫腳，議論紛紛，偶爾山風吹送過來幾句話，都是怒罵呼喝之語。
韋小寶心想：「看來這些人一時沒法過來。但若他們繞個遠路，從那一邊爬上山來，我和木姐姐只怕仍是沒法擺脫敵人。」
他快走幾步，向山崖彼端望去，不由得嚇得腳也軟了，幾乎站立不穩。
……
……
木婉清輕輕搖頭，說道：「他們中劍部位雖是要害，但傷口卻是極輕。他們很快就會回過神來。不要跟他們糾纏，先脫身再說。」
她連聲呼嘯，召喚來黑玫瑰，縱身要上馬背，不料重傷之下，力氣不足，說什麼也上不去，雙腿一軟，坐倒在地。
韋小寶連忙扶她起來，將她推到黑玫瑰背上。
木婉清輕聲說道：「你也上來。」
韋小寶也不跟她客氣，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二人共騎，向西疾馳。
才奔出十餘丈，樹林後忽然齊聲吶喊，十餘人竄出來，橫在當路。
只聽其中一個高個老者說道：「小賤人，老子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但見他右手伸出，徑直要來抓黑玫瑰的轡頭。
木婉清右手一揚，「嗤嗤嗤」三聲響，射出三枝短箭。
那老者側身閃過，後方卻有三人中箭，立時摔倒，其餘眾人，皆是一怔。
木婉清一提韁繩，黑玫瑰猛然縱起，從一眾敵人頭頂躍過。
眾人忌憚她毒箭厲害，雖發足追來，卻各自揮動兵刃防備暗器，誰也不敢搶在前面。
黑玫瑰越跑越快，將背後敵人越甩越遠。
只聽背後罵聲一片：
「賊丫頭，又給她逃了！」
「任你逃到天邊，也要捉你來剝皮抽筋！」
「大伙兒別泄氣，快追啊！」
韋小寶有心想要回罵幾句，但想到尚未擺脫敵人，還是留些力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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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任由黑玫瑰在山中亂跑，來到一處山岡，只見前面是個深谷，只能縱馬下山，另尋出路。
這無量山中，山路迂迴盤旋，西繞東轉，難辨方向。
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人聲：
「那黑馬跑過來了！」
「向那邊追！」
「小賤人又回來了！」
韋小寶心中罵道：「他媽的，怎麼又繞回來了？倘若給人截住，只怕要交待在這裡了。」
木婉清重傷之下，無力再戰，連忙掉轉馬頭，從右側斜向衝出。
此時慌亂逃生，早已偏離道路，幸好黑玫瑰神駿，在滿山亂石中仍奔行極快。
黑玫瑰又跑了一陣，突然前腳一跪，右前膝蓋撞到了岩石，奔跑登時減緩，一跛一拐起來。
韋小寶心中焦急，說道：「木姐姐，我先下馬，你一個人容易脫身。他們跟我無冤無仇，總不會殺了我。」
木婉清說道：「不行！你是大理人，要是給他們抓住了，一刀就砍了。」
韋小寶說道：「乖乖隆地咚，大理人這麼多，他們殺得完嗎？不如我先下馬，引開他們再說。」
木婉清說道：「不行，我傷得太重，一個人騎黑玫瑰，只怕抓不穩。」
韋小寶不知她所說是真是假，卻也不敢自行跳馬離開。
黑玫瑰又奔出數里，走上一條長嶺。
韋小寶聽得背後吶喊聲隱隱傳來，心中焦急：「這山嶺越來越難走，黑玫瑰行得更加慢了。只怕敵人很快就會追上。」
他喃喃說道：「黑玫瑰呀黑玫瑰，請你再跑快一些。我和你主人的性命，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木婉清說道：「說這些廢話，又有什麼用？不用你說，黑玫瑰也知道。」
韋小寶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轉頭回望，只見刀光閃爍，追兵漸漸靠近。
木婉清催促黑玫瑰道：「快，快！」
黑玫瑰奮蹄奔跑，加快腳步。
突然之間，前面出現一條深澗，寬約數丈，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黑玫瑰一聲驚嘶，陡然停蹄，倒退幾步。
木婉清說道：「現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我要拼死一搏，縱馬跳將過去。你是下馬離開，還是隨我冒險？」
韋小寶說道：「這深澗如此寬闊，只怕黑玫瑰跳不過去。」
木婉清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韋小寶說道：「那我留下罷，馬背上少一人，跳得就更遠些。」
木婉清回頭看去，見追兵已相距不過數十丈，說道：「來不及啦！」
她向後拉扯韁繩，令黑玫瑰倒退數丈，伸手在馬腹輕拍兩下，叫道：「噓！跳過去！」
黑玫瑰放開四蹄，急沖而前，到得深澗邊上，一躍而起。
韋小寶身在半空，但覺猶如騰雲駕霧一般，嚇得閉上眼睛，心中砰砰亂跳，心想：「觀音菩薩保佑，一定要跳過去，一定要跳過去！」
他感到馬背震動，正要睜開眼睛，卻覺身子一晃，給木婉清帶著摔下馬去。
韋小寶怕木婉清受傷，雙手牢牢抱住她，讓自己後背撞向地面。
他睜眼一瞧，見已抵達深澗對岸。
韋小寶長出一口氣，說道：「多謝菩薩姐姐保佑！我以後見到你的塑像，一定多上幾炷香。」
只聽黑玫瑰長聲悲嘶，原來它前腿本已在山石上撞傷，剛剛下落之時，又受到極大衝擊，導致有些骨折。
木婉清勉強站起，輕撫黑玫瑰鬃毛，說道：「黑玫瑰啊黑玫瑰，多謝你了。現下你腿骨受傷，已無法承載我們，自己先行離去罷。」
韋小寶說道：「對，剩下的路，咱們自己走。」
黑玫瑰輕蹭木婉清頭髮，似乎有些依依不捨。
木婉清說道：「聽話，快走！你腿受傷了，倘若留下，只怕會拖累我們。你先暫時離開，以後再來找我。」
黑玫瑰似乎能通解人意，一跛一拐，緩緩走向山崖彼端。
木婉清見黑玫瑰自行離開，如釋重負，雙目一閉，暈倒了過去。
韋小寶趕忙將她扶住，輕輕放在地上。
忽聽得深澗對面有人大聲叫道：「放箭，放箭！射死兩個小賊！」
韋小寶抬頭望去，只見深澗對面已站了七八人，正彎弓搭箭，預備放箭。
他急忙俯身抱起木婉清，轉身疾奔，突然「嗖」的一聲，一枝羽箭從耳畔擦過。
韋小寶顧不得查看耳朵傷勢，跌跌撞撞的沖了幾步，蹲低身子，抱著木婉清而行。
只聽「嗖」的一聲，頭頂又飛過一支羽箭。
韋小寶見左側有塊大石頭，立即跑過去，躲在大石之後。
霎時之間，但聽得破風之聲不絕，無數暗器打在岩石上，給彈了開去。
韋小寶躲在石後，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呼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擲了過來，飛過岩石，落在身旁。
這擲石之人，顯然膂力極強，竟然將如此一塊大石，擲出十數丈外。
幸好相距遠了，那人難取準頭。
韋小寶心想：「現下處在敵人射程之內，不算脫離險境。須得再走遠些，找個敵人打不到的地方才好。」
他當下抱起木婉清，一鼓作氣，向前疾奔，奔出十餘丈外，料想敵人的羽箭暗器，再也打不到了，這才止步。
韋小寶喘了幾口氣，將木婉清安穩放在草地上，轉身躲在山岩之後，向前望去。
只見深澗對面，崖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
那些人指手畫腳，議論紛紛，偶爾山風吹送過來幾句話，都是怒罵呼喝之語。
韋小寶心想：「看來這些人一時沒法過來。但若他們繞個遠路，從那一邊爬上山來，我和木姐姐只怕仍是沒法擺脫敵人。」
他快走幾步，向山崖彼端望去，不由得嚇得腳也軟了，幾乎站立不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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