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扮使者
韋小寶和她相處甚久，卻一直不知她的名字，此時聽她終於願意相告，也不禁有些好奇。
那女郎平時大方爽朗，此時卻有些忸怩，輕聲說道：「我叫木婉清。」
韋小寶說道：「什麼木碗輕、鐵碗重的？」
他正說著，忽覺頭上一痛。
原來木婉清人在馬上，不費舉手之勞，就能敲打他頭。
韋小寶捂著頭，說道：「你幹麼打我？」
木婉清說道：「打的就是你，誰讓你嘲笑我名字的？」
韋小寶說道：「冤枉啊，我哪裡嘲笑你名字了？」
木婉清說道：「我跟你說，『木婉』不是吃飯的『木碗』，『清』也不是『輕重』的『輕』。嗯，『木婉清』三字，分別是草木之木，婉約之婉，清水之清。」
韋小寶心想：「這般咬文嚼字，老子怎能記得住？還是『木碗輕、鐵碗重』好記，老子只要還用碗吃飯，一輩子都忘不了。」
說話之間，夜幕降下，月亮升起。
兩人伴著月光，尋路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忽見對面山坡上繁星點點，原來是一叢叢火焰，小的是火把，大的是火堆。
在那山坡之東，只見山峰聳立，山腳下幾十間大屋，正是「無量劍派」的劍湖宮。
韋小寶指著那一叢叢火焰，說道：「神農幫就在那邊山坡上。咱們悄悄過去，搶了鍾靈就逃。」
木婉清說道：「怎麼搶？怎麼逃？」
韋小寶說道：「你騎了黑玫瑰衝過去，將鍾靈搶到馬上，然後快奔逃走。黑玫瑰跑得快，神農幫追趕不上你們。」
木婉清說道：「你說得倒輕巧，但當真做起來，只怕十分不易。那山坡確是平坦，但他們人多勢眾，倘若發射暗器，我根本躲閃不開。即使僥倖衝到鍾靈身前，也不知她是什麼情況。倘若她給鐵鏈鎖住，我沒有鑰匙，又怎能開鎖解鏈？」
韋小寶問道：「你會不會解閃電貂的毒？」
木婉清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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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又問道：「你會不會解斷腸散的毒？」
木婉清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會。」
她神情疑惑，說道：「你為什麼問這兩種毒？誰吃了斷腸散，誰又給閃電貂咬了？」
韋小寶說道：「神農幫自幫主司空玄以下，很多人都給閃電貂咬了，這才要我去取解藥換人。可司空玄不大放心，怕我拋下鍾靈，一去不回。因此，他逼我服下斷腸散，說服藥七天之後，才會毒發身亡。他們要見到貂毒解藥，才會放了鍾靈，並給我斷腸散的解藥。」
木婉清說道：「自你服藥算起，今天是第幾天？」
韋小寶說道：「我這幾天渾渾噩噩，黑白顛倒，早已不記得日子了。」
木婉清說道：「你既然中了七日斃命的毒藥，為何不早點想法子解毒，還要掉頭回來，冒死給我報信？」
韋小寶說道：「我原以為黑玫瑰跑得快，只是報個信，也耽擱不了多久。」
木婉清說道：「嘖嘖，你到底是好心，還是傻瓜？」
韋小寶說道：「只怕都有，是個好心的傻瓜。」
他心中卻想：「老子既不好心，也不傻瓜，只是救老婆心切，這才『衝冠一怒為紅顏』，陷入敵陣之中。」
木婉清沉吟片刻，說道：「咱們須得想個法子，先拿到斷腸散的解藥，儘快解了你身上的毒。」
韋小寶說道：「原本說好了，要用閃電貂的解藥，去換斷腸散的解藥。現下既然沒有閃電貂的解藥，自然就無法換到斷腸散的解藥。姐姐，不知你有沒有法子騙到解藥？」
木婉清冷哼一聲，說道：「你們男人才會騙人。我哪有什麼騙人的法子？我沒有法子，只有跟他們硬要，要鍾靈，要解藥！」
韋小寶心頭一凜，知道她要大殺一場，說道：「只怕殺人容易，拿解藥也容易，救鍾靈卻難。敵人要是打不過你，說不定會先殺了鍾靈。」
木婉清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韋小寶說道：「嗯，最好是……最好是……」
但「最好是」怎樣，他一時也想不到主意。
木婉清見他沉吟，雙手抱胸，倚馬而立。
韋小寶正自出神，忽然見到她胸前所繡黑鷲。
他登時想到：
「啊，是了，這衣服上所繡的怪鳥，不正是那什麼『靈鷲』嗎？
幾天前在劍湖宮中，鍾靈說她偷聽到司空玄和幫眾說話，自稱奉了什麼縹緲峰靈鷲宮、什麼天山童姥的號令，前來攻占劍湖宮。
莫非那四個斗篷姐姐，就是靈鷲宮的使者？
嗯，既然神農幫是靈鷲宮的部屬，那就非聽她們號令不可。」
忽聽木婉清說道：「喂，你看夠了沒有？」
韋小寶回過神來，見她神情有些不悅，說道：「怎麼了？」
木婉清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看我這裡……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聲音越來越輕。
韋小寶懶得跟她辯解，尋思：「這小娘皮怎麼又誤會老子？難道在她心中，老子就如此下流不堪麼？我前世確是流氓無賴，這世卻偏要做正人君子。他媽的，老子倘若不想讓她瞧不起，現下最好放規矩一些。嗯，待拜堂成親之後，方可對她行無禮之事。」
只聽木婉清語調轉冷，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以後還愁沒老婆看麼？眼前火燒眉毛了，你還是想想怎麼拿到解藥罷！」
韋小寶微微一笑，說道：「原本沒有法子，但幸好有你，老子這才想到了法子。」
木婉清一怔，說道：「我？我怎麼了？」
韋小寶說道：「幸好你有先見之明，讓老子剝下這兩身斗篷。這下倒好，咱們成了靈鷲宮使者了。」
木婉清不明就裡，問道：「什麼靈鷲宮使者？」
韋小寶說道：「靈鷲宮就是神農幫的頂頭上司。」
他拉上斗篷頭罩，圍住口鼻，只露出一對眼睛。
韋小寶見木婉清還待再問，說道：「咱們既有這身斗篷，不妨扮作靈鷲宮使者，前去問司空玄要人、要解藥。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咱們成了他上司，就算壓他不死，令他放人、給藥，總沒問題罷。」
他想了一想，又補充道：「我和神農幫的人，曾當面說過話。現下我戴了頭罩，他們瞧不見我相貌。但若我開口說話，只怕會露出馬腳。再者，那四位使者都是女人，還是由你發號施令罷。」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好，聽你的。」
韋小寶和木婉清並肩而行，向火堆走去。
將到火堆邊緣，黑暗中突然躍出兩人，都手持藥鋤，橫在胸前。
只聽其中一人喝道：「什麼人？幹什麼的？」
……
……
那女郎平時大方爽朗，此時卻有些忸怩，輕聲說道：「我叫木婉清。」
韋小寶說道：「什麼木碗輕、鐵碗重的？」
他正說著，忽覺頭上一痛。
原來木婉清人在馬上，不費舉手之勞，就能敲打他頭。
韋小寶捂著頭，說道：「你幹麼打我？」
木婉清說道：「打的就是你，誰讓你嘲笑我名字的？」
韋小寶說道：「冤枉啊，我哪裡嘲笑你名字了？」
木婉清說道：「我跟你說，『木婉』不是吃飯的『木碗』，『清』也不是『輕重』的『輕』。嗯，『木婉清』三字，分別是草木之木，婉約之婉，清水之清。」
韋小寶心想：「這般咬文嚼字，老子怎能記得住？還是『木碗輕、鐵碗重』好記，老子只要還用碗吃飯，一輩子都忘不了。」
說話之間，夜幕降下，月亮升起。
兩人伴著月光，尋路而行。
不知走了多久，忽見對面山坡上繁星點點，原來是一叢叢火焰，小的是火把，大的是火堆。
在那山坡之東，只見山峰聳立，山腳下幾十間大屋，正是「無量劍派」的劍湖宮。
韋小寶指著那一叢叢火焰，說道：「神農幫就在那邊山坡上。咱們悄悄過去，搶了鍾靈就逃。」
木婉清說道：「怎麼搶？怎麼逃？」
韋小寶說道：「你騎了黑玫瑰衝過去，將鍾靈搶到馬上，然後快奔逃走。黑玫瑰跑得快，神農幫追趕不上你們。」
木婉清說道：「你說得倒輕巧，但當真做起來，只怕十分不易。那山坡確是平坦，但他們人多勢眾，倘若發射暗器，我根本躲閃不開。即使僥倖衝到鍾靈身前，也不知她是什麼情況。倘若她給鐵鏈鎖住，我沒有鑰匙，又怎能開鎖解鏈？」
韋小寶問道：「你會不會解閃電貂的毒？」
木婉清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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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又問道：「你會不會解斷腸散的毒？」
木婉清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會。」
她神情疑惑，說道：「你為什麼問這兩種毒？誰吃了斷腸散，誰又給閃電貂咬了？」
韋小寶說道：「神農幫自幫主司空玄以下，很多人都給閃電貂咬了，這才要我去取解藥換人。可司空玄不大放心，怕我拋下鍾靈，一去不回。因此，他逼我服下斷腸散，說服藥七天之後，才會毒發身亡。他們要見到貂毒解藥，才會放了鍾靈，並給我斷腸散的解藥。」
木婉清說道：「自你服藥算起，今天是第幾天？」
韋小寶說道：「我這幾天渾渾噩噩，黑白顛倒，早已不記得日子了。」
木婉清說道：「你既然中了七日斃命的毒藥，為何不早點想法子解毒，還要掉頭回來，冒死給我報信？」
韋小寶說道：「我原以為黑玫瑰跑得快，只是報個信，也耽擱不了多久。」
木婉清說道：「嘖嘖，你到底是好心，還是傻瓜？」
韋小寶說道：「只怕都有，是個好心的傻瓜。」
他心中卻想：「老子既不好心，也不傻瓜，只是救老婆心切，這才『衝冠一怒為紅顏』，陷入敵陣之中。」
木婉清沉吟片刻，說道：「咱們須得想個法子，先拿到斷腸散的解藥，儘快解了你身上的毒。」
韋小寶說道：「原本說好了，要用閃電貂的解藥，去換斷腸散的解藥。現下既然沒有閃電貂的解藥，自然就無法換到斷腸散的解藥。姐姐，不知你有沒有法子騙到解藥？」
木婉清冷哼一聲，說道：「你們男人才會騙人。我哪有什麼騙人的法子？我沒有法子，只有跟他們硬要，要鍾靈，要解藥！」
韋小寶心頭一凜，知道她要大殺一場，說道：「只怕殺人容易，拿解藥也容易，救鍾靈卻難。敵人要是打不過你，說不定會先殺了鍾靈。」
木婉清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韋小寶說道：「嗯，最好是……最好是……」
但「最好是」怎樣，他一時也想不到主意。
木婉清見他沉吟，雙手抱胸，倚馬而立。
韋小寶正自出神，忽然見到她胸前所繡黑鷲。
他登時想到：
「啊，是了，這衣服上所繡的怪鳥，不正是那什麼『靈鷲』嗎？
幾天前在劍湖宮中，鍾靈說她偷聽到司空玄和幫眾說話，自稱奉了什麼縹緲峰靈鷲宮、什麼天山童姥的號令，前來攻占劍湖宮。
莫非那四個斗篷姐姐，就是靈鷲宮的使者？
嗯，既然神農幫是靈鷲宮的部屬，那就非聽她們號令不可。」
忽聽木婉清說道：「喂，你看夠了沒有？」
韋小寶回過神來，見她神情有些不悅，說道：「怎麼了？」
木婉清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看我這裡……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聲音越來越輕。
韋小寶懶得跟她辯解，尋思：「這小娘皮怎麼又誤會老子？難道在她心中，老子就如此下流不堪麼？我前世確是流氓無賴，這世卻偏要做正人君子。他媽的，老子倘若不想讓她瞧不起，現下最好放規矩一些。嗯，待拜堂成親之後，方可對她行無禮之事。」
只聽木婉清語調轉冷，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以後還愁沒老婆看麼？眼前火燒眉毛了，你還是想想怎麼拿到解藥罷！」
韋小寶微微一笑，說道：「原本沒有法子，但幸好有你，老子這才想到了法子。」
木婉清一怔，說道：「我？我怎麼了？」
韋小寶說道：「幸好你有先見之明，讓老子剝下這兩身斗篷。這下倒好，咱們成了靈鷲宮使者了。」
木婉清不明就裡，問道：「什麼靈鷲宮使者？」
韋小寶說道：「靈鷲宮就是神農幫的頂頭上司。」
他拉上斗篷頭罩，圍住口鼻，只露出一對眼睛。
韋小寶見木婉清還待再問，說道：「咱們既有這身斗篷，不妨扮作靈鷲宮使者，前去問司空玄要人、要解藥。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咱們成了他上司，就算壓他不死，令他放人、給藥，總沒問題罷。」
他想了一想，又補充道：「我和神農幫的人，曾當面說過話。現下我戴了頭罩，他們瞧不見我相貌。但若我開口說話，只怕會露出馬腳。再者，那四位使者都是女人，還是由你發號施令罷。」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好，聽你的。」
韋小寶和木婉清並肩而行，向火堆走去。
將到火堆邊緣，黑暗中突然躍出兩人，都手持藥鋤，橫在胸前。
只聽其中一人喝道：「什麼人？幹什麼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