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鷲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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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小寶吐了吐舌頭,不敢再亂說話。

  他忽然也瞪大了眼睛,卻是看向那女郎大腿。

  只見她大腿上,露出雪白的肌膚。

  那女郎怒道:「你在看什麼?」

  韋小寶目不轉睛,說道:「我在看你腿……」

  那女郎上前一步,揮手就打了他一耳光。

  韋小寶雙手捂著左頰,只覺臉上熱辣辣的,怒道:「你打我作甚?」

  那女郎冷哼一聲,說道:「我沒刺瞎你眼睛,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卻來偷看姑娘的腿。」

  韋小寶這才反應過來,她竟誤會自己是好色之徒,怒道:「你胡說什麼?誰稀罕看你大腿了?老子只是看你腿上有傷,想提醒你包紮一下。」

  那女郎原本不覺如何疼痛,此時聽他一說,登時覺得渾身酸痛,尤其手臂和腿上傷口,更是疼痛之極。

  韋小寶說道:「幸好傷口都不深,沒傷到筋骨。」撕破敵人斗篷,要給她包紮傷口。

  那女郎退開一步,說道:「不用你假好心。」取出金創藥敷上,撕破另一敵人斗篷,自行包紮傷口。

  韋小寶自討沒趣,丟掉手中的布條,卻在死屍身上摸索,將四人逐一摸了個遍。

  那女郎臉現鄙夷之色,說道:「你也想給她們包紮一下麼?」

  韋小寶又好氣又好笑,說道:「說你不聰明罷,你頃刻間連殺四名好手。說你聰明罷,你又問出這種話來。」

  那女郎一怔,說道:「我怎麼不聰明了?」

  韋小寶嘖嘖兩聲,說道:「你殺過人後,從來不摸屍體麼?那看來你家境挺好的,瞧不上死人身上的銀子。」

  那女郎說道:「哼,我要死人的銀子做什麼?我要什麼東西,有銀子就買,沒銀子就搶!」

  韋小寶豎起大拇指,說道:「了不起,了不起。你是女俠,看不起死人的銀子。老子卻是小無賴,連死人也要搜刮一番。」

  那女郎不知他在譏諷自己,說道:「你摸到多少銀子?」

  韋小寶忽然破口大罵:「他媽的,真是晦氣。這四個小娘皮,看起來頗為不俗,誰知道全是窮光蛋,身上一粒碎銀也沒有。」

  那女郎與他同行良久,已知他慣說粗鄙之語,早就不以為意,只是說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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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小寶攤開雙手,說道:「老子摸她們的時候,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就算想貪沒,可也沒機會啊。」

  那女郎不再和他多說,走到死屍身前,俯身拔出短箭,放入箭囊。

  韋小寶說道:「你這短箭見血封喉,是不是淬了致命的毒藥?」

  那女郎冷笑道:「是又如何?箭上毒藥若不致命,還有什麼用?」

  韋小寶說道:「倘若用來對付敵人,自然是越致命越好,最好是中者立斃。但若誤傷朋友,毒藥發作太快,豈非來不及救治?」

  那女郎說道:「呵呵,你算是我朋友麼?一來我沒朋友,不怕誤傷;二來我射得准,不會誤傷。」

  韋小寶想起了「含沙射影」,說道:

  「不如將毒藥換成厲害麻藥。最好是敵人中箭不死,卻能立即昏倒。如此一來,就能死活由心,既可制住敵人,又不怕誤殺朋友。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縱然你箭術如神、百發百中,可若射上一千次、一萬次呢?人不是神,總會有失手的時候。」

  那女郎點了點頭,說道:「你這話倒也有理。可你一再教我做事,莫非是想嘗嘗『見血封喉』的味道?」

  她右手一揚,「嗤」的一聲,一枚毒箭射將過來,從韋小寶身側飛過,釘在一棵大樹之上。

  韋小寶嚇得面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說,心想:「這樣一隻母老虎,可是萬萬不能娶回家做老婆的。否則老子一不如她意,她只須一抬手,老子就去見了閻王!就算她捨不得殺我這老公,殺了我別的老婆,也是不行的。」

  那女郎走近大樹,拔出短箭,對著他又是一揚手。

  韋小寶嚇了一跳,連連倒退幾步。

  那女郎笑了起來,將短箭收回箭囊,向他瞪了一眼,又瞥向死屍,說道:「你去剝下一件斗篷穿上,另外也給我剝一件。」

  韋小寶說道:「剝死屍衣服,要做什麼?」

  那女郎微微一笑,說道:「你光著屁股,在姑娘眼前晃來晃去,自以為挺美麼?」

  韋小寶這才想起,自己褲子上有幾個大洞,心想:「辣塊媽媽,你不盯著老子屁股看,又怎知老子光著屁股?老子可不像你這般小氣,只是看一眼大腿,就要打一記耳光。你既然想看,老子給你看個夠。」

  他索性背對著那女郎,大搖大擺而行,只聽得背後傳來一聲嗤笑,心想:「他奶奶的,也不知她看夠了沒有。老子可不能太吃虧,還是早點遮住為妙。」

  韋小寶走到一具死屍身前,剝下斗篷,穿在自己身上,這才另剝一副斗篷,轉身交給那女郎。

  只見那女郎面紅過耳,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韋小寶心想:「是了,她瞧著年紀比我還小,再怎麼殺人不眨眼,終歸是個小娘皮。小娘皮想男人了,自然就會臉紅。」

  那女郎接過斗篷,披在身上,說道:「你怎知我臉上沒有麻子?」

  韋小寶心想:「老子瞧你身量苗條,體格風騷,聽你語音嬌嗲,又見你眼神嫵媚勾人,再丑又能丑到哪裡去?」

  他口中卻說道:「我瞧你身形婀娜多姿,聽你說話清脆動聽,又見你眼波靈動之極,想來自然是個傾世佳人。」

  那女郎俏臉微紅,說道:「瞎說!你做夢也想不到我容貌。我跟你說,我滿臉都是麻子!」

  韋小寶適才話一出口,立覺怪異,心想:「老子頭腦之中,怎麼總是冒出一些文縐縐的詞句?莫非這段譽死得不徹底,陰魂還沒有消散?」

  他只覺周身泛寒,不禁心中默念道:「段譽大哥,你墜崖摔死,那是運氣不好,誰也賴不得。不過請你放心,小弟既然替你活轉過來,自然要負責到底。你死之後,你的爹爹媽媽,老婆孩子,小弟全都替你好好養活。」

  韋小寶默念了這麼一大段話,自覺全身暖和許多,正要鬆一口氣,頭上卻突然給人套了個東西,不禁嚇了一跳,「啊」的大叫一聲。

  只聽那女郎說道:「你鬼叫什麼?」

  韋小寶見到是她,這才驚魂稍定,說道:「你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給老子帶上兜帽?」

  那女郎說道:「我給你戴上兜帽,那又怎樣?你若不是心裡有鬼,怎會這樣害怕?」

  韋小寶說道:「沒錯,老子心裡確實有鬼。地上這四個小姑娘,全都變成了鬼,要來找老子申冤。」

  那女郎說道:「申冤?申什麼冤?」

  韋小寶說道:「她們說自己年紀輕輕,又容貌甚美,卻給你這醜八怪給殺了。」

  那女郎笑道:「胡說八道。她們找你申冤,又有什麼用?你還敢惹我不成?」

  韋小寶說道:「自然不敢。」心中卻想:「老子罵她醜八怪,她竟然沒有生氣。嗯,看來她必然不是個醜八怪,所以並不在意。」

  那女郎忽然仔細瞧他,還繞著他轉了一圈,口中嘖嘖有聲。

  韋小寶一怔,說道:「怎麼了?」

  那女郎說道:「你身形瘦弱,穿了這件斗蓬,又將兜帽罩在頭上,還真像是個姑娘。」

  韋小寶說道:「那又怎樣?」

  那女郎也將兜帽罩在頭上,說道:「咱們都遮住頭臉,再遇到人,人家就不會說咱們一男一女……」

  韋小寶知她想說「一男一女私奔」,但卻不敢再胡亂接話。

  他整理好身上斗篷,又去看那女郎。

  只見她斗篷前面,胸口處垂下一塊錦緞,錦緞上繡著一頭黑鷲,昂首蹲踞,神態威猛。

  韋小寶低頭去瞧自己胸口,只見錦緞上也繡著一隻黑鷲,形態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說道:「姑娘人家,衣衫上不繡花兒蝶兒,卻繡上這般兇狠的怪鳥,真是好勇鬥狠,唉!」

  那女郎登時目露凶光,說道:「你譏諷我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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