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脫離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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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小寶畢竟不敢拿自己耳朵去賭,連忙叫道:「喂,你是真刺還是假刺?你若刺聾了我的耳朵,有本事治得好嗎?」

  那黑衣女郎呸的一聲,說道:「我就是殺了你,也能醫得活轉過來。你要是不信,那咱們就來試試看。」

  韋小寶說道:「我信!我信!那倒是不用試了。其實我早就服你了,只是和你賭氣,這才不願意低頭。你瞧,我這不是開口和你說話了,算我賭氣輸了。」

  那黑衣女郎收起匕首,將他提起,放上馬鞍。

  這次竟放得頭高腳低,算是優待了些。

  她自己放好之後,自己也躍上馬背。

  韋小寶身上仍舊疼痛,但比之前在地上橫拖倒曳,卻已好了太多。

  他一時摸不准那女郎脾氣,也就不敢再胡亂說話,免得惹她生氣。

  兩人乘在馬上,相對無言,行了大半個時辰。

  韋小寶心想:「俗話說『伴君如伴虎』,我這是『陪美人如伴蛇蠍』。這樣下去,早晚要再受她折磨。老子又不是建寧公主那賤貨,可不會越挨打越舒服。要想個什麼法子,儘早脫身才是。」

  他恰好有些內急,就開口說道:「我要小解,請放我下馬。」

  那黑衣女郎說道:「好啊,這下你不裝啞巴了?怎麼又跟我說話了?」

  韋小寶說道:「我本來就會說話,又為什麼要裝啞巴?廢話少說,先放我下來。」

  那黑衣女郎說道:「你憑什麼命令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韋小寶說道:「我沒有命令你啊,只是事出無奈,這才語氣急了些。你也可以不放我下來,反正我在馬上也能小解。只是你身上這樣香,我若真成了『臭小子』,豈不是那個……那個大煞風景?」

  那女郎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你這話倒也有理。」

  她拔出佩劍,一揮手間,便即割斷了帶子,又將他提落地上,這才自行騎馬走開。

  韋小寶給綁縛許久,手足早已麻木僵硬,在地上躺了一會,又活動一番手腳,才能站立起來。

  他小解完畢,見那女郎在遠處迴避,黑玫瑰卻在近處吃草。

  韋小寶知黑玫瑰甚是馴順,登時心中一動:「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悄悄跨上馬背,見黑玫瑰果然並不抗拒,不禁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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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小寶一提韁繩,縱馬向北奔馳,心想:「這黑玫瑰奔行極快,那小娘皮輕功再高,想來也追不上了。」

  他一時得意洋洋,大聲向後喊道:「老子先走一步,咱們後會有期。你自己多加小心!」

  韋小寶才說得這兩句話,黑玫瑰已竄出二十餘丈之外。

  他回頭望去,只見那女郎已給樹木遮擋,瞧不見身影。

  韋小寶終於脫離這惡女魔爪,心中喜悅之情,實在難以言宣。

  他口中連連催促:「好馬兒,乖馬兒。咱們跑快一些!再跑快一些!」

  待得黑玫瑰奔出里許,韋小寶心想:「耽擱了這麼久,不知是否還來得及去救鍾靈。看來要想及時趕到,路上只有不吃飯,不睡覺,拼命去跑了。就是不知道,黑玫瑰能不能撐得住。」

  他正在盤算如何儘快趕路,忽聽得身後遠遠傳來一聲清嘯。

  黑玫瑰聽得嘯聲,立即掉轉馬頭,從來路奔回。

  韋小寶心知大事不妙,連忙叫道:「好馬兒,乖馬兒,咱們不能回去!」

  他用力去拉韁繩,想要黑玫瑰轉頭。

  不料黑玫瑰頭雖偏轉,身子還是向前奔行,全然不聽自己指揮。

  瞬息之間,黑玫瑰已奔到那女郎身前,停步不動。

  韋小寶大感尷尬,有些哭笑不得。

  那女郎冷冷說道:「我本不想殺你,可你私自逃走不算,還偷了我的黑玫瑰。你這還算英雄好漢麼?」

  韋小寶跳下馬來,說道:「我又不是你僕人,要走就走,怎說得上『私自逃走』?黑玫瑰是你先前借給我的,我還沒說還你,可算不上偷。我之前自投羅網,捨命救你,自然算是英雄好漢。你毆打折磨我之時,何曾將我當成過英雄好漢?」

  那黑衣女郎聞言,眼神有些異樣,說道:「你挾恩圖報,當我是小丫頭,很好哄騙麼?」

  她手握劍柄,將長劍從鞘中抽出一半,兩道清冷目光望了過來。

  韋小寶和她目光相對,心中卻在盤算:「縱然施展神行百變,必定也跑不過黑玫瑰。但若專走崎嶇山路,借著草木岩石掩護,不知能否脫身。」

  兩人相向而立,凝視半晌。

  那女郎忽然「唰」的一聲,還劍入鞘,說道:「你去罷!無論你是何居心,總算你捨命回來報信。而且你臨走時還叫我『多加小心』,還算有些好心。你的人頭,暫寄在你脖子上,等我哪天高興了,再隨時來取。」

  韋小寶原本沒有把握逃掉,本已決心拼命,沒想到她竟會放過自己。


  韋小寶走出十餘丈,仍未聽到馬蹄聲響,回頭望去,只見那女郎兀自出神,怔怔站著。

  他心想:「她多半又在想什麼歹毒主意,想要如貓耍耗子一般,將我戲弄個夠,這才殺我。他媽的,老子知道好人難做,沒想到這麼難做。既然好心沒好報,下次老子還是莫管閒事,先顧自己罷。」

  韋小寶越走越遠,始終沒聽到那女郎騎馬追來。

  他接連轉了幾個岔道,這才漸漸放心,心想:「這小娘皮脾氣如此之壞,倒是和建寧公主有些相似。但建寧公主做了我老婆之後,脾氣就變好了。看來要想個法子,讓她做了我老婆,才會乖乖聽話。不過她這樣蠻橫無理,動不動就要打人殺人,老子唯恐避之不及,怎會要她做老婆?嗯,除非……除非她有神仙姐姐一半美麗。」

  韋小寶忽然想起,自己還沒見過那女郎面貌,尋思:「她一直帶著面幕,不願以真面目示人,說不定相貌奇醜無比。倘若果真如此,她還真是可憐。怪不得脾氣這麼壞,定是小時候常受人欺負。嗯,就像我小時候在麗春院裡,經常給人打來罵去。唉,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他又想起一事,鍾夫人那隻黃金鈿盒,還在那女郎身上。可是要回去找她要回盒子,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敢了。

  韋小寶心想:「老子倘若功夫練得到家,哪能受這許多窩囊氣?那段正淳既然是段譽的爹,現下自然也是老子的爹。老子幫兒子救老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沒有什麼盒子,難道我爹會不幫我麼?」

  他一想到「難道我爹會不幫我麼」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頗有通體舒泰之感。

  韋小寶轉念又想:「這段譽真是個呆子。他爹從小就想教他學武,他卻各種推脫不干。他媽的,老子小時候,可沒這樣一個武藝高強的好爹爹,這才只能學那撒石灰的下三濫招數。嗯,我這次回去,就替他答允跟爹爹學武。」

  他忽然又有些發愁:「老子現在沒了坐騎,這樣用腳走去大理,不知要走到猴年馬月。恐怕還沒走到一半,老子就要毒發而死,一命嗚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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