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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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偷襲

  鍾萬仇走脫了莽牯朱蛤,跺足懊悔,哭聲依舊。

  鍾靈見危險解除,也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

  她和閃電貂,一人一鼠,走到了鍾萬仇面前。

  她安慰道:「爹不用傷心,區區一隻莽牯朱蛤,日後再抓便是!」

  鍾萬仇抹去老淚。

  他指著前方的長草,對女兒吩咐道:「快把這些草盡數鏟了!」

  鍾靈不解,問道:「為何?」

  鍾萬仇流淚道:「它擋住了莽牯朱蛤的背影!」

  除了這對父女外,眾人都遠遠向那棋盤上瞧去。

  懂棋之人見到三處劫爭環環相扣,彼此牽制,頓時一片譁然。

  「三劫連環,千局不遇,想不到今天在這裡見到。」

  「生死賭局,如今成了和局,勝負該怎麼分呢?」

  段延慶左手鐵杖重重一杵:「三劫連環,就是和局。

  「7

  他看了看段譽和謝不若,冷冷道:「和局便是你們未能勝我,沒勝便是輸了。」

  保定帝微皺眉頭,踏步走來,才走出一步。

  段延慶頭也不回,右手按在段譽肩上。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送你的好侄子,往生極樂,參見如來。」

  他與謝不若一番較量,已是功力大耗。

  素來忌憚保定帝武功,若是對方靠得太近,忽然出手救人,自己此刻未必能留下段譽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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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定帝見狀,也只能駐足停步。

  謝不若開口道:「和棋便是不分高下,怎能算作你贏?再下一盤就是了。」

  段延慶冷哼一聲:「若是再下一盤你輸了,是不是要三局兩勝?」

  謝不若一拍手:「三局兩勝好啊,三局兩勝公平啊。」

  段延慶已知此人甚是無恥,便不再理會。

  段正淳擔心兒子安危,道:「你究竟要怎麼才肯放譽兒,不妨劃下道來。」

  段延慶看向對方,冷笑一聲:「我的道你說了不算。」

  又將目光轉向保定帝。

  「他說了才算!」

  保定帝心中瞭然,對方是逼自己退位讓賢。

  原本他對帝位也沒什麼興趣,早想到天龍寺出家。

  若是讓賢,延慶太子名正言順,倒也無妨。

  可惜,此刻的段延慶不是昔日的延慶太子。

  他身為四大惡人之首跟賢字扯不上半分關係,帝位是斷不能讓給他。

  大理一眾臣僚也是個個出言反對,大罵段延慶失盡人望,如何能與保定帝相比。

  一片罵聲中,段延慶眼色愈發陰沉。

  謝不若見狀,心道:「老傢伙怕不會狗急跳牆,真想動手殺了親生兒子。」

  他本想趁機偷襲,救出段譽。

  可一番棋斗下來,段延慶既忌憚他的武功,又鄙夷他的為人,防範甚嚴,竟無可乘之機。

  就在這時。

  一片罵聲之中,忽然傳來幾聲悽厲笑聲。

  笑聲由低到高,聽得人心裡發毛。

  只見刀白鳳身形一晃,腳步踉蹌,伸手將頭上道冠摘了,滿頭青絲披下,跌跌撞撞繞到謝不若身後。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段正淳和段譽最先反應過來。

  一個喊著:「夫人你怎麼了!」

  另一個則大聲叫:「娘!」

  刀白鳳不理會他們,披頭散髮,瘋瘋癲癲喊道。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有知道刀白鳳身份的武林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

  「王妃好像瘋了!」

  「兒子被抓能不瘋嗎?」

  「王妃說的那幾句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兒歌吧。」

  四句話入耳,段延慶渾身猛地一震。

  仔細瞧那女子,眉眼之間竟和觀音菩薩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觀音神色端莊,而這個女子表情甚是瘋癲。

  她怎麼知道這件事!

  這人的相貌————

  段譽這小子喊她做媽。

  大理諸臣又稱她為王妃!

  他忽然想起,之前將段譽擒下時,發現他脖子上掛著一枚金牌。

  金牌上面寫著「長命百歲」四字。

  反面刻著「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一月廿三日生」。

  保定二年二月,段延慶遭逢大難,又邂逅奇緣,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年月。

  她是王妃,段小子是鎮南王世子————

  保定二年?

  保定二年!

  段延慶腦中浮現出一種荒唐想法,心神俱震。

  幸好他是個面癱,否則旁人一定能看出他此刻神色巨變。

  其實段譽已感到他右手微微顫抖。

  只是段譽一顆心都撲在自己母親身上,並未在意此事。

  唯一看穿真相的,是坐在段延慶對面的謝不若。

  他開口說道:「段延慶,前半生一步踏錯,落得如今境地。難道今日還要重蹈覆轍,再走錯棋嗎?須知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旁人聽了,都只當他是勸說段延慶回頭,莫要與段氏兄弟為敵。

  段延慶也以為謝不若是這個意思。

  可在他心中藏了另一件事,這話入耳後,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別處。

  他喃喃自語道:「是啊,事關重大,萬不能再行差踏錯,懊悔終身了。」

  段延慶偏頭看了看段譽,又瞧了瞧段正淳,但見一個臉方,一個臉尖,相貌全然不像。

  他沉默了一會,右手從段譽的肩膀上鬆了下來。

  他朝著謝不若、段譽說道:「哼,段某論輩分算是你們長輩,與你等相爭有失體統。

  今日既成和局,便當是你們小輩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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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延慶拄著鐵杖轉身便行。

  杖頭接連在地上重重頓了三下,發出咚咚三響。

  他一手持杖,一手抓著華赫艮,邁步向前。

  岳老三已拾起先前被震飛的另一根鐵杖,快步跟上。

  大理群臣有意想要攔下。

  段延慶側目看向保定帝,冷笑:「怎麼,你想以多為勝?」

  保定帝微微側身,讓出通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之事暫且作罷。倘若你們仍在大理境內生事,殘害百姓,我今日縱然容得你們,日後也必不會放過。」

  段延慶冷笑一聲:「假仁假義!」

  說完,拂袖便要率眾離開。

  雲中鶴忽然開口:「二姐還沒回來!」

  段延慶向譚青遞了個眼色。

  譚青從懷中取出響箭,拉環射出,砰的一聲,聲傳數里。

  段延慶命岳老三等人先行一步,自己與雲中鶴斷後。

  待他們一行人走得遠了,才將華赫艮拋給對方。

  雙杖在地上一點,縱身掠出,與雲中鶴兩人飄然而去。

  四大惡人離去,大理群臣一陣歡呼。

  段譽一脫困,就和段正淳一塊去看母親。

  刀白鳳此刻已昏了過去。

  段正淳把脈道:「脈象平穩,你母親只是關心過度,一時心神大亂,並無大礙,回去自有太醫診治。」

  段譽剛稍稍放心,就被高家父女圍了上來。

  他想找大哥呼救,卻尋不到人。

  原來謝不若食髓知味,跑去找鍾萬仇套近乎,想從他口中得知如何捕捉莽牯朱蛤。

  范驊、巴天石和華赫良情同兄弟,見好兄弟脫困,也是抱臂慶賀。

  保定帝見此情景,面帶微笑,對身旁朱丹臣道。

  「三劫連環,千局不遇,這次不但救了譽兒,還得見此奇局,當真可謂禍兮福所倚。

  「」

  他四下一望,不見黃眉僧,笑道:「黃眉大師若是得知錯過了這一局,怕是要惋惜不已。

  「」

  朱丹臣微笑附和,心中卻想到了一句棋諺。

  「三劫不祥。四大惡人未能伏誅,以後之事也不知是祥、還是不祥。」

  谷中受邀而來的各路武人,沒見過皇帝老兒,紛紛簇擁到棋盤前,拜見段氏掌門。

  保定帝氣度謙和,毫無架子,與眾人招呼,共觀棋局。

  這群人大多是粗人,沒幾個懂棋的,大多都是信口胡謅,大拍馬屁。

  「陛下的棋力必然遠勝段延慶!」

  「段延慶螢火之光,怎能與日月爭輝!」

  保定帝卻是連連搖頭。

  「論棋藝,我不及段延慶。放眼大理,只怕也只有譽兒能與他分庭抗禮。」

  眾人只當他自謙,又是一番稱頌。

  忽然有一個聲音悄聲入耳,卻又無比清晰。

  「棋盤上的勝負有什麼好爭的?」

  「大丈夫要爭,便該爭天下的勝負。」

  話落耳中,保定帝頓覺背後一陣惡寒。

  他猛然發覺背後有一股微不可察的氣流波動。

  無聲無息,無形無相。

  當察覺到的時候,那股氣流已離他的背後只有三寸。

  保定帝此刻左右有四大護衛圍護,外圍更是被一眾武林人士層層圍住,全無騰挪躲閃的空間。

  危急關頭,保定帝勉力側身。

  嗤的一聲。

  後背一陣灼熱,多了一個指孔,鮮血淚淚流出,漸漸染紅衣裳。

  一名黑衣商人在眾人尚未發覺之際,借著人流遮掩悄然走遠。

  他咋舌搖頭,似對自己方才一擊頗有不滿。

  「唉,我這指力終究未能練至真正的無形無相。」

  黑衣老者往前走去,身上骨頭咔咔直響。

  每走一步,身形、面容都在扭曲變化。

  數步一過,他居然完全改頭換面。

  他扯去外層衣衫,雙手運勁一搓。

  真氣過處,衣物著火,化為寸寸飛灰,隨風飄落。

  遠處只傳來聲聲陛下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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