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魔王朱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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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魔王朱粲

  就在虛若於洛陽王府著手診治,並與獨孤鳳達成這番約定之際。

  遠在數百里外的河南地,冠軍城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間門窗緊閉、光線晦暗的密室內,空氣仿佛凝滯,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與腐朽混合的怪異氣味。

  牆壁上幾盞昏黃的油燈跳動著,將三道盤坐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如同蟄伏的鬼影。

  尤鳥倦、周老嘆、金環真三人呈三角之勢圍坐,氣息陰冷縹緲。

  在他們中央,那口顯眼的大紅棺槨靜靜擺放著。

  棺蓋緊閉,但絲絲縷縷的黑紅色霧氣仍不斷從縫隙中滲出,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緩緩蠕動,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詭譎與壓迫感。

  而下方,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兇悍的中年男子正垂手而立。

  他眼窩深陷,咧嘴時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竟是有「食人魔王」之稱的朱粲。

  在他身旁,則站著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眼神閃爍帶著畏懼的年輕人,是他的兒子朱璨。

  朱粲聲音冷厲,帶著慣有的煞氣:「幾位前輩,下一批藥材」已在路上,最遲明日

  黃昏前便能送到城中。皆是精挑細選的青壯,氣血旺盛,定能讓各位前輩滿意。」

  尤鳥倦眼皮微抬;陰惻惻的目光掃過:「嗯,此事若成,我等未必不能出手替你取下南陽城,屆時你亦可得償所願了!」

  聲音落下,朱粲嘴角頓時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那便多謝幾位前輩了!」

  密室內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那道刀疤格外猙獰。

  便在此時,金環真忽然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卻是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朱璨身上。

  「喲,這就是朱將軍的公子?根骨倒還算周正,就是這膽子嘛——需得磨礪磨礪。」

  這聲音嬌媚卻帶著一絲寒意。

  朱璨被她的目光一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朱粲見狀冷哼了一聲。

  他側頭瞪了兒子一眼,目光凶戾。

  朱璨被父親目光所懾,身體一僵,強忍著恐懼低下頭,不敢再看那詭異的棺槨。

  此時,周老嘆沙啞開口,如同破鑼:「根骨尚可。留下吧,跟在我們身邊打個下手,若能吃得下苦,傳他些粗淺功夫,也好替你分憂。」

  朱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抱拳道:「多謝幾位前輩。璨兒,還不謝過!」

  他語氣依舊冷硬,但那份迫切已然流露。

  朱璨在父親逼視下,只得依言上前,聲音發顫:「多——多謝前輩————」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周老嘆猛地身軀一震,豁然睜開雙眼,眼中血光一閃而逝!

  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血跡,臉色瞬間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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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尤鳥倦眉頭一皺。

  金環真也收斂了媚笑,看了過來。

  周老喘了口氣,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帶著驚怒:「我前番隨意散步出去的一道魔引————竟被人給破了!」

  「雖只是一縷細微精神異力,遠未成真正的魔種,但其中已蘊含了我一絲本源魔念,有竊取靈機、窺探心念之效————竟被人以極其精純平和,卻又帶著一股灼灼生意的奇異力量,徹底化去,連根拔除!」

  尤鳥倦眼中精光爆射:「可知是何人所為?佛門?還是道門?」

  周老嘆搖了搖頭,臉色難看:「感知不到具體來源。那力量中正平和,隱含淨化之意,生機之盎然非同一般——不像尋常佛門手段,倒更近乎道門某些分支的路數,但又有些似是而非。」

  金環真纖細的手指纏繞著髮絲,若有所思:「道門高人,莫非是南陽城那邊請來的援手?」

  「南陽那幾家,最近暗地裡小動作不斷,似乎從外面請來了些人手,想要負隅頑抗。」

  尤鳥倦冷哼一聲,殺機瀰漫:「管他佛門還是道門,敢碰我們的東西,便是自尋死路」

  「正好,新一批藥材」將至,待我們恢復些元氣,便去親自掂量掂量。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擋我們的路!」

  密室內寒意驟升。


  而他身後的朱璨,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虛若自然不知道,前番與他有過一段交集的幾個邪極宗魔頭,已經輾轉幾地,造下了一份不小的殺業。

  此時他已經坐在了王世充為他舉辦的一場宴席之上。

  宴席設在王府的花廳之中,雖非極盡奢華,卻也肴饌精美,觥籌交錯。

  王世充居於主位,頻頻舉杯向虛若致意,神色間憂色盡去,滿是感激。

  師妃暄與獨孤鳳分坐兩側,其餘幾位作陪的將領、幕僚亦是言笑晏晏,氣氛頗為熱絡。

  虛若應對間神色淡然,氣度沖和虛靜,意態疏朗。

  雖處喧譁宴飲之中,卻如深潭靜水,不起波瀾。

  待酒過三巡,他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出:「王將軍,令郎傷勢既愈,貧道冒昧一問,不知當初是遭遇了何等人物,竟被如此陰毒手法所傷?」

  王世充放下酒杯,臉上笑意斂去,嘆了口氣:「不瞞道長,此事說來慚愧。」

  「前番犬子奉命押送一批軍資往滎陽方向,途中卻遭遇瓦崗叛軍截殺。對方軍中忽冒出幾個形貌古怪、武功路數詭譎至極的高手,似是魔門中人。」

  「犬子帶兵抵抗,仍是不敵,若非親兵拼死護著他殺出重圍,借著大軍接應遁走,恐怕————唉!」

  他重重一嘆,眼中猶有餘悸與憤恨之色。

  「魔門高手————」

  虛若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一點。

  那陰寒異力與詭異精神侵蝕,確與丁九重、尤鳥倦那幾個老魔頭的手法隱隱吻合。

  看來這幾個禍害並未安分,反倒與瓦崗軍攪和到了一處,日後若有機會,倒需留意其行蹤,免得他們再荼毒生靈。

  他這細微的沉吟落在王世充眼中,卻讓這位心頭亦是一嘆。

  提到魔門高手,這世上可還沒有幾人不會忌憚的。

  他連忙舉杯轉移話題:「不過此事已過,犬子能撿回性命,全仗道長妙手回春。道長恩同再造,王某感激不盡!」

  「日後道長在洛陽地界,但有所需,無論是金銀田宅,或是其他用度,只要王某力所能及,絕無推辭!」

  席間眾人也紛紛附和,稱讚虛若醫術通神,仁心仁術。

  虛若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席間諸人,最後落在王世充臉上,緩聲道:「王將軍厚意,貧道心領。金銀田宅,於我皆是身外之物。」

  「只是————」

  「貧道近日雲遊至此,見洛陽城外,流民塞道,餓殍時有,心中實有不忍。」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聽聞官倉之中,積粟或有不少。不知將軍可有良策,以解萬民倒懸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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