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湯中有毒
母蟲離體後，段正明體內殘留的蠱毒與蠱蟲碎片，也被混元聖體之氣一一包裹消融，化作一縷縷淡綠色的霧氣，從他周身毛孔中排出。
段譽收回雙掌，深吸一口氣。
運功七日七夜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
丹田中的混元聖體之氣已所剩無幾，心神損耗更是巨大，那滿頭白髮便是代價。
但此刻還不能停。
伯父經脈中的蠱蟲雖已清除殆盡，但氣海內壁被母蟲啃噬出的裂痕，仍然是一個隨時可能出問題的隱患。
若不以一陽指封住氣海，一旦殘留的蠱毒重新凝聚，或是外力震盪導致裂痕擴大，七日七夜的苦功便可能功虧一簣。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出。
一陽指的指力化作一道溫潤的金光，精準地點在段正明丹田氣海穴上。
一陽指是大理段氏嫡傳的至高指法，以純陽之力封住經脈裂口，與混元聖體之氣同出一源，不會與殘留在經脈中的混元真氣衝突。
金光在氣海穴上緩緩擴散開來，形成一道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將氣海內壁上的那些裂痕牢牢封住。
段正明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了數月的眼睛，終於恢復了清明。
臉上那層青黑色的毒氣已經完全消散，雖然面容仍然枯槁消瘦，但呼吸綿長平穩，嘴唇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看著段譽，目光落在他兩鬢的霜白上。
他的眼眶微紅，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段譽也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顴骨凸出，青布衣袍上沾滿了七日七夜不曾更換的汗漬和藥漬。
他伸出枯瘦的手，手指微微發抖，輕輕撫過段譽鬢角的白髮。
段譽握住伯父的手，神色疲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伯父，母蟲已經拔除。」
「丹田氣海的裂口暫時用一陽指封住了。」
「侄兒內力損耗過度，暫時用一陽指封住，但願能撐一段時間，等內力恢復再做根治！」
寢殿裡那盞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了一下。
段正明靠在龍床的軟枕上，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段譽的手。
他的呼吸比拔蠱前平穩了許多，氣海被一陽指封住後，經脈中那股絞痛的蠱蟲啃噬之感已經消失，但數月來被蠱毒侵蝕的元氣不是一日能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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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段譽，目光落在他兩鬢那幾縷刺眼的白絲上。
七天前，段譽入宮時還是滿頭黑髮。
七天後，他的鬢角已白了大半，白絲從額角蔓延到頭頂，在黑髮間格外刺目。
段正明的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沿著枯瘦的臉頰淌進花白的鬍鬚里。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譽兒，伯父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苦了你了。」
「這些日子，伯父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每天只能清醒一兩個時辰。」
「但每次清醒時，腦子裡想的都是一件事。」
「你爹走得早，段家就剩你一根獨苗。」
「你要記住，這大理國的天下，不是伯父一個人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它是段家列祖列宗一刀一劍打下來的，不能斷在你我手裡。」
段譽反握住伯父的手，混元聖體之氣從掌心緩緩渡入，替他梳理著經脈中殘留的淤滯。
聲音平靜而堅定：「伯父放心。」
「侄兒回來了，大理國不會易姓。」
「高升泰的事侄兒已查清——甲塞是他的人，一品堂是他的人，慕容復也是他收買的。」
「他給您下的不是赤練鎖魂掌，是三屍奪魂蠱的變種。」
「那蠱種就藏在龍涎香里，以參湯為引，騙您喝了整整一個月。」
「伯父可還記得，昏迷前最後一次飲參湯是什麼時候？」
段正明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茫然。
那段記憶似乎被蠱毒侵蝕得支離破碎，他努力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參湯。」
「我記得。」
「那日高升泰親自端了一碗參湯到御書房，說是從長白山進貢來的百年老參，補氣養神。」
「朕當時正批奏摺，確實有些乏了，便飲了。」
「參湯的味道確實與平日不同，略帶一絲苦澀，但高升泰說那是老參特有的藥味。」
「朕飲完之後便覺得昏昏沉沉，再後來的事便記不清了。」
「怎麼，那參湯里有毒？」
「那不是毒。」
「是蠱種。」
「變種三屍奪魂蠱的蠱種極細小，肉眼不可見，混在參湯中飲下毫無知覺。」
「蠱種入體後會在經脈中潛伏數月，期間中毒者毫無症狀，但蠱蟲已在暗中繁殖。」
「一旦發作，蠱蟲便會迅速攻入心脈。」
「那四個黑衣人闖皇宮時打您的那一掌赤練鎖魂掌，掌毒掩蓋了蠱蟲的症狀，連太醫院的院判都被騙了過去。」
「高升泰為了布這個局，經營了整整三年。」
「他從三年前便開始以龍涎香為名目，將蠱種分批次摻入您的飲食之中。」
段正明怔怔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震驚，從震驚轉為憤怒，又從憤怒轉為一種徹骨的寒意。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那高升泰在三年前便開始投蠱了？」
「朕待他不薄，封他肅平侯，賜他世襲鐵券，連御林軍都交了一半給他。」
「朕從未疑他，他為何要如此？」
段譽剛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
那聲響不是兵器碰撞也不是腳步聲，而是一股陰毒之氣在空氣中蔓延的波動。
喬峰站在寢殿門外，雙臂抱胸如同一尊石像，虎目卻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他感覺到了——宮牆暗處的飛檐斗拱之間有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
那黑影的身法極高，腳尖在琉璃瓦上輕輕一點便橫掠數丈，衣袍在夜風中不發出一絲聲響，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毒之氣瞞不過喬峰。
那是一種極熟悉的腥甜氣味，與赤魔教赤練鎖魂掌的毒功同出一源，卻比甲塞的毒功更加陰冷深沉。
喬峰低聲對殿內道：「三弟，守好陛下。」
「外面有動靜。」
段譽收回雙掌，深吸一口氣。
運功七日七夜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
丹田中的混元聖體之氣已所剩無幾，心神損耗更是巨大，那滿頭白髮便是代價。
但此刻還不能停。
伯父經脈中的蠱蟲雖已清除殆盡，但氣海內壁被母蟲啃噬出的裂痕，仍然是一個隨時可能出問題的隱患。
若不以一陽指封住氣海，一旦殘留的蠱毒重新凝聚，或是外力震盪導致裂痕擴大，七日七夜的苦功便可能功虧一簣。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出。
一陽指的指力化作一道溫潤的金光，精準地點在段正明丹田氣海穴上。
一陽指是大理段氏嫡傳的至高指法，以純陽之力封住經脈裂口，與混元聖體之氣同出一源，不會與殘留在經脈中的混元真氣衝突。
金光在氣海穴上緩緩擴散開來，形成一道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將氣海內壁上的那些裂痕牢牢封住。
段正明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渾濁了數月的眼睛，終於恢復了清明。
臉上那層青黑色的毒氣已經完全消散，雖然面容仍然枯槁消瘦，但呼吸綿長平穩，嘴唇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看著段譽，目光落在他兩鬢的霜白上。
他的眼眶微紅，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段譽也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顴骨凸出，青布衣袍上沾滿了七日七夜不曾更換的汗漬和藥漬。
他伸出枯瘦的手，手指微微發抖，輕輕撫過段譽鬢角的白髮。
段譽握住伯父的手，神色疲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伯父，母蟲已經拔除。」
「丹田氣海的裂口暫時用一陽指封住了。」
「侄兒內力損耗過度，暫時用一陽指封住，但願能撐一段時間，等內力恢復再做根治！」
寢殿裡那盞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了一下。
段正明靠在龍床的軟枕上，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段譽的手。
他的呼吸比拔蠱前平穩了許多，氣海被一陽指封住後，經脈中那股絞痛的蠱蟲啃噬之感已經消失，但數月來被蠱毒侵蝕的元氣不是一日能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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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段譽，目光落在他兩鬢那幾縷刺眼的白絲上。
七天前，段譽入宮時還是滿頭黑髮。
七天後，他的鬢角已白了大半，白絲從額角蔓延到頭頂，在黑髮間格外刺目。
段正明的喉結滾動了好幾次，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沿著枯瘦的臉頰淌進花白的鬍鬚里。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譽兒，伯父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苦了你了。」
「這些日子，伯父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每天只能清醒一兩個時辰。」
「但每次清醒時，腦子裡想的都是一件事。」
「你爹走得早，段家就剩你一根獨苗。」
「你要記住，這大理國的天下，不是伯父一個人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它是段家列祖列宗一刀一劍打下來的，不能斷在你我手裡。」
段譽反握住伯父的手，混元聖體之氣從掌心緩緩渡入，替他梳理著經脈中殘留的淤滯。
聲音平靜而堅定：「伯父放心。」
「侄兒回來了，大理國不會易姓。」
「高升泰的事侄兒已查清——甲塞是他的人，一品堂是他的人，慕容復也是他收買的。」
「他給您下的不是赤練鎖魂掌，是三屍奪魂蠱的變種。」
「那蠱種就藏在龍涎香里，以參湯為引，騙您喝了整整一個月。」
「伯父可還記得，昏迷前最後一次飲參湯是什麼時候？」
段正明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茫然。
那段記憶似乎被蠱毒侵蝕得支離破碎，他努力回憶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參湯。」
「我記得。」
「那日高升泰親自端了一碗參湯到御書房，說是從長白山進貢來的百年老參，補氣養神。」
「朕當時正批奏摺，確實有些乏了，便飲了。」
「參湯的味道確實與平日不同，略帶一絲苦澀，但高升泰說那是老參特有的藥味。」
「朕飲完之後便覺得昏昏沉沉，再後來的事便記不清了。」
「怎麼，那參湯里有毒？」
「那不是毒。」
「是蠱種。」
「變種三屍奪魂蠱的蠱種極細小，肉眼不可見，混在參湯中飲下毫無知覺。」
「蠱種入體後會在經脈中潛伏數月，期間中毒者毫無症狀，但蠱蟲已在暗中繁殖。」
「一旦發作，蠱蟲便會迅速攻入心脈。」
「那四個黑衣人闖皇宮時打您的那一掌赤練鎖魂掌，掌毒掩蓋了蠱蟲的症狀，連太醫院的院判都被騙了過去。」
「高升泰為了布這個局，經營了整整三年。」
「他從三年前便開始以龍涎香為名目，將蠱種分批次摻入您的飲食之中。」
段正明怔怔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震驚，從震驚轉為憤怒，又從憤怒轉為一種徹骨的寒意。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那高升泰在三年前便開始投蠱了？」
「朕待他不薄，封他肅平侯，賜他世襲鐵券，連御林軍都交了一半給他。」
「朕從未疑他，他為何要如此？」
段譽剛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
那聲響不是兵器碰撞也不是腳步聲，而是一股陰毒之氣在空氣中蔓延的波動。
喬峰站在寢殿門外，雙臂抱胸如同一尊石像，虎目卻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他感覺到了——宮牆暗處的飛檐斗拱之間有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
那黑影的身法極高，腳尖在琉璃瓦上輕輕一點便橫掠數丈，衣袍在夜風中不發出一絲聲響，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毒之氣瞞不過喬峰。
那是一種極熟悉的腥甜氣味，與赤魔教赤練鎖魂掌的毒功同出一源，卻比甲塞的毒功更加陰冷深沉。
喬峰低聲對殿內道：「三弟，守好陛下。」
「外面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