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仇日後再報
慕容復轉過頭看著段譽。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段譽一眼，嘴角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他慢慢搖了搖頭，語氣輕飄飄的：
「段譽，你說錯了。」
「她不是對我一往情深，她是對她自己一往情深。」
王語嫣抬起眼睛，眼眶已經紅了。
她顫聲道：
「你說什麼？」
慕容復道：
「語嫣，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心意？」
「從小到大，你跟在我身後，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我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你以為那是喜歡？」
「你以為那是愛？」
他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得像一把刀子：
「你不過是把你對江湖的幻想投射到了我身上罷了。」
「你喜歡的不是我慕容復，你喜歡的是那個能保護你的武林高手，是那個能讓你站在身後便不必面對風雨的表哥。」
「這個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可以是慕容復，可以是段譽，也可以是別人。」
王語嫣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臉色白得發青。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慕容復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繼續道：
「至於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你王語嫣熟讀天下武學秘籍，能看出各家各派的武功招式，確實有些用處。」
「但這些用處，還不足以讓我慕容復動心。」
「我要的是能幫我光復大燕的女人，不是你這種只知道兒女情長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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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嫣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咬著嘴唇，聲音嘶啞：
「表哥，從小到大，你出門遊歷前叮囑我好好吃飯，我受了委屈你替我出頭，你每次回燕子塢都會帶我喜歡吃的糕點。」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都是演戲？」
慕容復道：
「你在曼陀山莊的那段日子，我娘不止一次對我念叨，說王家表妹溫柔賢惠，知書達理，是個好姑娘，要我好好待你。」
「我確實待你好。」
「但那是聽我娘的話，不是你王語嫣有多特別。」
他看著王語嫣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
「至於現在，你是段譽的妻子，是我慕容復的敵人。」
王語嫣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滴在她滿是塵土的白裙上。
段譽看著王語嫣臉上的淚水，又看著慕容復嘴角的冷笑，他向前邁出一步，指尖的劍氣亮得刺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慕容復，你再說一個字——」
慕容復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指向段譽。
他身後的兩百名黑衣劍士同時拔劍，劍刃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
一直沉默的喬峰開口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擋在段譽身前。
他沉聲道：
「慕容復，你裝瘋賣傻，勾結西夏，擄走王姑娘，攻我少林，害我二弟三弟中毒受傷。」
「今日這筆帳，也該算一算了。」
慕容復看著喬峰，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將長劍一抖，劍尖對準喬峰，聲音冰冷：
「喬峰，少室山大戰時你壞我好事，今日又來壞我好事。」
「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
喬峰雙掌緩緩抬起。
他身上的青布長袍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石板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降龍十八掌的真氣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渾厚的內力充盈著四肢百骸。
掃地僧忽然開口了。
他站在山岩上，一隻手還按在甲塞的肩井穴上，聲音平淡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少林寺乃佛門清修之地，不宜多造殺孽。」
「諸位施主若還有恩怨，請離開少室山再行解決。」
慕容復抬頭看了掃地僧一眼，又看了看被制住的甲塞。
他的目光閃動了片刻，然後將長劍一收。
他道：
「今日少林寺人太多，本公子暫且給你們一個面子。」
他轉頭對身後的黑衣劍士喝道：
「撤！」
兩百名黑衣劍士收劍入鞘，動作整齊。
慕容復大步走過去，將甲塞從掃地僧手中接了過來。
甲塞被掃地僧封住了全身經脈，面色鐵青，卻連罵都罵不出來。
慕容復將他交給兩個黑衣劍士架著，轉身面向三兄弟。
他嘴角又浮起那絲陰冷的笑意。
「這仇，我慕容復日後定加倍奉還！」
慕容復帶著甲塞和黑衣劍士撤入了松林。
赤魔教的五千教徒群龍無首，開始潰散。
山門前屍橫遍地，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少林武僧們正在清理戰場，將傷者抬進寺中醫治，將陣亡僧人的遺體用白布蓋上。
喬峰收回雙掌，轉身看向山門。
虛竹站在他身後，手腕和腳踝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段譽快步走到王語嫣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方才慕容復那番話如同刀子般扎進她心裡，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段譽扶住她的肩膀，正要開口說話。
王語嫣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她的身體猛地一弓，脊背離開石牆，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段譽的臉色瞬間變了：「語嫣！」
王語嫣張開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血不是鮮紅色的，是烏黑的，黑得像墨汁，落在地上嗤嗤冒著白煙。
青石板被黑血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倒在段譽懷中。
段譽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觸到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沒有。
他將王語嫣橫抱起來，朝著玄寂方丈大喊：「方丈！快救人！」
聲音在山門前炸開，混戰剛歇的武僧們紛紛回頭。
喬峰和虛竹同時掠到段譽身邊。
喬峰看了一眼段譽懷中王語嫣的臉色，虎目一凝，沉聲道：「三弟，將她平放在地上，別晃她。」
段譽小心翼翼地將王語嫣放在青石板上，脫下自己的外袍墊在她頭下。
王語嫣的臉白得發青，嘴唇變成了深紫色，印堂處隱隱透出一團黑氣，黑氣在眉心盤旋不散。
玄寂方丈疾步趕來，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上王語嫣的脈門。
片刻之後，他的白眉擰成了一個疙瘩，沉聲道：「她體內有一股極陰毒的勁力，正在經脈中四處亂竄。」
「這股勁力不像是普通的內傷，倒像是某種蠱蟲在啃噬她的經脈。」
「老衲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毒蠱。」
「若貿然以內力逼毒，恐怕會適得其反。」
玄寂轉頭對身後的僧人道：「快去請藏經閣那位出來。」
掃地僧來得很快。
他還穿著方才那身灰布僧袍，手裡握著掃帚，瘦削的身形穿過山門，腳步不急不緩。
他走到王語嫣身邊，將掃帚交給旁邊的僧人，然後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王語嫣眉心那團黑氣上。
他的手指一觸即收，動作極輕極快。
掃地僧抬起頭來，看向段譽：「段施主，這位女施主中的是什麼毒，老僧須得先問清楚。」
段譽從懷中掏出王語嫣方才塞給他的那本薄冊，急聲道：「這是語嫣在西夏時偷偷抄錄的赤魔教毒經。」
「前輩請過目。」
他將冊子遞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掃地僧接過毒經，翻了幾頁。
他的目光在泛黃的粗麻紙上掃過，眉頭微微一動，又翻了一頁，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他將毒經合上還給段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她中的是『三屍奪魂蠱』。」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段譽一眼，嘴角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他慢慢搖了搖頭，語氣輕飄飄的：
「段譽，你說錯了。」
「她不是對我一往情深，她是對她自己一往情深。」
王語嫣抬起眼睛，眼眶已經紅了。
她顫聲道：
「你說什麼？」
慕容復道：
「語嫣，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心意？」
「從小到大，你跟在我身後，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我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你以為那是喜歡？」
「你以為那是愛？」
他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得像一把刀子：
「你不過是把你對江湖的幻想投射到了我身上罷了。」
「你喜歡的不是我慕容復，你喜歡的是那個能保護你的武林高手，是那個能讓你站在身後便不必面對風雨的表哥。」
「這個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可以是慕容復，可以是段譽，也可以是別人。」
王語嫣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臉色白得發青。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慕容復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繼續道：
「至於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你王語嫣熟讀天下武學秘籍，能看出各家各派的武功招式，確實有些用處。」
「但這些用處，還不足以讓我慕容復動心。」
「我要的是能幫我光復大燕的女人，不是你這種只知道兒女情長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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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嫣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咬著嘴唇，聲音嘶啞：
「表哥，從小到大，你出門遊歷前叮囑我好好吃飯，我受了委屈你替我出頭，你每次回燕子塢都會帶我喜歡吃的糕點。」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都是演戲？」
慕容復道：
「你在曼陀山莊的那段日子，我娘不止一次對我念叨，說王家表妹溫柔賢惠，知書達理，是個好姑娘，要我好好待你。」
「我確實待你好。」
「但那是聽我娘的話，不是你王語嫣有多特別。」
他看著王語嫣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
「至於現在，你是段譽的妻子，是我慕容復的敵人。」
王語嫣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滴在她滿是塵土的白裙上。
段譽看著王語嫣臉上的淚水，又看著慕容復嘴角的冷笑，他向前邁出一步，指尖的劍氣亮得刺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慕容復，你再說一個字——」
慕容復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指向段譽。
他身後的兩百名黑衣劍士同時拔劍，劍刃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
一直沉默的喬峰開口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擋在段譽身前。
他沉聲道：
「慕容復，你裝瘋賣傻，勾結西夏，擄走王姑娘，攻我少林，害我二弟三弟中毒受傷。」
「今日這筆帳，也該算一算了。」
慕容復看著喬峰，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將長劍一抖，劍尖對準喬峰，聲音冰冷：
「喬峰，少室山大戰時你壞我好事，今日又來壞我好事。」
「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
喬峰雙掌緩緩抬起。
他身上的青布長袍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石板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降龍十八掌的真氣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渾厚的內力充盈著四肢百骸。
掃地僧忽然開口了。
他站在山岩上，一隻手還按在甲塞的肩井穴上，聲音平淡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少林寺乃佛門清修之地，不宜多造殺孽。」
「諸位施主若還有恩怨，請離開少室山再行解決。」
慕容復抬頭看了掃地僧一眼，又看了看被制住的甲塞。
他的目光閃動了片刻，然後將長劍一收。
他道：
「今日少林寺人太多，本公子暫且給你們一個面子。」
他轉頭對身後的黑衣劍士喝道：
「撤！」
兩百名黑衣劍士收劍入鞘，動作整齊。
慕容復大步走過去，將甲塞從掃地僧手中接了過來。
甲塞被掃地僧封住了全身經脈，面色鐵青，卻連罵都罵不出來。
慕容復將他交給兩個黑衣劍士架著，轉身面向三兄弟。
他嘴角又浮起那絲陰冷的笑意。
「這仇，我慕容復日後定加倍奉還！」
慕容復帶著甲塞和黑衣劍士撤入了松林。
赤魔教的五千教徒群龍無首，開始潰散。
山門前屍橫遍地，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少林武僧們正在清理戰場，將傷者抬進寺中醫治，將陣亡僧人的遺體用白布蓋上。
喬峰收回雙掌，轉身看向山門。
虛竹站在他身後，手腕和腳踝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段譽快步走到王語嫣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方才慕容復那番話如同刀子般扎進她心裡，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段譽扶住她的肩膀，正要開口說話。
王語嫣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她的身體猛地一弓，脊背離開石牆，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段譽的臉色瞬間變了：「語嫣！」
王語嫣張開嘴，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血不是鮮紅色的，是烏黑的，黑得像墨汁，落在地上嗤嗤冒著白煙。
青石板被黑血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倒在段譽懷中。
段譽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觸到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沒有。
他將王語嫣橫抱起來，朝著玄寂方丈大喊：「方丈！快救人！」
聲音在山門前炸開，混戰剛歇的武僧們紛紛回頭。
喬峰和虛竹同時掠到段譽身邊。
喬峰看了一眼段譽懷中王語嫣的臉色，虎目一凝，沉聲道：「三弟，將她平放在地上，別晃她。」
段譽小心翼翼地將王語嫣放在青石板上，脫下自己的外袍墊在她頭下。
王語嫣的臉白得發青，嘴唇變成了深紫色，印堂處隱隱透出一團黑氣，黑氣在眉心盤旋不散。
玄寂方丈疾步趕來，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上王語嫣的脈門。
片刻之後，他的白眉擰成了一個疙瘩，沉聲道：「她體內有一股極陰毒的勁力，正在經脈中四處亂竄。」
「這股勁力不像是普通的內傷，倒像是某種蠱蟲在啃噬她的經脈。」
「老衲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毒蠱。」
「若貿然以內力逼毒，恐怕會適得其反。」
玄寂轉頭對身後的僧人道：「快去請藏經閣那位出來。」
掃地僧來得很快。
他還穿著方才那身灰布僧袍，手裡握著掃帚，瘦削的身形穿過山門，腳步不急不緩。
他走到王語嫣身邊，將掃帚交給旁邊的僧人，然後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王語嫣眉心那團黑氣上。
他的手指一觸即收，動作極輕極快。
掃地僧抬起頭來，看向段譽：「段施主，這位女施主中的是什麼毒，老僧須得先問清楚。」
段譽從懷中掏出王語嫣方才塞給他的那本薄冊，急聲道：「這是語嫣在西夏時偷偷抄錄的赤魔教毒經。」
「前輩請過目。」
他將冊子遞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掃地僧接過毒經，翻了幾頁。
他的目光在泛黃的粗麻紙上掃過，眉頭微微一動，又翻了一頁，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他將毒經合上還給段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她中的是『三屍奪魂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