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魔教主
當先那名黑衣人搖了搖頭：「主上說過，暫時留他性命。」
第四名黑衣人已經掠到府門口，回身催促道：「快走，大理國的御林軍快到了。」
遠處果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大批御林軍正在趕來。
當先的黑衣人一揮手：「撤！」
四人同時縱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頂。
抱著王語嫣的黑衣人回頭看了段譽一眼。
他腳下一點，瓦片碎裂，人已消失在屋脊之後。
段譽掙扎著想要追上去。
但他剛一起身，胸口便劇痛如絞，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他咬著牙，用左手支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向門外爬去。
每爬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血痕。
爬到門檻處時，他眼前一陣發黑。
耳畔傳來御林軍沖入府中的呼喝聲。
「陛下！」
「王爺！」
這些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模糊。
段譽最後看到的，是夜空中那四道黑影越去越遠，最終消失在蒼山的方向。
黃沙漫天，大漠無垠。
一道青影在沙丘間疾掠，腳步踉蹌。
段譽的左臂垂在身側，袖管已被黑血浸透。
他右胸的掌印已擴散到整個胸膛，烏黑的紋路沿著脖頸向上蔓延。
他嘴唇發紫，雙眼布滿血絲。
從大理一路追到西夏邊境，整整十七天。
他沒有換過衣衫，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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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個黑衣人的蹤跡時斷時續。
有時在某個小鎮的客棧里發現他們遺落的衣物碎片。
有時在荒野中找到他們生過火的灰燼。
每一次快要追上時，對方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風沙里。
段譽翻過一座沙丘，眼前出現了一片亂石灘。
石灘上散落著駱駝的骸骨，白森森的骨頭在烈日下泛著光。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撮沙子。
沙子裡混著黑色的灰燼。
灰燼還帶著微微的餘溫。
段譽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地形。
亂石灘盡頭是一道乾涸的河床。
河床對岸是一片胡楊林，枯死的樹幹扭曲猙獰。
胡楊林再往北，便是西夏的邊境關隘。
黑水城。
段譽站直身體，邁步走進亂石灘。
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了三十餘步，忽然停住。
前方十丈外的一塊巨石後面，轉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穿赤色長袍，袍角繡著扭曲的火焰紋。
他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最古怪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暗紅色的，死死盯著段譽。
段譽沉聲道：「閣下是何人？」
那赤袍人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攤開，掌心裡躺著一枚黑色的藥丸。
藥丸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散發出一股腥甜的氣味。
段譽目光一凝。
這股氣味他記得。
那四個黑衣人掌風中攜帶的毒氣，就是這個味道。
赤袍人開口了，聲音乾澀喑啞：「段公子，我家主人請你走一趟。」
段譽道：「你家主人是誰？」
赤袍人道：「去了便知。」
段譽道：「我要是不去呢？」
赤袍人將手掌一合，那枚藥丸被他捏碎。
粉末從他指縫間灑落。
粉末落地的瞬間，沙地上冒起一股白煙。
白煙散去後，沙子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赤袍人道：「段公子身上的毒，已入肺腑。」
段譽沒有說話。
赤袍人繼續說：「這毒叫『赤練鎖魂』，是我赤魔教的獨門秘藥。中毒者七日之內若不服下解藥，全身經脈寸斷而死。」
段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掌印。
烏黑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赤袍人道：「段公子已追了十七日。毒發的日子，就在今日。」
段譽抬起左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滲出的黑血。
他看著赤袍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滿是血沫。
段譽道：「那就讓我看看，你們赤魔教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凌波微步施展開來，沙地上踏出一串淺淺的腳印。
他在一瞬間欺近赤袍人身前三尺。
左手食指凌空點出。
六脈神劍的劍氣破空而去。
赤袍人急退。
他退得快，段譽的劍氣更快。
那道無形劍氣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赤袍人的袍袖被削下一片，布料在空中飄落。
赤袍人變了臉色。
他雙手急揮，袖中射出三道黑芒。
那是三枚毒針。
段譽不閃不避，左手連彈。
三道劍氣同時射出。
毒針在半空中被劍氣擊斷，叮叮叮三聲脆響，斷針落了一地。
赤袍人厲聲道：「你中了赤練鎖魂，怎麼還能動用內力？」
段譽不答，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劍直取赤袍人眉心。
赤袍人已經來不及閃避。
就在這時，亂石灘四周忽然響起一陣古怪的號角聲。
號角聲沉悶喑啞，震得地面上的沙粒都在跳動。
段譽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那道劍氣在指尖炸開。
他踉蹌後退三步，一口黑血噴在沙地上。
赤袍人趁機後躍，落在三丈之外。
他單膝跪地，朝著胡楊林的方向高聲喊道：「恭迎教主！」
胡楊林中，一隊人馬緩緩走出。
當先是八個赤袍人，抬著一乘步輦。
步輦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穿赤金兩色相間的長袍，袍上繡著九條赤蟒。
他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
十根手指上戴著十枚戒指。
每一枚戒指的顏色都不同，在日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步輦後面跟著三十六名赤袍護衛。
每個人腰間都佩著彎刀，刀鞘上鑲嵌著紅色的寶石。
步輦在亂石灘中央停下。
那中年男人俯視著段譽，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從段譽胸口的掌印掃到脖頸的烏黑紋路，最後落在段譽的臉上。
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渾厚低沉：「段公子遠道而來，本座有失遠迎。」
段譽站直身體，抬起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盯著那個中年男人，道：「閣下就是赤魔教教主？」
段譽道：「那四個黑衣人，是你的人？」
甲塞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方才那名赤袍人立刻站起身，退到步輦旁邊。
甲塞道：「段公子說的那四個人，確實曾在本教學過幾日功夫。」
段譽道：「把我妻子交出來。」
甲塞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戒指，道：「段公子可知道，大理段氏的一陽指與六脈神劍，在西夏武林中價值幾何？」
段譽沒有說話。
甲塞繼續說：「有人開價十萬兩黃金，買段氏武學的秘籍。」
段譽道：「所以你派人擄走我妻子，想用她來換武學秘籍？」
甲塞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譽。
步輦的高度讓他比段譽高出整整兩個頭。
甲塞道：「十萬兩黃金，本座還不放在眼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甲塞道：「本座要的，是整個大理國。」
第四名黑衣人已經掠到府門口，回身催促道：「快走，大理國的御林軍快到了。」
遠處果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大批御林軍正在趕來。
當先的黑衣人一揮手：「撤！」
四人同時縱身而起，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頂。
抱著王語嫣的黑衣人回頭看了段譽一眼。
他腳下一點，瓦片碎裂，人已消失在屋脊之後。
段譽掙扎著想要追上去。
但他剛一起身，胸口便劇痛如絞，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他咬著牙，用左手支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向門外爬去。
每爬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血痕。
爬到門檻處時，他眼前一陣發黑。
耳畔傳來御林軍沖入府中的呼喝聲。
「陛下！」
「王爺！」
這些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模糊。
段譽最後看到的，是夜空中那四道黑影越去越遠，最終消失在蒼山的方向。
黃沙漫天，大漠無垠。
一道青影在沙丘間疾掠，腳步踉蹌。
段譽的左臂垂在身側，袖管已被黑血浸透。
他右胸的掌印已擴散到整個胸膛，烏黑的紋路沿著脖頸向上蔓延。
他嘴唇發紫，雙眼布滿血絲。
從大理一路追到西夏邊境，整整十七天。
他沒有換過衣衫，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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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個黑衣人的蹤跡時斷時續。
有時在某個小鎮的客棧里發現他們遺落的衣物碎片。
有時在荒野中找到他們生過火的灰燼。
每一次快要追上時，對方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風沙里。
段譽翻過一座沙丘，眼前出現了一片亂石灘。
石灘上散落著駱駝的骸骨，白森森的骨頭在烈日下泛著光。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撮沙子。
沙子裡混著黑色的灰燼。
灰燼還帶著微微的餘溫。
段譽抬起頭，目光掃過前方的地形。
亂石灘盡頭是一道乾涸的河床。
河床對岸是一片胡楊林，枯死的樹幹扭曲猙獰。
胡楊林再往北，便是西夏的邊境關隘。
黑水城。
段譽站直身體，邁步走進亂石灘。
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了三十餘步，忽然停住。
前方十丈外的一塊巨石後面，轉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穿赤色長袍，袍角繡著扭曲的火焰紋。
他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最古怪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暗紅色的，死死盯著段譽。
段譽沉聲道：「閣下是何人？」
那赤袍人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攤開，掌心裡躺著一枚黑色的藥丸。
藥丸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散發出一股腥甜的氣味。
段譽目光一凝。
這股氣味他記得。
那四個黑衣人掌風中攜帶的毒氣，就是這個味道。
赤袍人開口了，聲音乾澀喑啞：「段公子，我家主人請你走一趟。」
段譽道：「你家主人是誰？」
赤袍人道：「去了便知。」
段譽道：「我要是不去呢？」
赤袍人將手掌一合，那枚藥丸被他捏碎。
粉末從他指縫間灑落。
粉末落地的瞬間，沙地上冒起一股白煙。
白煙散去後，沙子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赤袍人道：「段公子身上的毒，已入肺腑。」
段譽沒有說話。
赤袍人繼續說：「這毒叫『赤練鎖魂』，是我赤魔教的獨門秘藥。中毒者七日之內若不服下解藥，全身經脈寸斷而死。」
段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掌印。
烏黑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鎖骨。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赤袍人道：「段公子已追了十七日。毒發的日子，就在今日。」
段譽抬起左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滲出的黑血。
他看著赤袍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滿是血沫。
段譽道：「那就讓我看看，你們赤魔教有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凌波微步施展開來，沙地上踏出一串淺淺的腳印。
他在一瞬間欺近赤袍人身前三尺。
左手食指凌空點出。
六脈神劍的劍氣破空而去。
赤袍人急退。
他退得快，段譽的劍氣更快。
那道無形劍氣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赤袍人的袍袖被削下一片，布料在空中飄落。
赤袍人變了臉色。
他雙手急揮，袖中射出三道黑芒。
那是三枚毒針。
段譽不閃不避，左手連彈。
三道劍氣同時射出。
毒針在半空中被劍氣擊斷，叮叮叮三聲脆響，斷針落了一地。
赤袍人厲聲道：「你中了赤練鎖魂，怎麼還能動用內力？」
段譽不答，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劍直取赤袍人眉心。
赤袍人已經來不及閃避。
就在這時，亂石灘四周忽然響起一陣古怪的號角聲。
號角聲沉悶喑啞，震得地面上的沙粒都在跳動。
段譽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那道劍氣在指尖炸開。
他踉蹌後退三步，一口黑血噴在沙地上。
赤袍人趁機後躍，落在三丈之外。
他單膝跪地，朝著胡楊林的方向高聲喊道：「恭迎教主！」
胡楊林中，一隊人馬緩緩走出。
當先是八個赤袍人，抬著一乘步輦。
步輦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身穿赤金兩色相間的長袍，袍上繡著九條赤蟒。
他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
十根手指上戴著十枚戒指。
每一枚戒指的顏色都不同，在日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步輦後面跟著三十六名赤袍護衛。
每個人腰間都佩著彎刀，刀鞘上鑲嵌著紅色的寶石。
步輦在亂石灘中央停下。
那中年男人俯視著段譽，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從段譽胸口的掌印掃到脖頸的烏黑紋路，最後落在段譽的臉上。
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渾厚低沉：「段公子遠道而來，本座有失遠迎。」
段譽站直身體，抬起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盯著那個中年男人，道：「閣下就是赤魔教教主？」
段譽道：「那四個黑衣人，是你的人？」
甲塞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在日光下閃了一下。
方才那名赤袍人立刻站起身，退到步輦旁邊。
甲塞道：「段公子說的那四個人，確實曾在本教學過幾日功夫。」
段譽道：「把我妻子交出來。」
甲塞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戒指，道：「段公子可知道，大理段氏的一陽指與六脈神劍，在西夏武林中價值幾何？」
段譽沒有說話。
甲塞繼續說：「有人開價十萬兩黃金，買段氏武學的秘籍。」
段譽道：「所以你派人擄走我妻子，想用她來換武學秘籍？」
甲塞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段譽。
步輦的高度讓他比段譽高出整整兩個頭。
甲塞道：「十萬兩黃金，本座還不放在眼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甲塞道：「本座要的，是整個大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