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猜測,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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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心思飛轉。

  攻擊學宮的間諜,用隱字旗的時候也得先把東西拿出來,而這人卻沒有任何徵兆,在無待子的眼皮子下消失了,是獨行的,還是屬於某個組織?

  可洪州府從沒來過,知之甚少,沒能掌握任何資訊的殺手,根本無從猜測。

  而且從兩個商戶的行為來看,已經和對方建立了聯絡,商戶和殺手之間是什麼狀態?

  洪河在府衙外說的那番話,意思很明確,他也知道有這樣的存在。

  有可能他在期待殺手出手,藉此來試探自己?

  甚至說那番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只隔了一層院子,自己也是有可能聽到?

  一念至此,沈硯眉頭一挑。

  洪河這人的心思夠深,和外貌給人完全是兩個感覺,畢竟是透過科考入仕,一步步走到了洪州府擔任主官,雖然是個貪官,但想貪也是需要能力的。

  洪州府這灘水還真夠渾的。

  屋子裡陷入沉默,孟遷三人的境界還不如沈硯,提不出什麼好建議。

  「沒事,反正暗中盯著我的也不是一個人。」沈硯灑脫的擺擺手:「債多了不愁。」

  鷹神的手段還在文宮之中,不斷吸取自己的能量,剛才他腦海中浮現黃狗所見,能量的轉移快了那麼一絲。

  現在雖然多了一個殺手,或許他只是遮掩行跡的能力很強,真實實力並不怎麼樣也說不定。

  搖了搖頭,按下心思。

  「都去休息吧,明天啟程,不管什麼謀劃,總有實施的時候。」沈硯道。

  三人慾言又止,最終還是離開,各自找了房間休息,但隱隱都有一種戒備的感覺。

  沈硯提筆繼續書寫。

  翌日。

  沈硯剛剛放下毛筆,院中就有人走了進來,小步快跑到了門前,還沒等敲門,房門就開啟了。

  「沈知縣。」

  來人沒穿官服,應該是府衙所屬的小吏,此時躬身施禮。

  「糧、鹽都準備好了,就在府衙門前,請您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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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將紙張疊起來放好,起身出來的時候,另外三間房門跟著開啟,三人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同時跟著小吏走了出來。

  府衙門前,一長溜的車子,都套上了騾馬,有手持馬鞭的車伕負責,而站在最前面的是王、劉兩位員外家的車伕,但眼眶發黑,顯然昨天沒有休息好,看見沈硯的時候微微低頭。

  「這麼多糧食,只有車伕趕車,洪大人不派人護送嗎?」沈硯問道。

  洪州府衙的官一個都沒見到。

  「我家大人說了,兵卒受傷需要修養,守城壓力大增,沒有人手可派了。」小吏道,聲音有些顫抖。

  若是尋常知縣到了府城衙門裡,見到任何一個小吏都得小心謹慎,若有什麼不合規矩,多大的公事都別想辦成,可眼前這位沈知縣可不是一般人,連主官洪河都閉門不出,大小官員不敢露頭。

  「小家子氣。」沈硯沒有任何遮掩,笑罵一聲。

  但嘴上這麼說,心中卻升起一個念頭。

  洪河這是想看看,在沒有兵卒護送的情況下,自己能不能把糧食安全運到洪縣用於賑災。

  「洪大人不願意現身,我也不勉強,但有句話麻煩轉告洪大人。」沈硯道。

  「沈知縣請講。」小吏躬身道。

  「我人在洪縣,但眼睛卻留在府城盯著他,若有任何舉動,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沈硯沉聲道。

  小吏身子一抖,根本不敢回復,卻發現沈硯沒有多說,而是一揮手。

  「出發洪縣!」

  一聲令下,車伕搖動馬鞭。

  「駕!」

  馬車行走起來,但滿滿當當的麻袋,速度和常人步行相差不多。

  沈硯輕輕一躍,來到一輛車上坐了下來,沒有催促,也沒有使用術法進行加速。

  不管洪河有什麼算計,商戶安排了什麼,但他們現在只知道自己是新任知縣,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層道主身份。

  這是最大的資訊差。

  沈硯想著,雙手托著腦袋,靠在麻袋上,眼睛微微閉起,有微風輕輕吹拂臉頰,赴任途中一直趕路,還沒這麼悠閒過。

  到了城門口,街邊多了不少百姓,卻沒有湊過來,只是遠遠的看著,也沒有議論,只有濃厚的好奇神色,其中有不少是昨日在糧店門口見到過的。

  沈硯笑著沖他們點了點頭。

  馬車經過城門,兵卒紛紛低頭不敢看過來。

  沈硯冷哼一聲。

  大貪小惡,洪州府上下沒好人。

  靠著麻袋離開府城,沒走多遠,一股荒涼感覺撲面而來。

  遍地黃土,風沙遮眼,樹木乾枯,城裡城外完全是兩個世界,又走了一段,明澈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師兄先走一步,小僧稍後便回。」

  沈硯隨著聲音看去,路邊有一具屍骸。

  不是枯骨,是深褐色的屍骸,衣服不知道被誰拿走了,光著扔在路邊,腦袋歪著,兩個空洞的眼眶裡偶爾有蛆蟲蠕動。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沈硯沉聲道。

  這句詩口口相傳,而現在親眼所見,才知道詩句想要表達的殘酷。

  那邊明澈已經走了過去,站在屍骸邊,不怕存在的疫病,看了片刻。

  「阿彌陀佛。」明澈口宣佛號。

  雙手合十,滿臉悲苦之色,低頭誦念往生經,佛門能量涌動,將死屍包裹起來。

  「這樣真能送其往生麼?」沈硯道。

  聲音中滿是不解。

  活生生的人,因為天災失去了田地,家園,逃難的路上被餓死,衣服都不知道被誰扒了,以這種方式結束一生,真能安心離開?

  「餓死之前,心裡會想些什麼?」沈硯自語道。

  身側趕車的車伕沉聲開口。

  「死亡對他們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沈硯眉頭一挑,是王員外家負責買水的那人,而這個眼神卻讓那人誤會了,立刻一低頭。

  「小人說錯話了。」

  「錯的不是你,而是洪縣官員,府城官員,是他們不把人當人。」沈硯沉聲道。

  聲音里包含憤怒,說完過了半晌,才平復了憤怒的情緒,而就在此時,天空中歸羽的情緒傳來。

  遠處有大概五十騎飛速衝來,但沒有盔甲,手裡也是日常可見的長刀,人人灰布遮臉。

  目標明確,就是沖著糧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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