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沈硯的第一招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道低吼聲立刻就傳了過來，心中的情緒沒有任何遮擋。
「這位乃是我安州公學的榮譽院長，你怎敢如此無禮？」
其餘學子跟著點頭，雖然沒說什麼，但態度十分明確，而這對沈硯來說，構不成任何壓力。
「無禮？論地位，他是安州商人，而我是學宮弟子，身份天差地別，看在這麼大年紀，還要出來操持局面，所以才表示一下，我不道謝也沒有任何問題，這不只是本朝，是從古至今的規矩！」沈硯淡淡開口。
但說實話，老者在安州經營多年，在場學、商兩屆都對他十分尊敬，地位尊崇，而沈硯說這句話，有作死的嫌疑。
但他不怕，不是因為有另一重道主身份，這身份可以保證他在安州安然無恙，但是離開安州呢？
但他還是這麼去做了，不是魯莽，而是相比於給胡林討個公道，甚至還要文會奪魁，破壞老者的計劃，每一條都足夠被老者當做必殺之人，所以，這句話也就無所謂了。
至於後手，他有所準備，但是能夠活著回到洪縣的把握，只有三成，但實際上這個機率已經值得放手去做了。
至於這老者，在安州混了這麼多年，這兩句話還是能接得住，只是能氣一氣這一群自視甚高的安州學子，因為這話挑不出任何毛病，安州學子不能反駁，只能忍氣受著。
沈硯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敲著二郎腿，身子有點歪斜，一隻手拖著下巴。
「這位老者是你安州公學的榮譽院長，卻不是我學宮的榮譽院長，我犯不上替你們尊敬，而且依我看，這事已經多少違規了。」沈硯沉聲道。
這話出口，讓安州公學的弟子都愣了片刻。
「按照規制，公學的建設該有州府衙門專人負責，一應開銷有府衙調撥，若不夠可向上級申請。」沈硯道。
公學的設立，條條框框的規矩是早就定好了的，就是為了掌握主動權，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心思一動，眼睛在對面和樓上轉了轉。
「但安州公學的情況似乎很特殊啊，這位老人家被稱為榮譽院長，想必付出了不少錢財，嗯，應該也包括像文房四寶等消耗品的提供，時不時還有提供了一些書籍，除了市面上常見的著作，可能還包括一些誰都沒見過的古籍和孤本？」沈硯道。
前面的話傳過去，就已經足夠讓學子們覺得刺痛，而後面的話，比刀子還狠。
誰都沒見過的古籍和孤本，來源不明，真假難以追述，若是在其中加以刪改，九假一真，就可以做到影響學子的觀念。
這就是公學一直在嚴防的東西，而且也是靖朝學政部門嚴厲打擊的點。
「你大膽！」
「老先生一心向善，資助公學發展，你怎麼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簡直可惡！」
「似你這等狂妄、悖逆、無端之人，我不但要到學宮去告你，還要把你說的，做的，所有都詳細記錄，公之於眾！」
憤怒和控訴聲音傳來，沈硯淡淡一笑，沒有理會，抬頭看了看那神色不變的老者。
「也有道理，不排除有人道德高尚，達則兼濟天下，但是……」沈硯收回視線，看了眼對面的學子，聲音微沉：「你們戶籍在何處？可是良籍？」
眾人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有哪位高大才子臉色大變。
「你……」
「靖朝治下公學不少，唯獨安州沒有公學，可知為何？」沈硯問道。
但也不等眾人回答便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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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安州乃商人云集之地，商人為賤籍，儘管富有，但商人之家，讀書不能科考，而家中其他人，都是奴籍，連讀書的資格都沒有，除此之外，安州還有什麼人？
安州商戶雲集，店鋪林立，大大小小的商人，排除之後，只剩下店裡的夥計，以及夥計的家人，這些人不經，也不是奴籍，但五子行出身，有一個透過科考的嗎？」
五子行，指的是廚子、戲子、堂子、門子、老媽子，在安州，這些人是人口基礎的大部分，而這些人算是良籍，但受行業影響，科考不會被錄取，但這是潛規則，沒放在明面上。
但潛規則什麼的無所謂，只是這話直接否定了安州公學存在的正確性。
因為不合規制。
「你簡直喪心病狂！」
「你這是在否定老先生為安州做的貢獻！」
「你就是想透過這種方式，否定安州公學，然後取得文會勝利！」
「簡直可惡，老先生主持文會，還沒有開始，你就先出了一招，並且還不是討論學問，學宮弟子都是你這樣使用陰損招數獲勝的嗎？」
「學宮的大儒就教會了你這些招數嗎？這樣還能誕生道主？簡直老天無眼！」
有學子開始高聲吵鬧，但是很低階，而且口不擇言。
沈硯笑了笑，輕輕擺手。
「安州公學的存在是否合理先不討論，但你身為學子，人身攻擊，污衊學宮，還妄言上天，我若是上奏學宮，自然有大儒前來治罪。」
這話一出，直接就給學宮和安州公學分出了高下，儘管不願，更不能接受，但在此時，安州公學的氣勢就減弱了許多。
對自身存在的合理性產生了疑惑。
沈硯再度抬頭，看向了樓上的老者，整個過程，這位都沒說一句話，而此時裝耳聾也躲不過去。
「諸位學子不但是良籍，而且都是農籍，來自安州周邊的縣、鄉，並且是自願前來，並未影響當地的縣學，至於安州公學的建造，老朽出資占大頭，但在場諸位都有一份，而且這個過程，安州府主官一清二楚。」
在場都有份？
沈硯回頭看了看范獅和錢家主，二人點了點頭。
「到底是商會的會長，一呼百應，老先生出資建造公學，還有來自府衙的認可，跑通這層關係，很難啊，」沈硯道。
彷佛自言自語一樣，但話裡有話，還是認為老者違規，但緊跟著就笑了笑。
「不過這也輪不到我來管，既然能存在，那就是合理的，只不過……」
沈硯一頓，然後抬頭看著老者。
「既然老先生熱心公學建設，並且甘心銀錢不求回報，不如這樣，今日若我文會奪魁，您老人家拿百萬銀鋌，以及文房四寶等物，我知道一個地方，縣學條件簡陋，學生只能用木棍當筆，在地上的練習寫字，繼續改善。」
「哦？竟有這種地方？」老者驚訝道。
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想了想後點頭。
「若閣下能夠勝出，老朽便出資百萬銀鋌，供閣下改善縣學。」
「只是，榮譽院長的名頭就不要給我了。」
「免得落人話柄。」
「這位乃是我安州公學的榮譽院長，你怎敢如此無禮？」
其餘學子跟著點頭，雖然沒說什麼，但態度十分明確，而這對沈硯來說，構不成任何壓力。
「無禮？論地位，他是安州商人，而我是學宮弟子，身份天差地別，看在這麼大年紀，還要出來操持局面，所以才表示一下，我不道謝也沒有任何問題，這不只是本朝，是從古至今的規矩！」沈硯淡淡開口。
但說實話，老者在安州經營多年，在場學、商兩屆都對他十分尊敬，地位尊崇，而沈硯說這句話，有作死的嫌疑。
但他不怕，不是因為有另一重道主身份，這身份可以保證他在安州安然無恙，但是離開安州呢？
但他還是這麼去做了，不是魯莽，而是相比於給胡林討個公道，甚至還要文會奪魁，破壞老者的計劃，每一條都足夠被老者當做必殺之人，所以，這句話也就無所謂了。
至於後手，他有所準備，但是能夠活著回到洪縣的把握，只有三成，但實際上這個機率已經值得放手去做了。
至於這老者，在安州混了這麼多年，這兩句話還是能接得住，只是能氣一氣這一群自視甚高的安州學子，因為這話挑不出任何毛病，安州學子不能反駁，只能忍氣受著。
沈硯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敲著二郎腿，身子有點歪斜，一隻手拖著下巴。
「這位老者是你安州公學的榮譽院長，卻不是我學宮的榮譽院長，我犯不上替你們尊敬，而且依我看，這事已經多少違規了。」沈硯沉聲道。
這話出口，讓安州公學的弟子都愣了片刻。
「按照規制，公學的建設該有州府衙門專人負責，一應開銷有府衙調撥，若不夠可向上級申請。」沈硯道。
公學的設立，條條框框的規矩是早就定好了的，就是為了掌握主動權，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心思一動，眼睛在對面和樓上轉了轉。
「但安州公學的情況似乎很特殊啊，這位老人家被稱為榮譽院長，想必付出了不少錢財，嗯，應該也包括像文房四寶等消耗品的提供，時不時還有提供了一些書籍，除了市面上常見的著作，可能還包括一些誰都沒見過的古籍和孤本？」沈硯道。
前面的話傳過去，就已經足夠讓學子們覺得刺痛，而後面的話，比刀子還狠。
誰都沒見過的古籍和孤本，來源不明，真假難以追述，若是在其中加以刪改，九假一真，就可以做到影響學子的觀念。
這就是公學一直在嚴防的東西，而且也是靖朝學政部門嚴厲打擊的點。
「你大膽！」
「老先生一心向善，資助公學發展，你怎麼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簡直可惡！」
「似你這等狂妄、悖逆、無端之人，我不但要到學宮去告你，還要把你說的，做的，所有都詳細記錄，公之於眾！」
憤怒和控訴聲音傳來，沈硯淡淡一笑，沒有理會，抬頭看了看那神色不變的老者。
「也有道理，不排除有人道德高尚，達則兼濟天下，但是……」沈硯收回視線，看了眼對面的學子，聲音微沉：「你們戶籍在何處？可是良籍？」
眾人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有哪位高大才子臉色大變。
「你……」
「靖朝治下公學不少，唯獨安州沒有公學，可知為何？」沈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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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商戶雲集，店鋪林立，大大小小的商人，排除之後，只剩下店裡的夥計，以及夥計的家人，這些人不經，也不是奴籍，但五子行出身，有一個透過科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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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潛規則什麼的無所謂，只是這話直接否定了安州公學存在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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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再度抬頭，看向了樓上的老者，整個過程，這位都沒說一句話，而此時裝耳聾也躲不過去。
「諸位學子不但是良籍，而且都是農籍，來自安州周邊的縣、鄉，並且是自願前來，並未影響當地的縣學，至於安州公學的建造，老朽出資占大頭，但在場諸位都有一份，而且這個過程，安州府主官一清二楚。」
在場都有份？
沈硯回頭看了看范獅和錢家主，二人點了點頭。
「到底是商會的會長，一呼百應，老先生出資建造公學，還有來自府衙的認可，跑通這層關係，很難啊，」沈硯道。
彷佛自言自語一樣，但話裡有話，還是認為老者違規，但緊跟著就笑了笑。
「不過這也輪不到我來管，既然能存在，那就是合理的，只不過……」
沈硯一頓，然後抬頭看著老者。
「既然老先生熱心公學建設，並且甘心銀錢不求回報，不如這樣，今日若我文會奪魁，您老人家拿百萬銀鋌，以及文房四寶等物，我知道一個地方，縣學條件簡陋，學生只能用木棍當筆，在地上的練習寫字，繼續改善。」
「哦？竟有這種地方？」老者驚訝道。
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想了想後點頭。
「若閣下能夠勝出，老朽便出資百萬銀鋌，供閣下改善縣學。」
「只是，榮譽院長的名頭就不要給我了。」
「免得落人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