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荷塘驚魂
農曆的六月，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今日天色半陰，驕陽時而隱於厚厚的雲層間，與人們玩著捉迷藏，時而又怒氣沖沖地，用那淬了火般滾燙的金針，在人們的肌膚上狠狠地刺扎幾下。
由於景澄剛學會騎自行車，又是初次騎車進城，因此，一路上他都格外謹慎，一絲不苟地扶著車把，腳下不敢用力蹬踏，每當看見路上有行人和車輛，心臟便緊張得咚咚直跳，生怕萬一不慎與他人來個正面交鋒！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鬱鬱蔥蔥的稻田，極目遠眺，偶有村落點綴其間，如黛色山峰，為這翠綠的水墨畫卷增添了幾分妖嬈姿色。田埂上，偶爾可見牧童悠閒地哼著小曲甩動鞭子，驚起稻田裡嘰嘰喳喳的鳥雀，它們婉轉盤旋，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欣賞著這大自然的美景，景澄頓覺心曠神怡，先前緊張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他忽然覺得自己仿佛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騎手，不再擔憂害怕，於是腳下生風，越騎越快。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突然迎面駛來一輛拖拉機，那突突的機器轟鳴聲嚇得他慌忙躲避，一不小心連人帶車摔倒在地。當他匆忙從地上爬起時，拖拉機早已駛遠。扶起車子後才發現，媽媽讓彈的棉花已經滾進了臭水溝里，右腿卻火燒火燎地疼，捲起褲管才察覺血肉模糊的膝蓋正輕輕顫抖著，忙咬著牙，抓了把細碎的泥土糊上止一止血。
六月的天氣如同孩童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羞澀的太陽忽然躲進雲層不再露面，隨即落下豆大的雨點。幸好一陣風吹散了積雨的雲，雨很快就停了。
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估計已近中午，街邊的小飯館裡已有不少客人在用餐，這時景澄才感到十分飢餓。
景澄推著車子邊走邊想：方才下了一場雨，鄉間的泥土路面必定又粘又滑，這車子肯定是無法騎行了，自己瘦弱的身體，也無力扛著車子回去，只能先去姑姑家蹭頓飯，將車子存在那裡，等天晴路面乾爽了再來騎回去。
午飯後稍作休息，康景澄辭別姑姑，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往家返。
出城約二三里，路側有個村莊，記得村子後不遠有一條引水渠，直通曠野中的一個池塘，池塘堤壩上栽著幾株參天垂柳，池塘里長有許多野菱角，還栽種了不少蓮藕。清晰地記得，去年暑假末，曾和表哥及他的幾位玩伴來這裡採摘過蓮蓬和菱角。估計此時菱角尚未結出，但荷花應該正盛開吧？好想去看看那碧綠如傘蓋般的荷葉，再采一支美麗的蓮花送給母親。
見時間尚早，景澄便穿過村莊，沿著渠溝信步來到池塘邊，卻見堤岸的一棵柳樹下停著一輛粉紅色的小自行車，車把上插著一把太陽傘，傘下坐著一位衣著漂亮的小姑娘，正聚精會神地手執畫筆，在畫板上作畫。
景澄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怕驚擾了她，便悄悄站在不遠處，凝神靜氣地引頸觀望。
只見那位小姑娘沾墨揮筆運用自如，那黑亮的披肩秀髮如飛瀉的瀑布，隨著手臂的起伏輕輕搖曳，宛如清澈的碧波沁入心田，整個身影如同下凡的仙子般曼妙無比！畫板上的青翠荷葉帶著晶瑩的露珠，一支支靈秀的出水芙蓉，與池塘中的荷花一模一樣地亭亭玉立！
景澄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早已驚呆了。他暗自思忖：從輪廓看，這小姑娘與自己年齡相仿，怎會有如此深厚的繪畫功底？真是驚為天人！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天空一個霹靂，狂風驟起，似有大雨將至。
那作畫的小姑娘驚慌失措地起身，將畫板從支架上取下抱在胸前，尚未來得及去取傘，一陣狂風便將傘吹進了池塘，她剛一抬頭，狂風又擄走了她的繡花遮陽帽。
見此情景，景澄趕緊跑過去，想幫她將被風吹落在池塘邊荷葉上的帽子和傘撿起來，恰在此時，一道閃電落在不遠處的塘埂上，嚇得他幾乎跌坐在地上。而那位小姑娘卻撇下畫板，雙手抱胸癱坐在地，動彈不得…
景澄突然意識到，雷雨天氣下，在空曠的原野上，特別是大樹下是最危險的。於是他顧不得許多，趕忙跑過去，想將那位小姑娘攙扶起來，俯身在她耳邊說道：「電閃雷鳴的，在這池塘邊大樹底下太危險了，我們要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說著話便要伸手去拽小姑娘的胳膊。只見小姑娘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輕輕哼了一聲又搖搖頭，隨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去拿身邊掉落的一個小包卻沒有夠到。景澄趕忙拾起包遞到她手中，見她戰戰兢兢的從裡邊掏出一個絳紫色的小藥瓶，想擰開蓋子，卻試了幾次沒有成功。
景澄明白了過來，趕緊接過藥瓶打開蓋子，小姑娘伸出兩個指頭，景澄便將瓶中的藥丸倒出兩粒放在蓋子上，送往她的唇邊。小姑娘接過瓶蓋將藥丸放入口中，目光又落在旁邊的一隻玻璃杯上。景澄連忙拿起杯子，擰開蓋子遞了過去。小姑娘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接過杯子，輕輕喝了一口水將藥丸咽下。
此時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景澄忙將杯子蓋好，又將藥瓶蓋子擰上塞入她的包中，而小姑娘扔在一邊畫板上的紙瞬間便被雨水淋濕打爛了。
顧不得許多，景澄拾起畫板遞到她手中讓她舉在頭上遮雨，然後半架半拽地將小姑娘從地上扶起，但小姑娘的兩條腿似乎不太靈便，邁不開步子，景澄急中生智，便背起小姑娘順著渠溝向村莊跑去。
正值農閒午休時間，又下著雨，曠野里除了景澄和這位小姑娘，根本找不到其他人。雨勢太大，讓人睜不開眼睛，景澄顧不得腳下飛濺的泥水，只能模模糊糊地沿著渠溝向前急行。
渠溝盡頭離村莊不遠處有一個打穀場，場角有一個大草垛，草垛一側被牛掏了個大洞，景澄便背著小姑娘躲進洞中。
景澄背著小姑娘，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腳將地上的草攏成一小堆，將小姑娘輕柔地放置在草堆上，後背倚靠草垛坐下，自己也靠在洞口蹲下，匆忙拭著臉上的雨水，這才仔細打量：只見小姑娘手中的畫板已不知去向，發梢的雨水不斷滴落，她雙手緊緊環抱胸前，目光呆滯，牙關緊咬，面色蒼白，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由於景澄剛學會騎自行車，又是初次騎車進城，因此，一路上他都格外謹慎，一絲不苟地扶著車把，腳下不敢用力蹬踏，每當看見路上有行人和車輛，心臟便緊張得咚咚直跳，生怕萬一不慎與他人來個正面交鋒！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鬱鬱蔥蔥的稻田，極目遠眺，偶有村落點綴其間，如黛色山峰，為這翠綠的水墨畫卷增添了幾分妖嬈姿色。田埂上，偶爾可見牧童悠閒地哼著小曲甩動鞭子，驚起稻田裡嘰嘰喳喳的鳥雀，它們婉轉盤旋，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欣賞著這大自然的美景，景澄頓覺心曠神怡，先前緊張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他忽然覺得自己仿佛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騎手，不再擔憂害怕，於是腳下生風，越騎越快。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突然迎面駛來一輛拖拉機，那突突的機器轟鳴聲嚇得他慌忙躲避，一不小心連人帶車摔倒在地。當他匆忙從地上爬起時，拖拉機早已駛遠。扶起車子後才發現，媽媽讓彈的棉花已經滾進了臭水溝里，右腿卻火燒火燎地疼，捲起褲管才察覺血肉模糊的膝蓋正輕輕顫抖著，忙咬著牙，抓了把細碎的泥土糊上止一止血。
六月的天氣如同孩童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羞澀的太陽忽然躲進雲層不再露面，隨即落下豆大的雨點。幸好一陣風吹散了積雨的雲，雨很快就停了。
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估計已近中午，街邊的小飯館裡已有不少客人在用餐，這時景澄才感到十分飢餓。
景澄推著車子邊走邊想：方才下了一場雨，鄉間的泥土路面必定又粘又滑，這車子肯定是無法騎行了，自己瘦弱的身體，也無力扛著車子回去，只能先去姑姑家蹭頓飯，將車子存在那裡，等天晴路面乾爽了再來騎回去。
午飯後稍作休息，康景澄辭別姑姑，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往家返。
出城約二三里，路側有個村莊，記得村子後不遠有一條引水渠，直通曠野中的一個池塘，池塘堤壩上栽著幾株參天垂柳，池塘里長有許多野菱角，還栽種了不少蓮藕。清晰地記得，去年暑假末，曾和表哥及他的幾位玩伴來這裡採摘過蓮蓬和菱角。估計此時菱角尚未結出，但荷花應該正盛開吧？好想去看看那碧綠如傘蓋般的荷葉，再采一支美麗的蓮花送給母親。
見時間尚早，景澄便穿過村莊，沿著渠溝信步來到池塘邊，卻見堤岸的一棵柳樹下停著一輛粉紅色的小自行車，車把上插著一把太陽傘，傘下坐著一位衣著漂亮的小姑娘，正聚精會神地手執畫筆，在畫板上作畫。
景澄不敢上前，也不敢出聲，怕驚擾了她，便悄悄站在不遠處，凝神靜氣地引頸觀望。
只見那位小姑娘沾墨揮筆運用自如，那黑亮的披肩秀髮如飛瀉的瀑布，隨著手臂的起伏輕輕搖曳，宛如清澈的碧波沁入心田，整個身影如同下凡的仙子般曼妙無比！畫板上的青翠荷葉帶著晶瑩的露珠，一支支靈秀的出水芙蓉，與池塘中的荷花一模一樣地亭亭玉立！
景澄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早已驚呆了。他暗自思忖：從輪廓看，這小姑娘與自己年齡相仿，怎會有如此深厚的繪畫功底？真是驚為天人！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天空一個霹靂，狂風驟起，似有大雨將至。
那作畫的小姑娘驚慌失措地起身，將畫板從支架上取下抱在胸前，尚未來得及去取傘，一陣狂風便將傘吹進了池塘，她剛一抬頭，狂風又擄走了她的繡花遮陽帽。
見此情景，景澄趕緊跑過去，想幫她將被風吹落在池塘邊荷葉上的帽子和傘撿起來，恰在此時，一道閃電落在不遠處的塘埂上，嚇得他幾乎跌坐在地上。而那位小姑娘卻撇下畫板，雙手抱胸癱坐在地，動彈不得…
景澄突然意識到，雷雨天氣下，在空曠的原野上，特別是大樹下是最危險的。於是他顧不得許多，趕忙跑過去，想將那位小姑娘攙扶起來，俯身在她耳邊說道：「電閃雷鳴的，在這池塘邊大樹底下太危險了，我們要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說著話便要伸手去拽小姑娘的胳膊。只見小姑娘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輕輕哼了一聲又搖搖頭，隨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去拿身邊掉落的一個小包卻沒有夠到。景澄趕忙拾起包遞到她手中，見她戰戰兢兢的從裡邊掏出一個絳紫色的小藥瓶，想擰開蓋子，卻試了幾次沒有成功。
景澄明白了過來，趕緊接過藥瓶打開蓋子，小姑娘伸出兩個指頭，景澄便將瓶中的藥丸倒出兩粒放在蓋子上，送往她的唇邊。小姑娘接過瓶蓋將藥丸放入口中，目光又落在旁邊的一隻玻璃杯上。景澄連忙拿起杯子，擰開蓋子遞了過去。小姑娘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接過杯子，輕輕喝了一口水將藥丸咽下。
此時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景澄忙將杯子蓋好，又將藥瓶蓋子擰上塞入她的包中，而小姑娘扔在一邊畫板上的紙瞬間便被雨水淋濕打爛了。
顧不得許多，景澄拾起畫板遞到她手中讓她舉在頭上遮雨，然後半架半拽地將小姑娘從地上扶起，但小姑娘的兩條腿似乎不太靈便，邁不開步子，景澄急中生智，便背起小姑娘順著渠溝向村莊跑去。
正值農閒午休時間，又下著雨，曠野里除了景澄和這位小姑娘，根本找不到其他人。雨勢太大，讓人睜不開眼睛，景澄顧不得腳下飛濺的泥水，只能模模糊糊地沿著渠溝向前急行。
渠溝盡頭離村莊不遠處有一個打穀場，場角有一個大草垛，草垛一側被牛掏了個大洞，景澄便背著小姑娘躲進洞中。
景澄背著小姑娘，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腳將地上的草攏成一小堆，將小姑娘輕柔地放置在草堆上，後背倚靠草垛坐下，自己也靠在洞口蹲下，匆忙拭著臉上的雨水，這才仔細打量：只見小姑娘手中的畫板已不知去向，發梢的雨水不斷滴落，她雙手緊緊環抱胸前，目光呆滯，牙關緊咬，面色蒼白，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