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風雨欲來
田中集團，高層董事會議。
總裁麻由妃美，副總裁麻由菜子，以及田中集團一班董事，悉數出席。
會上，麻由妃美慷慨陳詞。
「經過艱辛籌備，田中集團終於在深城紮下了根。在今天的董事會議上，我向大家匯報田中集團近期的進展……」她的聲音偏冷，卻不得不承認，那把嗓音極有魅力，帶著磁性的沙啞，略顯中性，又不失女性的柔軟，入耳極為舒服。
她簡略陳述了一番田中的成績，話鋒忽然一轉：「我記得上次會議，副總裁麻由菜子小姐說過——深城是一潭很深的水，要在這裡發展，必須摸著石頭過河，小心走一步看一步。若要啟動收購，須先拜會地方官員和地頭蛇，搭通天地線方可動手。大家還記得，當時我是怎麼說的嗎？」
眾人面面相覷。
每次開會您都噼里啪啦說個不停，口水多過茶，誰記得您說過什麼？
仔細回想，才想起上回董事會上，麻由菜子曾提議：田中初來乍到，不宜立刻大刀闊斧搞收購，須先與當地豪強搞好關係，與幾大巨頭有商有量，尤其不能招惹灰色秩序的領袖新銳鋒與華怡。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絕不能踩他們的尾巴。
然而麻由妃美完全反對這種「溫水煮青蛙」的路子。田中資金雄厚，何必畏首畏尾？巨鱷下水，還怕小魚小蝦？
於是收購計劃在她的堅持下強行上馬。一段時間下來，成果斐然，證明麻由菜子當初的提案，確實前怕狼後怕虎。
今日舊事重提，眾人恍然大悟：這是秋後算帳，要打麻由菜子的臉了。
「看來大家都想起來了。那麼，現在請我們的副總裁麻由菜子小姐，發表一下高見。」麻由妃美冷笑。這場董事會，她就是存心要讓油菜難堪。
搶總裁之位，雖是父輩的意思；但把油菜徹底踢出田中，卻是麻由妃美自己的執念。只要麻由菜子在重大決策上失誤三次，她就有理由向董事會、向家族申請，免除其副總裁職務。
從小到大，麻由妃美都不喜歡麻由菜子。
她雖是麻由家族無可爭議的正統血脈，可因性情冷傲，在家族中並不受寵。
反倒是口齒伶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麻由菜子，更討長輩歡心。
每次眼看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落入油菜手中，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她清楚得很：油菜在她面前那副低眉順眼，不是服氣，只是忌憚她正統的身份。真正的麻由菜子，心機深重，城府如海，活脫脫她母親的翻版。
這些年兩人明爭暗鬥不斷，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如今家族第三代幾房關係驟然緊張，戰火燒到她們這一輩，何況彼此早就相看兩厭。
借著這場收購，麻由妃美率先亮出獠牙，咬向油菜。
以往面對質問，油菜心裡雖不懼，總要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小可憐模樣。可如今遠離本家，少了許多顧忌；何況她仍是田中副總裁，當著滿座董事，沒必要再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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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只淡淡一笑，施施然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才開口：「收購計劃雖已啟動，也算小有成績，但吞下的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商場如戰場，這種不宣而戰的偷襲，對我們的整體布局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麻由菜子小姐。」麻由妃美冷冷打斷，「收購計劃已順利推進，成果昭著，一切事實證明，你那一套根本行不通。請不要再在董事會成員面前危言聳聽。」
「妃美總裁，您來深城的日子還短，對這裡的人和事的了解，遠不及我。您這種偷襲，已經打草驚蛇，反撲很快就會到。我的意見是：立刻暫停收購，先妥善修復與地方的關係。否則，田中在深城，將寸步難行。」油菜寸步不讓。
「放肆！」麻由妃美拍案而起。
「我只是就事論事。」油菜淡淡說著，起身，目光平緩掃過全場，最後迎上麻由妃美犀利的眼神，「如果總裁一意孤行，堅持自己正確，那麼，請您獨自承擔此舉引發的一切後果。」
「麻由菜子小姐，請注意你的身份和語氣。」麻由妃美身旁一個中年男人沉聲提醒。
此人叫增田陽太，董事會成員之一，也是麻由妃美最忠實的智囊兼應聲蟲。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正因為清楚，才說這番話。忠言逆耳，沒辦法的事。妃美總裁，這件事，我保留意見，總行了吧？」油菜嘆口氣，坐了回去。
油菜讓步了，麻由妃美那口惡氣卻咽不下去，不依不饒：「什麼意見都提不出來，要你這個副總裁做什麼？」
「我的觀點已經很清楚，相信各位都聽明白了。只是總裁要搞一言堂，我這個副總裁，還能說什麼？」油菜面無表情。
董事會不歡而散。兩人的關係，也降至冰點。
散會後，麻由妃美回到辦公室，余怒未消，抬手把桌上整套功夫茶具狠狠掃落在地。
跟進來的秘書嚇了一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麼事？」麻由妃美怒喝。
秘書一邊收拾碎片，一邊唯唯諾諾：「拓展部經理想求見您。」
「讓他進來。」
拓展部經理是個華人，叫鍾坤玉，海歸，麻省理工畢業，是麻由妃美頗為器重的人才，收購談判多由他操刀。
鍾坤玉進門，見總裁臉色不善，站在那兒猶豫不決。
「說。」
「那個……今天上午，昌盛乳業的談判出了問題。」鍾坤玉低聲道。
「出了問題？我進會議室之前你還打電話說一切順利，只等簽字，昌盛就是我們的了。」
「原本確實談得很順。可昌盛的代表正要簽字時接了個電話，然後說，要回去再考慮考慮。」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們對價錢不滿？」
「應該不是。價錢早就談妥了，不該出問題的啊。」
「去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麻由妃美覺得腦袋隱隱作疼，揮手讓他退下。
鍾坤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默默退了出去。
這件事，麻由妃美只當偶然。可到了下午，壞消息接二連三傳來，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已談妥價格、敲定細節、正準備簽約的公司，紛紛臨時變卦；原本排隊等著談的幾家，也來電說要「再考慮考慮」。
窗外警笛由遠及近。麻由妃美站在滿地狼藉的辦公室里，指甲掐進掌心。
她終於明白油菜那句「反撲很快就會到」，是什麼意思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巴掌，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總裁麻由妃美，副總裁麻由菜子，以及田中集團一班董事，悉數出席。
會上，麻由妃美慷慨陳詞。
「經過艱辛籌備，田中集團終於在深城紮下了根。在今天的董事會議上，我向大家匯報田中集團近期的進展……」她的聲音偏冷，卻不得不承認，那把嗓音極有魅力，帶著磁性的沙啞，略顯中性，又不失女性的柔軟，入耳極為舒服。
她簡略陳述了一番田中的成績，話鋒忽然一轉：「我記得上次會議，副總裁麻由菜子小姐說過——深城是一潭很深的水，要在這裡發展，必須摸著石頭過河，小心走一步看一步。若要啟動收購，須先拜會地方官員和地頭蛇，搭通天地線方可動手。大家還記得，當時我是怎麼說的嗎？」
眾人面面相覷。
每次開會您都噼里啪啦說個不停，口水多過茶，誰記得您說過什麼？
仔細回想，才想起上回董事會上，麻由菜子曾提議：田中初來乍到，不宜立刻大刀闊斧搞收購，須先與當地豪強搞好關係，與幾大巨頭有商有量，尤其不能招惹灰色秩序的領袖新銳鋒與華怡。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絕不能踩他們的尾巴。
然而麻由妃美完全反對這種「溫水煮青蛙」的路子。田中資金雄厚，何必畏首畏尾？巨鱷下水，還怕小魚小蝦？
於是收購計劃在她的堅持下強行上馬。一段時間下來，成果斐然，證明麻由菜子當初的提案，確實前怕狼後怕虎。
今日舊事重提，眾人恍然大悟：這是秋後算帳，要打麻由菜子的臉了。
「看來大家都想起來了。那麼，現在請我們的副總裁麻由菜子小姐，發表一下高見。」麻由妃美冷笑。這場董事會，她就是存心要讓油菜難堪。
搶總裁之位，雖是父輩的意思；但把油菜徹底踢出田中，卻是麻由妃美自己的執念。只要麻由菜子在重大決策上失誤三次，她就有理由向董事會、向家族申請，免除其副總裁職務。
從小到大，麻由妃美都不喜歡麻由菜子。
她雖是麻由家族無可爭議的正統血脈，可因性情冷傲，在家族中並不受寵。
反倒是口齒伶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麻由菜子，更討長輩歡心。
每次眼看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落入油菜手中，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她清楚得很：油菜在她面前那副低眉順眼，不是服氣，只是忌憚她正統的身份。真正的麻由菜子，心機深重，城府如海，活脫脫她母親的翻版。
這些年兩人明爭暗鬥不斷，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如今家族第三代幾房關係驟然緊張，戰火燒到她們這一輩，何況彼此早就相看兩厭。
借著這場收購，麻由妃美率先亮出獠牙，咬向油菜。
以往面對質問，油菜心裡雖不懼，總要裝出一副戰戰兢兢的小可憐模樣。可如今遠離本家，少了許多顧忌；何況她仍是田中副總裁，當著滿座董事，沒必要再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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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只淡淡一笑，施施然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才開口：「收購計劃雖已啟動，也算小有成績，但吞下的不過是些無足輕重的小魚小蝦。商場如戰場，這種不宣而戰的偷襲，對我們的整體布局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麻由菜子小姐。」麻由妃美冷冷打斷，「收購計劃已順利推進，成果昭著，一切事實證明，你那一套根本行不通。請不要再在董事會成員面前危言聳聽。」
「妃美總裁，您來深城的日子還短，對這裡的人和事的了解，遠不及我。您這種偷襲，已經打草驚蛇，反撲很快就會到。我的意見是：立刻暫停收購，先妥善修復與地方的關係。否則，田中在深城，將寸步難行。」油菜寸步不讓。
「放肆！」麻由妃美拍案而起。
「我只是就事論事。」油菜淡淡說著，起身，目光平緩掃過全場，最後迎上麻由妃美犀利的眼神，「如果總裁一意孤行，堅持自己正確，那麼，請您獨自承擔此舉引發的一切後果。」
「麻由菜子小姐，請注意你的身份和語氣。」麻由妃美身旁一個中年男人沉聲提醒。
此人叫增田陽太，董事會成員之一，也是麻由妃美最忠實的智囊兼應聲蟲。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正因為清楚，才說這番話。忠言逆耳，沒辦法的事。妃美總裁，這件事，我保留意見，總行了吧？」油菜嘆口氣，坐了回去。
油菜讓步了，麻由妃美那口惡氣卻咽不下去，不依不饒：「什麼意見都提不出來，要你這個副總裁做什麼？」
「我的觀點已經很清楚，相信各位都聽明白了。只是總裁要搞一言堂，我這個副總裁，還能說什麼？」油菜面無表情。
董事會不歡而散。兩人的關係，也降至冰點。
散會後，麻由妃美回到辦公室，余怒未消，抬手把桌上整套功夫茶具狠狠掃落在地。
跟進來的秘書嚇了一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麼事？」麻由妃美怒喝。
秘書一邊收拾碎片，一邊唯唯諾諾：「拓展部經理想求見您。」
「讓他進來。」
拓展部經理是個華人，叫鍾坤玉，海歸，麻省理工畢業，是麻由妃美頗為器重的人才，收購談判多由他操刀。
鍾坤玉進門，見總裁臉色不善，站在那兒猶豫不決。
「說。」
「那個……今天上午，昌盛乳業的談判出了問題。」鍾坤玉低聲道。
「出了問題？我進會議室之前你還打電話說一切順利，只等簽字，昌盛就是我們的了。」
「原本確實談得很順。可昌盛的代表正要簽字時接了個電話，然後說，要回去再考慮考慮。」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們對價錢不滿？」
「應該不是。價錢早就談妥了，不該出問題的啊。」
「去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麻由妃美覺得腦袋隱隱作疼，揮手讓他退下。
鍾坤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默默退了出去。
這件事，麻由妃美只當偶然。可到了下午，壞消息接二連三傳來，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已談妥價格、敲定細節、正準備簽約的公司，紛紛臨時變卦；原本排隊等著談的幾家，也來電說要「再考慮考慮」。
窗外警笛由遠及近。麻由妃美站在滿地狼藉的辦公室里，指甲掐進掌心。
她終於明白油菜那句「反撲很快就會到」，是什麼意思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巴掌，來得這麼快，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