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血脈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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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上樓進屋,就看見無命人在窗口看他們。

  且無命人的動作,是要自盡。

  其打算好像是看到秦天傾那一瞬,就要刺破囟門。

  結果對視了一眼,其只說了一句話,被你抓到了,態度就驟變,從自殺,變成進攻!

  緊接著,蠱蟲將無命人限制之後,其先問出問題,再反問,神態變得更怪,隨之咬舌自盡!

  斷掉的舌頭,以及用手掏穿自己的胸口,充分證明其下手沒有絲毫餘地!

  秦天傾作為天機神算,要捉無命人很正常,羅彬還記得秦天傾說過,一旦無命人被發現,就要投入外觀那座山中穴口,那座山就是陣,壓住無命人和魔!

  你是誰?

  你有心嗎?

  在哪兒呢?

  這又意味著什麼?

  秦天傾上前,將無命人的手從胸口拉出來,掀開衣服,便瞧見胸口那個洞,洞內側還有個血洞,分明是手探進去,挖斷了臟器。

  秦天傾抬手,落在胸口右邊,他的心和正常人的方向不同。

  閉眼,秦天傾似乎在感受自己的心跳。

  再睜眼,秦天傾站起身,默默的看著無命人。

  從秦天傾的神態表情能看出來,他一樣充滿疑惑。

  「或許是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刻意說一些話,影響我們。」羅彬開了口。

  「不太像。可我有心。」

  話語間,秦天傾微微搖頭。

  「沒心不死透了?這話說的。」灰四爺吱吱叫。

  「張秋細怎麼辦?無命人如果和普通人誕下子嗣,會變成什麼?」羅彬暫時拉開話題,也算切入正題。

  無命人的話他們都不理解,深究進去只會影響心態。

  秦天傾不那麼認為,羅彬卻在這個角度顯得很謹慎。

  至少要緩和下來這股情緒,才能去琢磨。

  「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秦天傾搖頭。

  「那無命人和無命人之間誕下的子嗣呢?」羅彬繼續問。

  「典籍記載,無命人和無命人之前,無法有下一代。」秦天傾回答得很果斷。

  「小羅子想那麼多,你不傳宗接代?人把天機山都占了,三隻手他們怕生出來無命人,他們怕?總要延續香火啊。」灰四爺吱吱插嘴。

  羅彬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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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四爺這話,還當真有幾分道理?

  「會有延續血脈的可能麼?」他儘量簡略的問秦天傾。

  秦天傾臉色再微微一變。

  「當真……有可能!天機道場逐漸無人,不會再有新的無命人了,他們一樣會老,會死,只是時間相對更長。」

  「他們生下來子嗣,必然不是他們,畸形卻是藏在血脈中的,對於陰陽術的理解,同樣會傳承下來,只要用這種方式維繫住天機道場,他們再招入一部分弟子,那就可以穩穩坐鎮天機山!」這番話,秦天傾就顯得言之鑿鑿。

  這時腳步聲再響起,是幾個人上了樓。

  寬眼距,塌鼻樑,或是斜眼,小眼,歪頭,這些都是天機道場門人,瞧見地上的無命人他們全都緘默無聲。

  「將這具屍體處理乾淨,我們離開時,再讓那婦人清醒,去查整個曲水鎮,看看是否還有無命人的蹤跡。」秦天傾果斷下令。

  幾個門人上前,開始處理地上的血跡。

  秦天傾轉身往下走,羅彬跟隨。

  經過張秋細的時候,羅彬才說明她的來歷。

  秦天傾眼中略恍然。

  看一眼她懷中嬰兒,秦天傾道:「此子,我會收下,她產下的胎兒不能再留,天機道場會處理。」

  「多謝。」羅彬抱拳。

  「羅先生言重,這不是我等先生本職嗎?」秦天傾又看一眼張秋細。

  「捧起來了,沒意思……」灰四爺甩甩尾巴。

  「暫時不動她,我們還需辦正事。」秦天傾道。

  「好。」羅彬點頭。

  兩人先後走出小二樓。

  秦天傾往回走去。

  同時,他撥了個電話。

  不在遮天地,或者大山深處,手機的好處就再明顯不過,當他們回到落腳點時,徐彔還在院內踱步,上官星月則站在堂屋裡,地上擺了得有三十來個包,每一個都鼓鼓囊囊,裝滿補給。

  「我還以為出什麼事情了,我倆一回來,半個人影子都瞧不見。」徐彔走上前來,鬆了口氣的模樣,他再問:「真出事了?」

  羅彬簡明扼要說出一切。

  「夠怪誕的,還夠瘮人,這事情是得妥善處置。」

  徐彔連連點頭。

  「誰?」上官星月忽然扭頭,看向右側。

  羅彬等人同時扭頭。

  院牆邊緣立著個灰影,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灰四爺箭射而出,同樣消失。

  記憶在眼前回溯。

  羅彬才看見,他們交談時,牆頭悄無聲息立了個皺巴巴的小人兒。

  那像是個嬰兒,嬰兒剛出生就像是個小老頭。

  可那只是像,並非真老。

  視線中的小人兒,就是真的老,甚至頭頂的一撮胎毛,眉毛都是白的。

  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正當此時,灰四爺回來了,竄上羅彬肩頭,它吱吱叫出聲:「是個小鬼,丑得天怒人怨,四爺我收不回來。」

  「嬰鬼,卻老得沒有絲毫生氣,很古怪。」羅彬開口,說出他看到的情況。

  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灰四爺扭過鼠頭,一陣警惕。

  它這反應,來人顯然並非自己人。

  「綦江市城隍廟,執勤城隍陳鼎,求見天機道場。」

  中氣十足的話音響起。

  「請進。」秦天傾目視著門,開口道。

  院門開啟,進來個頭戴方帽,身穿寬袍的五十餘歲中年男人。

  他一手提著一串符,符中赫然拴住一個皺巴巴的嬰鬼。

  相對來說,天機道場沒有其餘遮天地那麼神秘,他們會外出找弟子,甚至簋市,冥坊這種地方,還有尋找天機道場的任務。

  那個區域的執勤城隍知道他們,就絲毫不奇怪。

  「老小子跟蹤我們吶?還是監視?」灰四爺吱吱質問。

  徐彔,上官星月,秦天傾,視線都落在那嬰鬼上。

  羅彬卻微微抬頭,看向稍上方,稍有謹慎。

  陳鼎語氣慎重,帶著些許恭敬,道:「近日來,綦江市界域內,多見未在陰司記載上的小鬼,胎月不滿,陽壽全無,我追查之下,來到曲水鎮,發現它們多從這個位置輻散。」

  「天機道場多年前便山門無人外出,格外沉寂,城隍廟清楚這裡的陣法有損,天機下落不明,鬼物外泄,在此集結,好在它們多年未曾害人,倒也風平浪靜。」

  「然而,近日出現這等禍亂之事,我正苦於難以解決,沒想到天機道場再現!」

  「你們是遷移了山門?並且因此事而來?」

  陳鼎既是說明情況,又問秦天傾等人來由,他顯得目光灼灼。

  「短暫外出,返回山門而已,山中有些家務事。」秦天傾簡單解釋。

  「讓我看看呢。」徐彔衝著陳鼎伸手。

  陳鼎交出那符串,徐彔抬起來,置於面前。

  那嬰鬼猛地撲出,似要衝到徐彔臉上,又被符擋住,冒出一陣白煙。

  「陰司無名,導致嬰鬼沒有投胎的可能,他們沒有名姓,更無人供養,就是孤魂野鬼,不知道是什麼鬼物吸乾他們的精氣生氣,陽壽全無,導致它們也意圖汲取人的精氣,只是鬼身太弱,不敢靠近活人。」

  「然而,這種鬼的數量愈發多,對普通人的影響也極大,曲水鎮它們似乎很畏懼,不敢大幅度出現,外出之後,基本不會避著人。」陳鼎更慎重地解釋。

  羅彬的視線落在鬼嬰身上。

  「保壽宮裂了,眉毛都是白色的,的確是剛出生就被榨乾精氣生氣,六陰山的人在這兒?」

  「不對不對,周三命都變成一條命,都成了怪胎,他有徒子徒孫在這裡?」徐彔三言兩語就道出重點。

  在陰陽界涉足那麼久,接觸到能偷壽,攝取人二五之精的,也就六陰山叛徒一脈,就算天壽道場,同樣是一脈餘孽。

  他們有人在曲水鎮附近?

  偏偏此時,秦天傾陡然探手,伸進符串內,拽出裡邊兒那嬰鬼,舉起手來。

  那嬰鬼屁股有一截尾巴,冒出手掌長的一截,活脫脫是個畸形兒。

  「一來是鬼物,二來,還是和天機山有關,城隍廟所有捕捉到的嬰鬼,和大部分天機門人形貌都極其相似。」陳鼎如實說道,眼中詢問更濃。

  「未足月,畸形。」

  「我知道了,此事天機道場會處理,煩勞執勤城隍控制好他們的輻散,捉住即可,他日我會登門。」秦天傾啞聲回答。

  再接著,他取出一張符,直接收走嬰鬼。

  陳鼎這才點點頭,分明是鬆了一大口氣。

  「那在下告退。」拱手抱拳,陳鼎行了一禮。

  徐彔還多看了他一眼。

  「倒是個不惹事兒的主。」他微微動唇。

  陳鼎一愣,同樣看向徐彔。

  徐彔笑了笑,沒繼續多言。

  隨著陳鼎退出院子,秦天傾的臉色忽然難看到了極點。

  「虎毒不食子。」秦天傾啞聲道。

  「人毒不堪親聽過沒,易子而食見過沒?」

  「不過,三隻手想說什麼?」

  灰四爺先瞅著秦天傾,又扭頭瞅著羅彬,兩句話分別給兩人說。

  羅彬臉色同樣沉冷,更如墜冰窖,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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