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成王
第96章 成王
而於此同時，在遠行者號無法被人類所能感知到的黑暗之中往昔象徵著帝國榮耀的艦橋大廳，早已淪為一處供奉疫病的祭壇。
破敗的艙壁上掛滿暗綠色的黏液，正中央，一座由殘缺屍骸、厚重銅鏽與厚實菌毯交織壘砌的王座高聳其上。
濃郁的腐敗氣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間，亞空間的瘟疫靈能改造著周圍的一切，帶有毒性的孢子在凝滯的空氣中肆意飄灑。
四周，兩排死亡守衛沉默著站立。
這些高大的阿斯塔特如同陵園中風化的墓碑，久久沒有生息，與身旁納垢帶來的「勃勃生機」格格不入。
而在他們的最前面，王座下方。
腐鍾修士莫爾格目視著王座上的身影之上，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個泰拉時。
枯萎霸主·阿格里烏斯。
倘若僅憑肉眼判斷，如今的他已與一具徹底死去的遺骸沒有太多的區別。
更加龐大的終結者動力甲完全失去了光澤。
翠綠色的苔蘚順著裝甲縫隙蔓延而出，與鏽跡交織生長，將他的雙腿牢牢固定在王座之上。
肩甲、胸甲、護臂，甚至連呼吸格柵里，都鑽出了細小的菌菇。
若從大廳邊緣望去，這位霸主已然與身下的王座化為同一種扭曲的共生體。
唯有那具駭人的軀殼深處，尚存著若有若無的靈能漣漪。
證明著，主人的靈魂尚未歸於亞空間。
阿格里烏斯藉由褻瀆的儀式，褪去了物質宇宙的桎梏，將意識投射進了亞空間之中，去尋覓慈父遺落的聖物。
就連被納垢喜愛著的莫爾格都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或許，枯萎霸主正經受著腐化之冠的殘酷試煉。
又或許，他早就迷失於無底深淵的某處陰暗角落，靈魂遭群聚的惡魔分食殆盡。
最終以混沌卵的形式重新來到了世界之上。
這樣的可能，並非沒有。
莫爾格緩緩垂下眼眸。
作為漫長歲月里的同袍，他比旁人更了解這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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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里烏斯並不是一名天生適合死亡守衛的人。
他身上的憤怒太過熾烈，他的驕傲也太過張揚。
若不是凡人時期所經歷的那些事情，讓他將自己的一切忠誠，都獻給了莫塔里安。
那麼他的滿腔熱血足以令黃銅王座的主人歡欣。
他那病態的自尊與驕傲亦能充當歡愉之主最青睞的貢品。
納垢包容世間萬物，卻未必會把偏愛賜予一個靈魂駁雜的戰士。
除非————
他願意付出遠超尋常子嗣的慘烈代價去換取神明的垂青，而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拿出神明喜歡的祭品呢————
大廳邊緣，幾名瘟疫戰士悄然交匯視線，傳遞著他們的不滿。
作為最擅長持久戰的死亡守衛，他們從來不缺少等候的耐心，但耐心並不能消除漫長時間裡滋生的疑慮。
遠行者號上的這場入侵拖延得太久了。
對手明明只是一群凡人和異族，可他們卻依然沒有太多的戰果與收穫。
這些相對年輕的戰士難免開始暗自揣測，慈父是否早已降下了其他的神諭。
而他們也早已經因為無能而被拋棄。
就在猜忌蔓延之際。
王座上，一股強大的靈能忽然湧入物質世界，並向外席捲。
莫爾格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抬起頭。
可當他轉過視線時。
王座上的身影，已經站了起來。
咔碎裂聲中，覆蓋於盔甲表層的陳年鏽斑大片剝落。
交織的菌毯如同受到指令般自行撕裂，盤踞纏繞在金屬板上的粗大藤蔓仿佛被喚醒了生機，緩緩蠕動，如潮水般縮回動力甲的暗層深處。
裝甲表面的瘟疫紋飾隨之狂野蔓延。
數不清的荊棘狀深綠紋理，自胸甲一路向上攀爬，最終交匯於斑駁的頭盔頂端。
若從仔細端詳，那紋路赫然勾勒出一頂尚未鑄就的冠冕。
即便並非真正的腐化之冠，卻已然烙印下幾分屬於亞空間聖物的威儀。
而本就龐大如鐵塔的終結者裝甲，此刻竟也在無形力量的催化下拔高了數尺。
血肉與陶鋼仿佛達成了褻瀆的共識，貪婪地承接著來自亞空間的恩賜。
無形的威壓從他的身上釋放而出。
大廳內，死亡守衛們齊齊向著亞空間的歸來者跪拜。
唯有腐鍾修士莫爾格直視著那道阿格里烏斯面甲後的眼睛。
「阿格里烏斯。」
「我更希望，從亞空間回來的人，還是我的朋友。」
「而不是某位借用了他軀殼的大魔。」
而在霸主的頭盔之下，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修士，你的謹慎依舊令人厭煩。」
阿格里烏斯緩緩舒展軀幹。
鏽蝕封死的機械關節接連傳出崩壞的呻吟，猶如一座蟄伏百年的山嶽重新起伏。
而血肉很快填補了那些空缺。
「但我從未像今天這樣清醒。」
「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是誰，和自己的使命————。」
「沒有任何惡魔能夠替代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
殘留著一道淡綠色的冠冕印記。
「看來。」
莫爾格緩緩說道。
「你已經見到了聖物。」
「見到了。」
阿格里烏斯望著自己的掌心，難免帶上了些敬畏。
「真正的聖物，比我們想像得更加偉大。」
他緩緩收攏五指，將那抹幽光捏碎在掌心。
「但你恭喜得太早了，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戴上它。」
「但我的靈魂，已經激起了它的食慾，。」
「只要我完成最後的儀式——殺死那個人類。」
「再除去所有有資格競爭的人，它終究會屬於我。」
「屆時，蒼白之王的旗幟，將再次飄揚於腐朽的國度。」
聽見這句話。
莫爾格終於是放下了心來。
這確實是阿格里烏斯，至少大部分是阿格里烏斯。
也只有他，會把自己的一切，都解釋成是在繼續那位基因原體未完成的事業。
「看來，我的朋友真的回來了，他正準備和我們一起迎接豐收。」
「不過，我這裡還有一個壞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我養的那隻小可愛被殺死了。」
阿格里烏斯喉嚨里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因為那個血神的信徒？」
「也許是————」
「我們的船上，還藏著另一群老鼠，他們隱藏得很好，甚至騙過了我的眼睛。」
修士抬起手掌。
一隻體型碩大、嗡嗡作響的瘟疫蒼蠅慢悠悠地降落在他的指腹上。
蒼蠅的複眼表面，交替著一幕幕畫面。
倉皇奔逃的凡人、匆忙轉移的物資箱、列陣待發的守軍，以及浩浩蕩蕩湧向甲板的隊伍。
「我的眼線們告訴我，大量人類正在移動。」
「他們似乎準備放棄原來的據點。」
「前往甲板，與我們原來發現的一批人類匯合。」
阿格里烏斯端詳著複眼折射出的景象。
他的笑音越來越大，笑聲中的愉悅不在掩藏。
到了最後，就連他肩甲縫隙間叢生的膿瘡，都在跟隨著大笑的頻率一併跳動起伏。
「他們想發起決戰？」
他抽出背後那柄見證了千年殺戮的巨鐮。
生滿鐵鏽的鐮刃拖曳過金屬地板，硬生生型開一道深邃的溝壑，溝壑內隨即瘋狂滋生出成片的菌毯。
「豐收，總要等莊稼長齊之後才開始。」
莫爾格握起鍾杵，扣響腐鍾。
鐘鳴穿透了無數層艙壁。
在遠行者號幽暗的深層區域，成百上千名陷入蟄伏的納垢造物猶如復甦的亡者，相繼從陰影中站起。
綠色的光點密密麻麻。
「也正是你向慈父獻上功勳的時候。
而於此同時，在遠行者號無法被人類所能感知到的黑暗之中往昔象徵著帝國榮耀的艦橋大廳，早已淪為一處供奉疫病的祭壇。
破敗的艙壁上掛滿暗綠色的黏液，正中央，一座由殘缺屍骸、厚重銅鏽與厚實菌毯交織壘砌的王座高聳其上。
濃郁的腐敗氣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間，亞空間的瘟疫靈能改造著周圍的一切，帶有毒性的孢子在凝滯的空氣中肆意飄灑。
四周，兩排死亡守衛沉默著站立。
這些高大的阿斯塔特如同陵園中風化的墓碑，久久沒有生息，與身旁納垢帶來的「勃勃生機」格格不入。
而在他們的最前面，王座下方。
腐鍾修士莫爾格目視著王座上的身影之上，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個泰拉時。
枯萎霸主·阿格里烏斯。
倘若僅憑肉眼判斷，如今的他已與一具徹底死去的遺骸沒有太多的區別。
更加龐大的終結者動力甲完全失去了光澤。
翠綠色的苔蘚順著裝甲縫隙蔓延而出，與鏽跡交織生長，將他的雙腿牢牢固定在王座之上。
肩甲、胸甲、護臂，甚至連呼吸格柵里，都鑽出了細小的菌菇。
若從大廳邊緣望去，這位霸主已然與身下的王座化為同一種扭曲的共生體。
唯有那具駭人的軀殼深處，尚存著若有若無的靈能漣漪。
證明著，主人的靈魂尚未歸於亞空間。
阿格里烏斯藉由褻瀆的儀式，褪去了物質宇宙的桎梏，將意識投射進了亞空間之中，去尋覓慈父遺落的聖物。
就連被納垢喜愛著的莫爾格都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或許，枯萎霸主正經受著腐化之冠的殘酷試煉。
又或許，他早就迷失於無底深淵的某處陰暗角落，靈魂遭群聚的惡魔分食殆盡。
最終以混沌卵的形式重新來到了世界之上。
這樣的可能，並非沒有。
莫爾格緩緩垂下眼眸。
作為漫長歲月里的同袍，他比旁人更了解這一位老朋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格里烏斯並不是一名天生適合死亡守衛的人。
他身上的憤怒太過熾烈，他的驕傲也太過張揚。
若不是凡人時期所經歷的那些事情，讓他將自己的一切忠誠，都獻給了莫塔里安。
那麼他的滿腔熱血足以令黃銅王座的主人歡欣。
他那病態的自尊與驕傲亦能充當歡愉之主最青睞的貢品。
納垢包容世間萬物，卻未必會把偏愛賜予一個靈魂駁雜的戰士。
除非————
他願意付出遠超尋常子嗣的慘烈代價去換取神明的垂青，而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拿出神明喜歡的祭品呢————
大廳邊緣，幾名瘟疫戰士悄然交匯視線，傳遞著他們的不滿。
作為最擅長持久戰的死亡守衛，他們從來不缺少等候的耐心，但耐心並不能消除漫長時間裡滋生的疑慮。
遠行者號上的這場入侵拖延得太久了。
對手明明只是一群凡人和異族，可他們卻依然沒有太多的戰果與收穫。
這些相對年輕的戰士難免開始暗自揣測，慈父是否早已降下了其他的神諭。
而他們也早已經因為無能而被拋棄。
就在猜忌蔓延之際。
王座上，一股強大的靈能忽然湧入物質世界，並向外席捲。
莫爾格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抬起頭。
可當他轉過視線時。
王座上的身影，已經站了起來。
咔碎裂聲中，覆蓋於盔甲表層的陳年鏽斑大片剝落。
交織的菌毯如同受到指令般自行撕裂，盤踞纏繞在金屬板上的粗大藤蔓仿佛被喚醒了生機，緩緩蠕動，如潮水般縮回動力甲的暗層深處。
裝甲表面的瘟疫紋飾隨之狂野蔓延。
數不清的荊棘狀深綠紋理，自胸甲一路向上攀爬，最終交匯於斑駁的頭盔頂端。
若從仔細端詳，那紋路赫然勾勒出一頂尚未鑄就的冠冕。
即便並非真正的腐化之冠，卻已然烙印下幾分屬於亞空間聖物的威儀。
而本就龐大如鐵塔的終結者裝甲，此刻竟也在無形力量的催化下拔高了數尺。
血肉與陶鋼仿佛達成了褻瀆的共識，貪婪地承接著來自亞空間的恩賜。
無形的威壓從他的身上釋放而出。
大廳內，死亡守衛們齊齊向著亞空間的歸來者跪拜。
唯有腐鍾修士莫爾格直視著那道阿格里烏斯面甲後的眼睛。
「阿格里烏斯。」
「我更希望，從亞空間回來的人，還是我的朋友。」
「而不是某位借用了他軀殼的大魔。」
而在霸主的頭盔之下，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修士，你的謹慎依舊令人厭煩。」
阿格里烏斯緩緩舒展軀幹。
鏽蝕封死的機械關節接連傳出崩壞的呻吟，猶如一座蟄伏百年的山嶽重新起伏。
而血肉很快填補了那些空缺。
「但我從未像今天這樣清醒。」
「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是誰，和自己的使命————。」
「沒有任何惡魔能夠替代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
殘留著一道淡綠色的冠冕印記。
「看來。」
莫爾格緩緩說道。
「你已經見到了聖物。」
「見到了。」
阿格里烏斯望著自己的掌心，難免帶上了些敬畏。
「真正的聖物，比我們想像得更加偉大。」
他緩緩收攏五指，將那抹幽光捏碎在掌心。
「但你恭喜得太早了，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戴上它。」
「但我的靈魂，已經激起了它的食慾，。」
「只要我完成最後的儀式——殺死那個人類。」
「再除去所有有資格競爭的人，它終究會屬於我。」
「屆時，蒼白之王的旗幟，將再次飄揚於腐朽的國度。」
聽見這句話。
莫爾格終於是放下了心來。
這確實是阿格里烏斯，至少大部分是阿格里烏斯。
也只有他，會把自己的一切，都解釋成是在繼續那位基因原體未完成的事業。
「看來，我的朋友真的回來了，他正準備和我們一起迎接豐收。」
「不過，我這裡還有一個壞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我養的那隻小可愛被殺死了。」
阿格里烏斯喉嚨里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因為那個血神的信徒？」
「也許是————」
「我們的船上，還藏著另一群老鼠，他們隱藏得很好，甚至騙過了我的眼睛。」
修士抬起手掌。
一隻體型碩大、嗡嗡作響的瘟疫蒼蠅慢悠悠地降落在他的指腹上。
蒼蠅的複眼表面，交替著一幕幕畫面。
倉皇奔逃的凡人、匆忙轉移的物資箱、列陣待發的守軍，以及浩浩蕩蕩湧向甲板的隊伍。
「我的眼線們告訴我，大量人類正在移動。」
「他們似乎準備放棄原來的據點。」
「前往甲板，與我們原來發現的一批人類匯合。」
阿格里烏斯端詳著複眼折射出的景象。
他的笑音越來越大，笑聲中的愉悅不在掩藏。
到了最後，就連他肩甲縫隙間叢生的膿瘡，都在跟隨著大笑的頻率一併跳動起伏。
「他們想發起決戰？」
他抽出背後那柄見證了千年殺戮的巨鐮。
生滿鐵鏽的鐮刃拖曳過金屬地板，硬生生型開一道深邃的溝壑，溝壑內隨即瘋狂滋生出成片的菌毯。
「豐收，總要等莊稼長齊之後才開始。」
莫爾格握起鍾杵，扣響腐鍾。
鐘鳴穿透了無數層艙壁。
在遠行者號幽暗的深層區域，成百上千名陷入蟄伏的納垢造物猶如復甦的亡者，相繼從陰影中站起。
綠色的光點密密麻麻。
「也正是你向慈父獻上功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