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遠行者戰爭（5）
第107章 遠行者戰爭（5）
直到這一刻。
所有人才終於真正看見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阿納斯塔修斯構築出的血肉森林徹底崩塌之後，視野再沒有任何阻擋。
綠色的腐敗、流淌著黃綠色膿液的死亡之地，以傲慢姿態蔓延到了鋼鐵甲板視野的盡頭。
那已經不能夠被單純地稱之為一支軍隊了。
更像是一片正在緩緩移動的大陸。
在最前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腐化獵犬與屍妖，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
高度腐爛的身體在擁擠中不斷互相擠壓、摩擦、融合，有時兩頭屍妖會在擠壓中融合在一起，隨後又重新分裂出長著多餘肢體的新怪物。
更遠一些的地方，體型堪比房屋的瘟疫畸獸緩緩挪動，每邁出一步，都在鋼鐵甲板上留下大片散發惡臭的膿液。
而在那隻巨大的腐蠅的背後，數十頭體型要稍遜一些的腐蠅懸停在半空。
幾乎每一隻腐蠅的背上，都站著一名瘟疫戰士。
他們沉默地俯視著遠方的人類防線。
是一群早已磨好了屠刀、靜靜等待主宰下令去收割凡人靈魂的無情劊子手。
而在這些墮落了的戰士的最前面。
阿格里烏斯，這位即將加冕的枯萎霸主，正背負著雙手，猶如神明般站在腐蠅的背上。
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他腳下及周圍整片戰場的空間與物質，都在向著他的方向產生不可逆轉的同化與腐敗。
而在地面上，這支軍團的核心位置。
一頭遠比亨利曾經見過的那隻混沌卵都要巨大數倍的不可名狀之物，緩緩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那猶如肉山般肥碩的身軀就像是一鍋煮沸的肉泥，不斷地翻滾，沸騰著。
每一次蠕動，都有新的眼睛裂開。
新的嘴巴發出痛苦而瘋狂的嚎叫。
這原本應該是一頭徹頭徹尾被亞空間能量撐爆理智，失控的怪物。
可如今。
一條粗大的鐵鏈，自它那不斷鼓脹的大腦中央貫穿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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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一路延伸。
另一端，握在腐鐘的修士手中。
瘟疫戰士們的修士，站在了巨獸之上，刻滿褻瀆符文的銅鐘，被脊椎骨頂起懸掛在他的身後。
隨著鐵鏈偶爾輕輕一抖，那頭混沌卵便立刻發出一聲猶如挨了鞭子的野狗般低沉的鳴咽，整個身體匍匐得更低，再也不敢掙扎半分。
但光憑腐鍾修士的靈能和一根鐵鏈，怎麼可能束縛住這隻巨物。
更多是因為來自天空之上的威壓。
絕對上位者的壓制下。
連瘋狂都學會了恐懼。
防線之後。
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哪怕是經歷了無數次戰爭的僱傭兵老手們，自認為已經在地獄裡滾過了幾圈，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一個屬於納垢的軍團。
奧瑞恩望著遠方那片綠色的海洋。
許久之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真是可怕啊————」
他冷不丁地笑了一下，但那笑聲里，卻帶著幾分難掩的自嘲與悲哀。
「如果放在過去，有人指著我的鼻子告訴我，我的船上能夠誕生出這樣一支軍隊。」
「我一定會覺得，那個人是不是嗑藥嗑瘋了，並讓人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說話間。
聚居地後方，傳來了沉重的機械腳步。
幾台早早就癱瘓而被廢棄、如今被機械教信徒不計代價完成搶修的哨兵機甲，從臨時倉庫的方向緩緩走來。
而在它們身後。
幾輛懲罰者炮塔戰車緩緩推進。
粗大的炮管一點點抬起，鎖定遠方的那些「大目標」們。
於此同時，更多臨時拼湊出來的迫擊炮、雷射炮、自動炮，也陸續被推上陣地。
面對絕境，人類同樣也亮出了自己僅剩的全部底牌。
巴魯看得眼睛發亮。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機械神甫。
「真沒想到，你們還能修出來這些大傢伙，我之前怎麼都沒見到？」
機械神甫默默向旁邊移動了一步。
就像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在避開一個愚蠢的猴子。
巴魯有些尷尬地舉起手，疑惑地低頭嗅了嗅腋下。
「我身上有味道？」
奧瑞恩卻笑著接過了話。
「如果混沌的爆發來得沒有這麼突然，給我哪怕再多一個月的時間，我們都不至於那麼寒酸。」
他看了一眼那些哨兵機甲。
「我的私人武裝里，有著比現在多十倍百倍的裝備和軍械。」
「更別提，我還收藏著一台保存完整的憎惡智能」，它也許可以讓我和這些混沌一同毀滅。」
聽到「憎惡智能」這四個字。
一旁原本沉默的機械神甫，頭部所有的光學鏡片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了極其危險的猩紅光芒。
「異端言論！請你注意，它已經被我教徹底銷毀。」
「那只是我的私人收藏品！」
奧瑞恩聲音高了幾分。
「你們甚至沒有讓我多看它最後一眼。」
「它存在的每一分鐘，都可能導致一場新的災難！」
奧瑞恩攤開雙手。
「得了吧，全人類的安全？那為什麼沒人去處理我那些同樣在星海里遊蕩的同行？」
「他們有人養著惡魔引擎，甚至在靜滯力場裡收藏了活著的奴役者！」
「偏偏只有我的收藏品遭了殃！」
機械神甫沉默片刻。
「他們遲早會接受到審判，但那是審判庭的事情，我教無法干涉。」
「算了，每次和你們討論這個，都像和死人對話，這就是為什麼我寧願僱傭異族工程師也不要你們」
奧瑞恩別過了頭，視線落到了沉默的亨利身上。
「騎士，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亨利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遠方那道猶如神明般站在腐蠅背上的巨大身影。
「他會來找我的。」
「腐化之冠只會屬於一個人，如果他還保留著戰士的榮耀，那麼我和他之間就會有一
場決鬥。」
「真是諷刺啊。聽起來，我們已經開始把希望寄托在惡魔的品格上了。」
船主人身旁的管家阿爾德里克開口。
「大人。」
「戰爭之前，不適合說這種話。」
奧瑞恩搖了搖頭。
「戰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艘船。
「戰爭早就開始了，從第一隻怪物踏上我的船開始，它就沒有停過！」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動力劍。
湛藍色的分解力場在黑暗中瞬間亮起，驅散了周圍的毒霧。
他將劍鋒緩緩舉起，直指天空。
老人的聲音通過動力甲上的擴音器，傳遍了整條防線。
「我所有的船員們，和不是船員的混蛋們！」
「立刻檢查你們手裡的武器，清點最後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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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
所有人才終於真正看見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阿納斯塔修斯構築出的血肉森林徹底崩塌之後，視野再沒有任何阻擋。
綠色的腐敗、流淌著黃綠色膿液的死亡之地，以傲慢姿態蔓延到了鋼鐵甲板視野的盡頭。
那已經不能夠被單純地稱之為一支軍隊了。
更像是一片正在緩緩移動的大陸。
在最前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腐化獵犬與屍妖，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
高度腐爛的身體在擁擠中不斷互相擠壓、摩擦、融合，有時兩頭屍妖會在擠壓中融合在一起，隨後又重新分裂出長著多餘肢體的新怪物。
更遠一些的地方，體型堪比房屋的瘟疫畸獸緩緩挪動，每邁出一步，都在鋼鐵甲板上留下大片散發惡臭的膿液。
而在那隻巨大的腐蠅的背後，數十頭體型要稍遜一些的腐蠅懸停在半空。
幾乎每一隻腐蠅的背上，都站著一名瘟疫戰士。
他們沉默地俯視著遠方的人類防線。
是一群早已磨好了屠刀、靜靜等待主宰下令去收割凡人靈魂的無情劊子手。
而在這些墮落了的戰士的最前面。
阿格里烏斯，這位即將加冕的枯萎霸主，正背負著雙手，猶如神明般站在腐蠅的背上。
哪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他腳下及周圍整片戰場的空間與物質，都在向著他的方向產生不可逆轉的同化與腐敗。
而在地面上，這支軍團的核心位置。
一頭遠比亨利曾經見過的那隻混沌卵都要巨大數倍的不可名狀之物，緩緩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那猶如肉山般肥碩的身軀就像是一鍋煮沸的肉泥，不斷地翻滾，沸騰著。
每一次蠕動，都有新的眼睛裂開。
新的嘴巴發出痛苦而瘋狂的嚎叫。
這原本應該是一頭徹頭徹尾被亞空間能量撐爆理智，失控的怪物。
可如今。
一條粗大的鐵鏈，自它那不斷鼓脹的大腦中央貫穿而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鐵鏈一路延伸。
另一端，握在腐鐘的修士手中。
瘟疫戰士們的修士，站在了巨獸之上，刻滿褻瀆符文的銅鐘，被脊椎骨頂起懸掛在他的身後。
隨著鐵鏈偶爾輕輕一抖，那頭混沌卵便立刻發出一聲猶如挨了鞭子的野狗般低沉的鳴咽，整個身體匍匐得更低，再也不敢掙扎半分。
但光憑腐鍾修士的靈能和一根鐵鏈，怎麼可能束縛住這隻巨物。
更多是因為來自天空之上的威壓。
絕對上位者的壓制下。
連瘋狂都學會了恐懼。
防線之後。
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哪怕是經歷了無數次戰爭的僱傭兵老手們，自認為已經在地獄裡滾過了幾圈，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一個屬於納垢的軍團。
奧瑞恩望著遠方那片綠色的海洋。
許久之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真是可怕啊————」
他冷不丁地笑了一下，但那笑聲里，卻帶著幾分難掩的自嘲與悲哀。
「如果放在過去，有人指著我的鼻子告訴我，我的船上能夠誕生出這樣一支軍隊。」
「我一定會覺得，那個人是不是嗑藥嗑瘋了，並讓人把他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說話間。
聚居地後方，傳來了沉重的機械腳步。
幾台早早就癱瘓而被廢棄、如今被機械教信徒不計代價完成搶修的哨兵機甲，從臨時倉庫的方向緩緩走來。
而在它們身後。
幾輛懲罰者炮塔戰車緩緩推進。
粗大的炮管一點點抬起，鎖定遠方的那些「大目標」們。
於此同時，更多臨時拼湊出來的迫擊炮、雷射炮、自動炮，也陸續被推上陣地。
面對絕境，人類同樣也亮出了自己僅剩的全部底牌。
巴魯看得眼睛發亮。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機械神甫。
「真沒想到，你們還能修出來這些大傢伙，我之前怎麼都沒見到？」
機械神甫默默向旁邊移動了一步。
就像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在避開一個愚蠢的猴子。
巴魯有些尷尬地舉起手，疑惑地低頭嗅了嗅腋下。
「我身上有味道？」
奧瑞恩卻笑著接過了話。
「如果混沌的爆發來得沒有這麼突然，給我哪怕再多一個月的時間，我們都不至於那麼寒酸。」
他看了一眼那些哨兵機甲。
「我的私人武裝里，有著比現在多十倍百倍的裝備和軍械。」
「更別提，我還收藏著一台保存完整的憎惡智能」，它也許可以讓我和這些混沌一同毀滅。」
聽到「憎惡智能」這四個字。
一旁原本沉默的機械神甫，頭部所有的光學鏡片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了極其危險的猩紅光芒。
「異端言論！請你注意，它已經被我教徹底銷毀。」
「那只是我的私人收藏品！」
奧瑞恩聲音高了幾分。
「你們甚至沒有讓我多看它最後一眼。」
「它存在的每一分鐘，都可能導致一場新的災難！」
奧瑞恩攤開雙手。
「得了吧，全人類的安全？那為什麼沒人去處理我那些同樣在星海里遊蕩的同行？」
「他們有人養著惡魔引擎，甚至在靜滯力場裡收藏了活著的奴役者！」
「偏偏只有我的收藏品遭了殃！」
機械神甫沉默片刻。
「他們遲早會接受到審判，但那是審判庭的事情，我教無法干涉。」
「算了，每次和你們討論這個，都像和死人對話，這就是為什麼我寧願僱傭異族工程師也不要你們」
奧瑞恩別過了頭，視線落到了沉默的亨利身上。
「騎士，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亨利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遠方那道猶如神明般站在腐蠅背上的巨大身影。
「他會來找我的。」
「腐化之冠只會屬於一個人，如果他還保留著戰士的榮耀，那麼我和他之間就會有一
場決鬥。」
「真是諷刺啊。聽起來，我們已經開始把希望寄托在惡魔的品格上了。」
船主人身旁的管家阿爾德里克開口。
「大人。」
「戰爭之前，不適合說這種話。」
奧瑞恩搖了搖頭。
「戰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艘船。
「戰爭早就開始了，從第一隻怪物踏上我的船開始，它就沒有停過！」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動力劍。
湛藍色的分解力場在黑暗中瞬間亮起，驅散了周圍的毒霧。
他將劍鋒緩緩舉起，直指天空。
老人的聲音通過動力甲上的擴音器，傳遍了整條防線。
「我所有的船員們，和不是船員的混蛋們！」
「立刻檢查你們手裡的武器，清點最後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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