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如果並非愛
第246章 如果並非愛
洛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宴會廳里的人群依舊來往不息。
西裝革履的男人，妝容精緻的女人，每個人都在高談闊論AI算法、市場和未來。
翻譯社的人已經不在這兒了。或許是另有安排，在為下午的議程做準備。
白芷當然也是。
下午的圓桌論壇，主題是「全球市場中的AI倫理」。與會嘉賓對這個議題討論得很熱烈，幾乎可以說是唇槍舌劍了。
但洛北枯坐在位子上，似乎沉浸於討論中，其實神飛天外。
終於，他忍不住了，悄悄起身去洗手間洗把臉。
水聲嘩嘩作響。洛北撐在洗手台邊，看著鏡子裡那張濕漉漉的臉，知道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甦醒。
渴望，亦或是恐懼，他不能分辨。
渴望著擁有，想要順應私心，將她的未來與自己緊緊綁定。
恐懼著失去，不敢想像放手後，生活里那個安靜的位置永遠空著的模樣。
為什麼一直沒有意識到呢？
如果那是愛，為何過去十年朝夕相處，他一直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溫柔，從未察覺這份感情已經越過了友誼的界限？
如果並非愛，此刻的茫然若失又是什麼？
鏡子裡的他，同樣不能給出答案。
兜里的手機輕震了一下。洛北擦了擦臉，拿出來看時，卻是302宿舍小群的消息。
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京華大學了。連同跟302宿舍的哥們聊天打屁，似平都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肖崖和何子望知道他忙，除了偶爾班裡有什麼材料要發、有什麼流程要跑，會順便幫他處理，平時基本不會打擾他。
【瀟灑哥（肖崖）：子望，今晚有沒有空，陪哥出去喝酒，哥買單！】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你沒事吧？】
【瀟灑哥（肖崖）：沒事，就是突然想喝酒。對了@北落師門，老北你今天回學校不？】
洛北確實有點詫異。肖崖花錢從來沒什麼規劃，一到月中，就是兜比臉乾淨的類型。
要他主動開口請舍友們喝酒吃肉，那可真是比公雞下蛋還難得。這小子勢必遇到了什
麼事。
只是不知道是好事需要慶祝，還是糟心事要兄弟們安慰。
正想著，何子望的私聊消息彈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小何同學（何子望）：北哥，你不用管他，忙你的事就好。崖哥今天中午剛喝完回來，這會兒正發酒瘋呢。】
【北落師門（洛北）：怎麼了？】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失戀了。】
【北落師門（洛北）：啊？】
洛北更加驚訝。
失戀？一個月沒回去，肖崖竟然光速談上戀愛，然後失戀分手了？
這要是他在宿舍，兄弟們不得敲打著飯盆，捧場地給肖崖合唱一曲《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小何同學（何子望）：你看看班群就知道了。】
洛北之前忙著巧思筆記的事，嫌班群消息煩人，直接設置了免打擾。除非@他，否則不會彈提示。
這時候趕緊點開，發現群里都在打趣和祝賀秋媛。
往上翻了幾十條消息，看到昨天晚上十點多，秋媛發了一張照片：宿舍樓下，一個男生捧著鮮花和蛋糕，單膝跪地。
配文是：「謝謝大家的關心，生日這天脫單啦！」
跟著是一連串的祝福：「恭喜媛姐！」、「恭喜班頭！」、「這哥們哪個系的？勇氣可嘉啊！」
還有好事者在@肖崖：「崖哥，你的好兄弟被拐走了，你有什麼感想？」
肖崖回了一串省略號。
所以肖崖他————？
往常，肖崖總說把秋媛當好兄弟，鐵哥們，還會沒心沒肺地勾著她的肩膀喊「媛哥」，說「咱哥倆那是純純的革命友誼」。
平日裡，也沒看出來他對秋媛多上心，總吐槽人家太強勢，不像個女孩子。
但是真當秋媛成為別人的女朋友時，肖崖整個人都蔫了下去。連遊戲都不香了，還要借酒澆愁。
「真傻。」洛北抽動嘴角，像是對著屏幕那一頭的舍友，又像是對著自己說。
是啊哥們，你有一個異性的好朋友，彼此嘻嘻哈哈，關係超鐵。
你也理所當然地把她當做女兄弟，以為你們的友誼堅如磐石，以為可以這樣沒心沒肺地下去。
可怎麼會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呢？
你以為她永遠會在那裡，所以從不著急。
是你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到忘了去思考，如果有一天，她轉身離開呢？
這時候，或許你才會真切地明白，自己對她，究竟是何種感情。
是了，很清楚的。那是占有欲。但僅僅是占有欲嗎？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302的群消息：
【瀟灑哥（肖崖）：特麼的，老子想通了！秋媛談戀愛關我屁事！今晚不醉不歸！】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你悠著點————】
洛北不想再看了。他把手機鎖屏，收回兜里。額頭貼著冰冷的鏡面，怔怔出神。
晚上七點，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峰會下午的會議結束後，晚上還有答謝酒宴，比中午的便餐自助規格還高不少：
餐檯上美食如山。生蚝肥美，帝王蟹腿鮮甜，藍鰭金槍魚刺身油潤。熱菜區飄來松露煎牛小排的焦香，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盤琳琅滿目。
所有菜色，對所有參會者和工作人員，都敞開無限量供應。
防山國際會議中心酒店離市中心，足足有一個半小時車程。如果不在這裡解決晚飯，回到學校大概要九點多了。
所以京外翻譯社的學生們討論了一下，決定還是吃完飯再返程。
白芷一直想找機會和洛北解釋，想告訴他岳山那些話不是真的，想說自己根本沒答應去什麼聯合國。
可是下午的議程甚至比早上排得更滿。她陪著路易斯·布朗夫人，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布朗夫人對白芷的工作讚不絕口，連說因為她的協助，成了DeepMind和國內高校一項重要的合作。
今天的天氣，似乎比往常更冷。
室內的暖氣雖然開得很足，但或許是因為疲勞，也或許是因為心情低落，白芷感覺胸
口漸漸開始發悶。
害怕是老毛病再次發作，白芷趕緊拿出包里備著的吸入劑，偷空吸了一會兒，覺得好像好多了。
她其實很想回學校休息，但是其他人都沒走。這麼遠的路，林清音不敢放她一個人打車。
晚上的自助餐，白芷其實沒有胃口。她呆呆地坐在餐桌邊，心裡想著洛北那沉靜深玄的眼睛。
這個時候，他還會在這裡麼？
應該不在了吧。他那麼忙，應該早就回公司了。
這時候，布朗夫人在主辦方工作人員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親愛的，這是給你的小心意。今天你的工作太出色了，幫了我很大的忙。」她微笑說著，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枚百合花形狀的鉑金髮卡，造型很別致。
「布朗夫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白芷慌忙擺手。
「不貴，只是小意思。」布朗夫人笑著說，「之前我在巴黎買的一對，還有一個金合歡花的，準備送給我女兒。這個百合的正適合你。看到你，總讓我想起我的女兒。」
「要不要碰個杯，我們想為兩位拍張照，發新聞通稿。」工作人員說，「可以麼？」
「噢，沒關係，很棒的提議。」布朗夫人看向白芷，「親愛的，你呢？」
「————我也可以的。」白芷雖然本性不愛出風頭，可是知道這是主辦方宣傳需要，還是點了點頭。
剛好有侍應生推著餐車經過，車上擺著色彩繽紛果汁一般的雞尾酒。
「我要這個。」布朗夫人拿起了一杯。
白芷猶豫了下，隨手從車裡取了一杯，上面插著檸檬片和薄荷葉，看起來有點像凍檸樂，料想度數應該不高。
「乾杯。」布朗夫人舉杯。
「乾杯。」白芷說。
和布朗夫人碰杯後，她小口啜飲著。酒液酸甜柔和，帶著果香，完全沒有烈酒的刺激感，非常順口。
一老一少閒聊著，白芷不知不覺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她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一杯長島冰茶。
洛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宴會廳里的人群依舊來往不息。
西裝革履的男人，妝容精緻的女人，每個人都在高談闊論AI算法、市場和未來。
翻譯社的人已經不在這兒了。或許是另有安排，在為下午的議程做準備。
白芷當然也是。
下午的圓桌論壇，主題是「全球市場中的AI倫理」。與會嘉賓對這個議題討論得很熱烈，幾乎可以說是唇槍舌劍了。
但洛北枯坐在位子上，似乎沉浸於討論中，其實神飛天外。
終於，他忍不住了，悄悄起身去洗手間洗把臉。
水聲嘩嘩作響。洛北撐在洗手台邊，看著鏡子裡那張濕漉漉的臉，知道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甦醒。
渴望，亦或是恐懼，他不能分辨。
渴望著擁有，想要順應私心，將她的未來與自己緊緊綁定。
恐懼著失去，不敢想像放手後，生活里那個安靜的位置永遠空著的模樣。
為什麼一直沒有意識到呢？
如果那是愛，為何過去十年朝夕相處，他一直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溫柔，從未察覺這份感情已經越過了友誼的界限？
如果並非愛，此刻的茫然若失又是什麼？
鏡子裡的他，同樣不能給出答案。
兜里的手機輕震了一下。洛北擦了擦臉，拿出來看時，卻是302宿舍小群的消息。
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京華大學了。連同跟302宿舍的哥們聊天打屁，似平都已經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肖崖和何子望知道他忙，除了偶爾班裡有什麼材料要發、有什麼流程要跑，會順便幫他處理，平時基本不會打擾他。
【瀟灑哥（肖崖）：子望，今晚有沒有空，陪哥出去喝酒，哥買單！】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你沒事吧？】
【瀟灑哥（肖崖）：沒事，就是突然想喝酒。對了@北落師門，老北你今天回學校不？】
洛北確實有點詫異。肖崖花錢從來沒什麼規劃，一到月中，就是兜比臉乾淨的類型。
要他主動開口請舍友們喝酒吃肉，那可真是比公雞下蛋還難得。這小子勢必遇到了什
麼事。
只是不知道是好事需要慶祝，還是糟心事要兄弟們安慰。
正想著，何子望的私聊消息彈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小何同學（何子望）：北哥，你不用管他，忙你的事就好。崖哥今天中午剛喝完回來，這會兒正發酒瘋呢。】
【北落師門（洛北）：怎麼了？】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失戀了。】
【北落師門（洛北）：啊？】
洛北更加驚訝。
失戀？一個月沒回去，肖崖竟然光速談上戀愛，然後失戀分手了？
這要是他在宿舍，兄弟們不得敲打著飯盆，捧場地給肖崖合唱一曲《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小何同學（何子望）：你看看班群就知道了。】
洛北之前忙著巧思筆記的事，嫌班群消息煩人，直接設置了免打擾。除非@他，否則不會彈提示。
這時候趕緊點開，發現群里都在打趣和祝賀秋媛。
往上翻了幾十條消息，看到昨天晚上十點多，秋媛發了一張照片：宿舍樓下，一個男生捧著鮮花和蛋糕，單膝跪地。
配文是：「謝謝大家的關心，生日這天脫單啦！」
跟著是一連串的祝福：「恭喜媛姐！」、「恭喜班頭！」、「這哥們哪個系的？勇氣可嘉啊！」
還有好事者在@肖崖：「崖哥，你的好兄弟被拐走了，你有什麼感想？」
肖崖回了一串省略號。
所以肖崖他————？
往常，肖崖總說把秋媛當好兄弟，鐵哥們，還會沒心沒肺地勾著她的肩膀喊「媛哥」，說「咱哥倆那是純純的革命友誼」。
平日裡，也沒看出來他對秋媛多上心，總吐槽人家太強勢，不像個女孩子。
但是真當秋媛成為別人的女朋友時，肖崖整個人都蔫了下去。連遊戲都不香了，還要借酒澆愁。
「真傻。」洛北抽動嘴角，像是對著屏幕那一頭的舍友，又像是對著自己說。
是啊哥們，你有一個異性的好朋友，彼此嘻嘻哈哈，關係超鐵。
你也理所當然地把她當做女兄弟，以為你們的友誼堅如磐石，以為可以這樣沒心沒肺地下去。
可怎麼會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呢？
你以為她永遠會在那裡，所以從不著急。
是你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到忘了去思考，如果有一天，她轉身離開呢？
這時候，或許你才會真切地明白，自己對她，究竟是何種感情。
是了，很清楚的。那是占有欲。但僅僅是占有欲嗎？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302的群消息：
【瀟灑哥（肖崖）：特麼的，老子想通了！秋媛談戀愛關我屁事！今晚不醉不歸！】
【小何同學（何子望）：崖哥，你悠著點————】
洛北不想再看了。他把手機鎖屏，收回兜里。額頭貼著冰冷的鏡面，怔怔出神。
晚上七點，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峰會下午的會議結束後，晚上還有答謝酒宴，比中午的便餐自助規格還高不少：
餐檯上美食如山。生蚝肥美，帝王蟹腿鮮甜，藍鰭金槍魚刺身油潤。熱菜區飄來松露煎牛小排的焦香，蔬菜沙拉和水果拼盤琳琅滿目。
所有菜色，對所有參會者和工作人員，都敞開無限量供應。
防山國際會議中心酒店離市中心，足足有一個半小時車程。如果不在這裡解決晚飯，回到學校大概要九點多了。
所以京外翻譯社的學生們討論了一下，決定還是吃完飯再返程。
白芷一直想找機會和洛北解釋，想告訴他岳山那些話不是真的，想說自己根本沒答應去什麼聯合國。
可是下午的議程甚至比早上排得更滿。她陪著路易斯·布朗夫人，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布朗夫人對白芷的工作讚不絕口，連說因為她的協助，成了DeepMind和國內高校一項重要的合作。
今天的天氣，似乎比往常更冷。
室內的暖氣雖然開得很足，但或許是因為疲勞，也或許是因為心情低落，白芷感覺胸
口漸漸開始發悶。
害怕是老毛病再次發作，白芷趕緊拿出包里備著的吸入劑，偷空吸了一會兒，覺得好像好多了。
她其實很想回學校休息，但是其他人都沒走。這麼遠的路，林清音不敢放她一個人打車。
晚上的自助餐，白芷其實沒有胃口。她呆呆地坐在餐桌邊，心裡想著洛北那沉靜深玄的眼睛。
這個時候，他還會在這裡麼？
應該不在了吧。他那麼忙，應該早就回公司了。
這時候，布朗夫人在主辦方工作人員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親愛的，這是給你的小心意。今天你的工作太出色了，幫了我很大的忙。」她微笑說著，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枚百合花形狀的鉑金髮卡，造型很別致。
「布朗夫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白芷慌忙擺手。
「不貴，只是小意思。」布朗夫人笑著說，「之前我在巴黎買的一對，還有一個金合歡花的，準備送給我女兒。這個百合的正適合你。看到你，總讓我想起我的女兒。」
「要不要碰個杯，我們想為兩位拍張照，發新聞通稿。」工作人員說，「可以麼？」
「噢，沒關係，很棒的提議。」布朗夫人看向白芷，「親愛的，你呢？」
「————我也可以的。」白芷雖然本性不愛出風頭，可是知道這是主辦方宣傳需要，還是點了點頭。
剛好有侍應生推著餐車經過，車上擺著色彩繽紛果汁一般的雞尾酒。
「我要這個。」布朗夫人拿起了一杯。
白芷猶豫了下，隨手從車裡取了一杯，上面插著檸檬片和薄荷葉，看起來有點像凍檸樂，料想度數應該不高。
「乾杯。」布朗夫人舉杯。
「乾杯。」白芷說。
和布朗夫人碰杯後，她小口啜飲著。酒液酸甜柔和，帶著果香，完全沒有烈酒的刺激感，非常順口。
一老一少閒聊著，白芷不知不覺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她並不知道，那其實是一杯長島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