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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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客棧之後,兩人便火速趕往了曹府。

  但當他們進入曹府的時候,一切早就已經恢復平靜,而曹府內部的斷壁殘垣與人去樓空,讓這整個曹府都籠罩在了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當中。

  當秦豐循著大致的方向,回到與陶長武分開的地方,翻遍所有的廢墟,也只看到了曹徑與崔富貴的屍首,而並沒有陶長武。

  「難道陶先生順利脫離了,也好,也好。」秦豐回到平地上的時候,左顧右盼間,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此時,羋瑤也回到了秦豐的身旁。

  正在這個時候,幾道聲音響起,幾個身影便是直接落到了秦豐的面前。

  是禁衛。

  「拜見秦駙馬,瑤公主。」

  幾人立刻上前叩跪下來,向秦豐與羋瑤行禮。

  後兩者對視一眼之後,便立刻請他們起來。

  幾人起身,秦豐便問道:「你們知道,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曹徑的旁侍在他死去之後,便不再與我們糾纏,那時我們趕到此處過一次,恰巧看到陶大人腳下的殺陣戛然而止,隨後他又與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白衣人交談一番後,去往楚王宮了。」

  「白衣人?」

  秦豐一愣。

  不過第一個瞬間閃過他腦海的,就是秦不肖。

  此時他甚至可以斷定,那個白衣人就是秦不肖無疑。

  但讓秦豐感到百般疑惑的是,他父親早不出手晚不出手,為何偏偏在曹徑被殺,他將羋瑤引開後才出手呢?

  「那曹徑的那些旁侍呢,他們即便不糾纏了,又身在何處?」

  秦豐又問。

  幾名禁衛對視一眼,卻也是低下了頭。

  「抱歉,秦駙馬,我等無能,他們四散離開之後,我等暫時還未能確定他們的行蹤。」

  「不必自責,他們修煉的是界外武道,你們即便追上了他們也依舊還有再次脫逃的可能。」秦豐到此稍微斟酌了一下後,則又說道,「這樣,你們動員你們能夠動員的人,在楚王城內仔細搜尋一遍。只要他們離開了楚王城,也就威脅不了楚王族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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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禁衛立刻拱手應答,隨後便準備離開。

  在他們離開之前,秦豐還有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們要記住,不得擾民。」

  「屬下明白。」

  話音剛落,一眾禁衛便迅速的離開了秦豐的視線。

  等到他們全部離開之後,秦豐才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著總算是結束了。

  「看你這樣子,還真像個駙馬。」羋瑤走上前來打趣道。

  秦豐一笑,便是隨口辯解道:「說什麼呢,我本來就是駙馬啊。」

  聽到此言,羋瑤雙眸一顫,嘴角也是不那麼明顯的翹了翹。

  隨後,羋瑤開口問道:「不過這麼說來,曹徑死了,王兄的義軍也已經攻破了王都的城門,戰爭應該也已經結束了吧?」

  「是啊,終於是要結束了。」

  秦豐長嘆。


  「是軍隊的聲音,好像就在曹府之內。」

  秦豐如此說道,但同時也是提起了幾分警惕。

  畢竟,還有殘餘的曹家軍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不過很快,秦豐的擔憂也就被瓦解了。

  騎著馬在前頭帶領軍隊的,是張宗儀。

  而在張宗儀的身後,則是兩名秦豐曾見過的兩員太子帳下大將。

  當秦豐看到張宗儀的時候,張宗儀也發現了秦豐,便駕馬快速趕來,身後數百兵馬也是立刻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張宗儀。

  「張先生今日可好生威風啊。」

  秦豐不無打趣地說道。

  張宗儀笑了笑,一步間則直接跳下了馬。

  「秦老弟,曹徑在什麼地方?」

  說話間,他四處張望。

  不過不等秦豐回答,他便立刻在不遠處看到了曹徑已經有些發黑的屍首。

  秦豐同樣轉身看了過去,同時說道:「他似乎是在與陶大人交手的時候毒發身亡的。」

  「毒發身亡?」

  「在那片廢墟里,還有另一個被毒死的人,我猜我們見到曹徑之前,他就已經給自己下了毒。」秦豐如此猜測到。

  聽著秦豐的這番話,張宗儀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後,便是轉身面向軍隊。

  「你們所有人,對曹府靜心仔細盤查,不能漏過任何人。但如果遇到人,只能活捉,不得傷害,明白了麼?」張宗儀高聲吩咐道。

  眾人得令,便立刻散了開去。

  而此時,秦豐卻開口問道:「張先生,曹徑死後觸發了府內的殺陣,我想現在曹府里除了我們之外,應該就沒有其他活物了。」

  「查總該是要查的,找不到什麼線索也就罷了,若能夠找到,豈不是萬幸?」張宗儀如此說道。

  秦豐一愣,問道:「線索?什麼線索?」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曹徑為什麼要在面對你們之前,先毒殺一人,再毒殺他自己?」張宗儀問道。

  秦豐思索一番後,雖然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但還是搖了搖頭。

  「在楚國紮根了數百年的這一張大網,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就根除乾淨。」張宗儀說道,「這就像是蟻群,殺死了蟻后,也同樣會有新的蟻后誕生。而曹徑不惜殺自己滅口,說明他必然是帶著重大秘密死的。」

  秦豐聽罷,卻是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這對他來說有些複雜,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也不止是他,就是張宗儀,對此事也根本沒有頭緒。

  曹徑毒殺了兩個人,無疑是切斷了張宗儀想要的線索。

  「不過至少,如今楚國大網是要歇上一陣子了,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二十年。」張宗儀長嘆了一聲。

  雖然這是個值得慶幸的訊息,但他卻還是松不下這口氣。

  大概半個小時後,四下搜尋計程車卒們便紛紛回到了張宗儀這邊。

  但他們給出的答案,卻幾乎都是一無所獲。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也並非完全一無所獲。

  他們抓住了倆打算發國難財的毛賊。

  經過一番盤查後,什麼結果都得不到,張宗儀也就懶得再去對付這兩個傢伙,便直接押送廷理定罪。

  等到一切差不多收尾的時候,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啟稟張大人,太子攜諸郡大吏入城,正在前往楚王宮的路上。」那名士卒如此呈報。

  這邊剛一呈報,張宗儀的臉色便立刻微微一變。

  秦豐注意到了張宗儀的臉色,但卻並沒有開口多問什麼。

  「好,我知道了。」

  張宗儀將那名士卒打發走以後,便立刻吩咐那兩名大將讓出馬匹。

  等到張宗儀上了馬後,便也是讓秦豐與羋瑤分別跨上一匹馬。

  將一眾士卒暫且留在曹府之後,三人便是駕著馬,趕往了太子的隊伍。

  「張先生,你為何如此緊張?」

  等到四下無人,秦豐才終於開口問道。

  張宗儀看了看他,便是輕嘆一聲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秦豐一聽,頓時滿頭霧水。

  此時,另一邊羋瑤則是開口說道:「可能你有所不知,楚國之內自有一套禮數。封疆大吏入宮求見者同時不得超過三人,超過三人即為逼宮。而楚國史上的清君側,即便多有超過五位封疆大吏聯名的,但他們卻也都是抵達王城後立即折返,如今入城甚至還要入宮,卻從未有過。」

  聽著羋瑤的一番解釋,秦豐也是隱隱猜到了什麼。

  不過之後,三人卻也是一路無言,直至與太子接軌。

  羋瑤的馬匹走在秦豐後方一些,一路上皆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等到入了王宮後,羋瑤便直接退離了隊伍。

  最終,太子引七名封疆大吏來到了君臣殿外。

  而在太子身旁,則還有秦豐與張宗儀二人。

  在此時,一名太監匆匆從君臣殿內跑了出來,站到了百級階梯的最上端。

  「宣太子及諸位郡主、大人覲見。」

  當聲音落下的時候,太子便帶著秦豐、張宗儀以及七名封疆大吏,就走上了這百級階梯,最終是越過了那名太監,進入了君臣殿內。

  此時,羋雍德正襟危坐。

  在他兩旁,分別站著陶長武,以及身著白衣的秦不肖。

  而整個偌大的君臣殿,也只有他們三人,以及包括太子在內的殿下十人。

  如此,顯得冷冷清清。

  那一天,在那之後具體交談了什麼,秦豐記不得了,楚國的史書上也沒有一字半句的記載。

  但正在那一天,楚國迎來了新生。

  太子的義軍攻下楚國西境之際,也對楚國西方乃至南方實行了改制,並且效果之顯著令六國瞠目結舌。

  短短數月,太子可謂盡收國土與人心。

  史書記載,義軍攻破楚王都,鴆殺逆臣曹徑之日,楚王不幸駕崩,太子扶棺,擇日登基改元,大赦天下。諸如此類。

  當月,魏軍退兵。至雄關時,楚王羋正賢親自迎送,相贈厚禮以酬謝魏國之鼎力相助。

  ……

  「老爹,不帶你這樣兒的吧,還悔棋?」

  秦豐抱怨道。

  秦不肖笑道:「此乃兵不厭詐,所謂移形換影。」

  秦豐悶哼一聲,便直接起身。

  正此時,竹林中一陣風吹過,羋雍德與羋雍言悄悄回來了。

  「阿德,你說說看,這小子連讓老爹悔一步棋都不讓,是不是逆子?」

  「你說你啊,和自己兒子叫什麼勁?」

  「哈哈哈,阿德,你還好意思說我,也不知道哪個傢伙一喝酒就抱怨自己兒子搶王位。」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我來和你下。」

  說著話,羋雍德便坐到了秦豐的位置上,隨手就扒開了以靈石雕琢而成的棋子。

  「我說啊,王位有啥好坐的,像這樣遊山玩水,還有王宮裡月月送來花不完的錢和吃不完的美食,豈不美哉?」秦不肖漫不經心地說道。

  「少廢話,贏了我再說。」

  說話間,兩人便開始了一盤棋局。

  而秦豐看著兩人如此,便才是看向了羋雍言,也就是陶長武,與之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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