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詩家嫡子斷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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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陽城上方,百里青光大道呈現整整一刻鐘。

  直到這五十八個字,化為五十八條七彩之舟,馳到大道的盡頭……

  大道盡頭,如同門戶開啟,一片道海氣象萬千……

  這片道海,全場之人,無一人親眼見過,因為此刻的道海,並非僅僅開了一道門戶,而是完全開啟。

  眾人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道海之上,無盡的神鳥盤旋,道海之下,無盡的秘奧呈現……

  五十八字,形成的那條寬闊大道,一頭扎入道海深處……

  數以百計的文氣銀魚,爭先恐後逆流而上……

  「道海釣魚?」有人驚呼。

  「這哪裡是道海釣魚?這不分明是以網捕魚麼?」

  是啊,哪怕是周文舉本人,也被這幅奇景驚呆了。

  文道成果可為釣餌,釣道海之魚,這是他體會過四次的。

  但是,今日的場景,真的不像是釣,而像是以網打魚。

  一網收起。

  銀魚數以百計。

  齊齊沒入他的眉心。

  一剎那間,他的識海之中,高度膨脹,根本容之不下。

  噗哧一聲,文氣如同找到了出氣口,順著打開的天地壁,射入全身。

  即便他打開了這道缺口,最大限度地容納了文氣,但是,這一網的收成,還是讓他大腦疼痛欲裂。

  我的天啊,難道我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被文氣擠爆腦袋的超級倒霉蛋?

  就在此時,一個不可思議的變化,起於識海之中……

  他的文根,發生了變化!

  化為一座文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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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壇一成,一個旋轉,收盡周遭文氣,大腦之中的膨脹感瞬間盡消。

  周文舉內心的狂跳,一波更比一波強。

  世上每天都有人收穫文壇,逢鄉試張榜之日,全天下更是批量賜予文壇,區區一個文壇,對應的文位不過是秀才。

  於文道大佬不值一提。

  但是,今日他的文壇之得,卻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因為這突破了這方世界的文修定勢。

  文壇之獲得,世人傳揚只有兩個途徑。

  一是鄉試獲賜。

  二是聖家直賜。

  他還知道另一種方法,叫道海釣魚,若是一竿子甩下去,恰好撞中了一座道海中漂著的文壇,他也可以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獲得文壇。

  然而,今日的文壇之得,與上面三種方式全都不同!

  它,不是賜的,不是釣的,而是文根的自然升級!

  他都不知道文根可以升級成文壇。

  他不知道沒什麼稀奇的。

  墨紫衣這位半步宗師,也不知道!

  否則,她在為他的文壇愁皺了眉的時候,一定會告訴他……

  她不知道,意味著什麼?

  當今天下,幾乎所有人都沒將這種升級,視為下一級階梯的方向……

  所謂文修,是修……

  是修就有升級!

  而以前的文修,每個階段,都是賜,是機緣,沒有什麼鏈條的關聯性,更像是幾個獨立的點,那叫修嗎?

  而自己這種偶然得到的進步,鏈條的自然延伸,似乎更吻合「修」之定義!

  難道說,這才是文修正確的打開方式?

  滴嗒!

  前面高台上,有水滴下!

  這滴水,在以前,周文舉或許還不能注意到,但此刻的他,已入文壇。

  耳聰目明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六感無與倫比,哪怕閉著眼睛,也清晰地感應到了這滴水的滴落。

  他眼睛慢慢睜開,就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

  詩聖聖家第七子李浩然,額頭全是汗水。

  在他的人生中,恐怕是第一回真正陷入六神無主……

  因為他輸了一場至關重要的賭局。

  而且還是一場落子無悔的賭局。

  天道為誓!

  敗者自廢文根!

  身為文道聖家嫡系子弟,文根一廢,依託文根而成的文壇、文山、文心、文花……

  全都會廢!

  他沒想過輸了怎麼辦。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會輸。

  而現在,他輸了!

  輸得毫無爭議。

  他才真正意識到,他根本輸不起……

  哧!

  一道銀線穿空而下,帶著天道莫測之威嚴,帶著無可抗拒的偉力,擊在李浩然的額頭,他大腦之中的文根,以及依託文根而存在的、聖家賜下的文壇、文山、文心、文花,全都一古腦兒支離破碎。

  「不!」李浩然一聲慘呼,慢慢倒下……

  天地離他似乎格外地遙遠。

  整個世界似乎都離他而去……

  一聲輕響,一頁詩稿自動離體,包住從高空墜落的李浩然。

  正是他隨身所帶的聖寶殘頁,詩聖親筆手書的一頁詩稿。

  詩稿放大如飛毯,包著李浩然高飛天際,消失無蹤。

  墨紫衣遙望深空,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

  南陽詩會,結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遠超預期。

  然而,這最後的一幕,還是給了她某種不安。

  他惹禍了!

  詩聖聖家嫡子李浩然,她知道是什麼分量。

  如今被他一賭,廢得如此乾淨徹底,詩聖聖家豈能就此放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的臉上……

  「南陽詩會,影響深遠,老朽能主持此會,真正有幸!」戴書城深深一鞠躬:「如今,詩會圓滿落幕,謝謝各位天驕!」

  結束了!

  真正結束了!

  一般詩會走到尾聲,還會有一場酒宴,酒宴之上,各位天驕的大作還會一遍遍提起,將詩會上拔高的文名,作進一步的放大,鞏固……

  然而,今日,顯然有所不同!

  墨紫衣深深吸口氣:「走吧!」

  聲音一落,她發上的量天尺落地放大,將周文舉和柔兒同時收入其中。

  腳下一點墨形浪花升起,飛舟破空而上……

  一到空中,漫天墨花。

  墨花之中,隱隱作墨果之形。

  一瞬間遮天蔽日。

  下一刻,漫天墨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墨紫衣的那條飛舟,也早已不知去向。

  最後的這一刻,墨紫衣還是將自身文道造詣全部釋放,用半步宗師的實力,演繹了她的墨道。

  七公主還沒拿定主意,到底怎麼跟這位文道天驕牽個線,搭個橋,放蕩個幾月,就已經失去了目標。

  只能逮住她可憐的、里外不是人的侍女小鎖頭,跟她算一算今天的翻生帳,比如說言語的冒犯……

  此刻的南陽,風潮滾滾。

  預計數月難消。

  隨著隱隱透入此方天地的北風,視線一路向北,直達汝蘭王府,卻是另一番光景。

  汝蘭王府,在汝州。

  汝州,江南之北,江北之南,坐落於長江北岸。

  沒有北國千里冰封之寒,亦無江南四季如春。

  今日就是一幅尋常的深秋景象。

  甚至,比尋常的深秋更多三分蕭瑟。

  巨大的王府之中,下人頭戴白巾,穿梭來去,莊嚴肅穆。

  西院,一具巨大的棺材,停在靈堂之前。

  無數下人等待著發棺……

  然而,發棺之令遲遲未下……

  靈堂之內,王府世子霍秋河目光抬起,看著他的父王汝蘭王霍休,汝蘭王靜靜地站在天井之側,望著深空,臉色陰沉無比。

  「父王,吉時將盡,是否發棺?」霍秋河道。

  「等著!」汝蘭王冷冷兩字。

  「賓客俱已齊聚,孩兒未知父王在等待何人。」霍秋河道。

  「等待何人?」汝蘭王目光緩緩垂下:「等待害死你兄弟之人,付出代價!沒有這個消息傳來,你兄弟如何肯瞑目九泉?」

  霍秋河全身一震。

  父王已經安排了針對那個兇徒的殺招?

  很快就有消息傳來?

  時間慢慢過去,吉時之盡頭,近在咫尺……

  靈堂之上,又一柱香燃到了盡頭……

  最後一點香灰飄落……

  突然,天際一聲雁鳴,汝蘭王目光霍然抬起,這一瞬間,他臉上有了狂熱。

  金雁破空,落在他的掌中,化為一張金紙……

  汝蘭王目光落在這張金紙之上,他的臉色急劇改變……

  從一開始的狂熱,到吃驚,再到後面,無邊的憤怒……

  轟!

  一巴掌重重落在方桌之上,方桌化為粉塵,方桌之上所有的物事,瞬間全都化成他掌中盤旋的灰塵。

  「王爺!」

  靈堂內外,所有人同時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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