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歸營
片刻之後。
葉尋等人分作了兩隊。
一隊是身穿粉色衣裙的玉兒與秦老、魚通、陸軒和另外一位清河郡主的護衛佘崢。
而另外一隊，則是葉尋領著此時身穿月白長裙的清河郡主，以及陳魁、李岩，加上另外四位銅皮巔峰的銳鋒營老卒。
秦老看了一下坐在馬車上露出半個臉頰的清河郡主，又對著葉尋點了點頭，隨後帶著身穿粉色衣裙的玉兒一行人鑽入了小道之中。
葉尋見秦老一行人離去，目光落在魚通背影上，多停了一瞬。
這魚通乃是他二師兄周牧的副手，在銳鋒營與他相交三年，平日裡待他也算是不錯。
可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葉尋也不敢篤定這魚通是不是真正的內奸，因此沒有將這「換身」之事告訴魚通。
「萬一真的遇上那血煞閣的殺手再度襲來，魚老哥，你到時候可得精明一點，自己趕快逃跑吧。」
葉尋心中暗道。
一旦遇到殺手，那秦老肯定是會丟下玉兒逃跑的。
畢竟一個丫鬟的命，和一個金身境武者比起來，這完全不用思考保大還是保小。
隨後，葉尋不再多看，親自駕著馬車，身後兩邊跟著陳魁、李岩等人，沿著大道，向著銳鋒營方向而去。
……
夜色濃重如墨。
葉尋坐在車轅上，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虛搭在膝頭的厚背大刀上，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黑黢黢的樹影。
陳魁騎馬走在馬車左側，李岩在右，四名銅皮境老卒分列前後。
葉尋一邊趕車，一邊暗暗感知著肺腑間的傷勢。
他剛剛被那鬼牙一記短刃刺破了後背，捅穿了肺腑，好在他此時已是銀血境，這個傷勢並不致命，回去之後養上一段時日便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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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慘就慘在那鬼牙作為血煞閣的殺手，自然精通用毒之術，他那柄短刃上塗了毒。
好在秦老作為老江湖，身上常備解毒的丹藥，葉尋早已服下。
然而葉尋能感覺到只是短暫壓制了毒性，顯然秦老的解藥只能頂一段時間，而且自己肺部那些傷勢仍然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味。
「這毒……」
葉尋皺了皺眉。
他一邊趕車，一邊暗暗探聽著周圍陳魁、李岩與那四位銅皮境老卒的動向。
陳魁與李岩二人。
葉尋倒是有幾分把握能確定，這二人應當不是內奸。
畢竟葉尋在銳鋒營三年，自己手下共有四位屯長，他自然要一一審核過，沒少私下裡探聽他們的動靜，因此他的心神大多都留在了另外四位銅皮境的老卒身上。
那四人一路上沉默寡言，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葉尋豎起耳朵，將那些對話一一記在心裡。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
到第二日天亮時分，葉尋一行人便來到了雲夢郡城十里外的銳鋒營之外。
那些守在營門外的士兵識得葉尋，連忙將葉尋迎了進去。
「葉軍候回來了！」
「見過葉軍候！」
營門處一陣喧譁，葉尋微微點頭。
不多時，周牧趕來。
這位二師兄一身黑甲，面容沉穩，目光先在葉尋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顯然察覺到了葉尋身上的血腥氣和那股若有若無的毒藥味道。
周牧正準備開口詢問，葉尋卻朝他使了個眼色。
周牧看了一下紋絲不動、毫無動靜的馬車，心中瞭然，點了點頭。
「都退下。」
在場兵卒紛紛散去，只留下了周牧以及幾位他的心腹。
葉尋上前，壓低聲音，將自己等人在那處密林被血煞閣截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周牧，並且讓周牧趕快派人沿著小路去接應魚通與秦老等人。
周牧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血煞閣？！」
他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那輛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心驚之色，顯然是意識到了可能有內奸的存在。
此次清河郡主前往清河縣，知道的人極少，連護衛都是快到銳鋒營之前才通知他選擇人手，理論上而言不存在泄露消息才對。
若是那內奸是他銳鋒營的人，那他可就難辦了！
想到此處。
周牧猛地轉頭，朝身後兩名心腹軍侯喝道：
「烏龍！」
「末將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軍侯上前一步，抱拳應道。
「你立馬帶兩屯人馬，將郡主與葉軍侯等人護衛起來，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即刻起，營門封閉，消息不准外傳！」
「違令者——斬！」
「末將遵命！」
烏龍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周牧又看向另一名軍侯：
「孫毅！」
「末將在！」
「你帶著兩屯人馬，火速從小路趕往，前去接應秦老與魚通！若遇敵寇，不必死戰，護住人即可！」
「末將遵命！」
孫毅也領命離去。
周牧見安排完畢之後，走上前來，對著馬車拱手請示道：
「郡主，眼下銳鋒營已封營戒備，您在這裡絕對安全。」
「但血煞閣既然能派金身境殺手前來，說明他們手段不低，末將擔心秦老那條路上萬一再有追兵，他們未必能擋得住——」
「末將想親自帶兩屯人馬前去接應，不知郡主覺得是否穩妥？」
其內的清河郡主聽到這話，掀開車簾，露出一張鎮定的臉頰。
她一身月白長裙，髮髻高挽，端坐在車廂中，神色沉靜，看不出絲毫驚慌，聲音清潤：
「周校尉思慮周全。」
「銳鋒營是黑山軍精銳所在，血煞閣再猖狂也不敢直衝大營。」
「秦老與魚校尉走小路本就艱險，若有周校尉親自接應，自然是最好不過。你且去吧。」
周牧應聲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片刻後。
周牧點齊了兩屯人馬，從營門疾馳而出，馬蹄聲如鼓點般迅速遠去。
葉尋站在馬車旁，看著周牧離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和郡主一行人這一路並未遭遇追兵，他也沒發覺有人有異常動向，說明他們這支隊伍中沒有內奸——
那麼內奸就只能在那條小路上，正在秦老與魚通等人中間。
魚通、陸軒、佘崢。
三個人，他辨不出誰是內鬼，只能希望秦老這個老江湖自有法子應付。
就在此時。
馬車中傳來清河郡主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幾分關切：
「葉軍侯。」
「你的傷……還是儘快處理吧。那一刀刺得不淺，又被毒物侵染，雖服了解毒丹，但終究不能拖太久。你武道天賦如此高絕，若是留下什麼暗傷，那便太可惜了。」
葉尋轉過身，拱手道：
「多謝郡主掛懷，末將這就去處置。」
他朝陳魁和李岩招了招手：
「你們倆也去找軍醫包紮一下，別硬撐著。另外那四位兄弟也一併帶去，今晚凡是出了力的，都有賞。」
陳魁咧嘴一笑：
「軍侯放心，俺這條命還留著呢，不礙事。」
李岩也抱了抱拳：
「是啊，倒是軍侯您傷得最重，快去吧，別耽擱了。」
葉尋點了點頭。
此時，那位留下負責清河郡主安危的軍侯烏龍已經調來了兩屯人馬，將馬車圍在中心，護送著葉尋一行人來到了一處營帳中。
整個銳鋒營也加緊了防備，營門緊閉，箭樓上的兵丁換成了精銳，四門皆有重兵把守。
葉尋被安置在一處偏帳中，一名隨軍醫官匆匆趕來，又是清洗又是敷藥，最後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下去。
「葉軍候，這毒雖被壓住了，但傷勢不輕，這幾日莫要運功，好好養著。」
醫官叮囑道。
葉尋點了點頭，目送醫官離去。
他躺在榻上，看著帳頂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布面，腦中還在轉著那個念頭——
魚通、陸軒、佘崢，三人之中到底誰是內奸？
又或者。
那內奸壓根不在他們中間？
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再多想，等秦老那邊有了消息，自然就知道了。
葉尋等人分作了兩隊。
一隊是身穿粉色衣裙的玉兒與秦老、魚通、陸軒和另外一位清河郡主的護衛佘崢。
而另外一隊，則是葉尋領著此時身穿月白長裙的清河郡主，以及陳魁、李岩，加上另外四位銅皮巔峰的銳鋒營老卒。
秦老看了一下坐在馬車上露出半個臉頰的清河郡主，又對著葉尋點了點頭，隨後帶著身穿粉色衣裙的玉兒一行人鑽入了小道之中。
葉尋見秦老一行人離去，目光落在魚通背影上，多停了一瞬。
這魚通乃是他二師兄周牧的副手，在銳鋒營與他相交三年，平日裡待他也算是不錯。
可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葉尋也不敢篤定這魚通是不是真正的內奸，因此沒有將這「換身」之事告訴魚通。
「萬一真的遇上那血煞閣的殺手再度襲來，魚老哥，你到時候可得精明一點，自己趕快逃跑吧。」
葉尋心中暗道。
一旦遇到殺手，那秦老肯定是會丟下玉兒逃跑的。
畢竟一個丫鬟的命，和一個金身境武者比起來，這完全不用思考保大還是保小。
隨後，葉尋不再多看，親自駕著馬車，身後兩邊跟著陳魁、李岩等人，沿著大道，向著銳鋒營方向而去。
……
夜色濃重如墨。
葉尋坐在車轅上，一手攥著韁繩，一手虛搭在膝頭的厚背大刀上，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黑黢黢的樹影。
陳魁騎馬走在馬車左側，李岩在右，四名銅皮境老卒分列前後。
葉尋一邊趕車，一邊暗暗感知著肺腑間的傷勢。
他剛剛被那鬼牙一記短刃刺破了後背，捅穿了肺腑，好在他此時已是銀血境，這個傷勢並不致命，回去之後養上一段時日便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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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慘就慘在那鬼牙作為血煞閣的殺手，自然精通用毒之術，他那柄短刃上塗了毒。
好在秦老作為老江湖，身上常備解毒的丹藥，葉尋早已服下。
然而葉尋能感覺到只是短暫壓制了毒性，顯然秦老的解藥只能頂一段時間，而且自己肺部那些傷勢仍然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味。
「這毒……」
葉尋皺了皺眉。
他一邊趕車，一邊暗暗探聽著周圍陳魁、李岩與那四位銅皮境老卒的動向。
陳魁與李岩二人。
葉尋倒是有幾分把握能確定，這二人應當不是內奸。
畢竟葉尋在銳鋒營三年，自己手下共有四位屯長，他自然要一一審核過，沒少私下裡探聽他們的動靜，因此他的心神大多都留在了另外四位銅皮境的老卒身上。
那四人一路上沉默寡言，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葉尋豎起耳朵，將那些對話一一記在心裡。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
到第二日天亮時分，葉尋一行人便來到了雲夢郡城十里外的銳鋒營之外。
那些守在營門外的士兵識得葉尋，連忙將葉尋迎了進去。
「葉軍候回來了！」
「見過葉軍候！」
營門處一陣喧譁，葉尋微微點頭。
不多時，周牧趕來。
這位二師兄一身黑甲，面容沉穩，目光先在葉尋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顯然察覺到了葉尋身上的血腥氣和那股若有若無的毒藥味道。
周牧正準備開口詢問，葉尋卻朝他使了個眼色。
周牧看了一下紋絲不動、毫無動靜的馬車，心中瞭然，點了點頭。
「都退下。」
在場兵卒紛紛散去，只留下了周牧以及幾位他的心腹。
葉尋上前，壓低聲音，將自己等人在那處密林被血煞閣截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周牧，並且讓周牧趕快派人沿著小路去接應魚通與秦老等人。
周牧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血煞閣？！」
他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那輛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心驚之色，顯然是意識到了可能有內奸的存在。
此次清河郡主前往清河縣，知道的人極少，連護衛都是快到銳鋒營之前才通知他選擇人手，理論上而言不存在泄露消息才對。
若是那內奸是他銳鋒營的人，那他可就難辦了！
想到此處。
周牧猛地轉頭，朝身後兩名心腹軍侯喝道：
「烏龍！」
「末將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軍侯上前一步，抱拳應道。
「你立馬帶兩屯人馬，將郡主與葉軍侯等人護衛起來，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即刻起，營門封閉，消息不准外傳！」
「違令者——斬！」
「末將遵命！」
烏龍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周牧又看向另一名軍侯：
「孫毅！」
「末將在！」
「你帶著兩屯人馬，火速從小路趕往，前去接應秦老與魚通！若遇敵寇，不必死戰，護住人即可！」
「末將遵命！」
孫毅也領命離去。
周牧見安排完畢之後，走上前來，對著馬車拱手請示道：
「郡主，眼下銳鋒營已封營戒備，您在這裡絕對安全。」
「但血煞閣既然能派金身境殺手前來，說明他們手段不低，末將擔心秦老那條路上萬一再有追兵，他們未必能擋得住——」
「末將想親自帶兩屯人馬前去接應，不知郡主覺得是否穩妥？」
其內的清河郡主聽到這話，掀開車簾，露出一張鎮定的臉頰。
她一身月白長裙，髮髻高挽，端坐在車廂中，神色沉靜，看不出絲毫驚慌，聲音清潤：
「周校尉思慮周全。」
「銳鋒營是黑山軍精銳所在，血煞閣再猖狂也不敢直衝大營。」
「秦老與魚校尉走小路本就艱險，若有周校尉親自接應，自然是最好不過。你且去吧。」
周牧應聲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片刻後。
周牧點齊了兩屯人馬，從營門疾馳而出，馬蹄聲如鼓點般迅速遠去。
葉尋站在馬車旁，看著周牧離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和郡主一行人這一路並未遭遇追兵，他也沒發覺有人有異常動向，說明他們這支隊伍中沒有內奸——
那麼內奸就只能在那條小路上，正在秦老與魚通等人中間。
魚通、陸軒、佘崢。
三個人，他辨不出誰是內鬼，只能希望秦老這個老江湖自有法子應付。
就在此時。
馬車中傳來清河郡主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幾分關切：
「葉軍侯。」
「你的傷……還是儘快處理吧。那一刀刺得不淺，又被毒物侵染，雖服了解毒丹，但終究不能拖太久。你武道天賦如此高絕，若是留下什麼暗傷，那便太可惜了。」
葉尋轉過身，拱手道：
「多謝郡主掛懷，末將這就去處置。」
他朝陳魁和李岩招了招手：
「你們倆也去找軍醫包紮一下，別硬撐著。另外那四位兄弟也一併帶去，今晚凡是出了力的，都有賞。」
陳魁咧嘴一笑：
「軍侯放心，俺這條命還留著呢，不礙事。」
李岩也抱了抱拳：
「是啊，倒是軍侯您傷得最重，快去吧，別耽擱了。」
葉尋點了點頭。
此時，那位留下負責清河郡主安危的軍侯烏龍已經調來了兩屯人馬，將馬車圍在中心，護送著葉尋一行人來到了一處營帳中。
整個銳鋒營也加緊了防備，營門緊閉，箭樓上的兵丁換成了精銳，四門皆有重兵把守。
葉尋被安置在一處偏帳中，一名隨軍醫官匆匆趕來，又是清洗又是敷藥，最後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下去。
「葉軍候，這毒雖被壓住了，但傷勢不輕，這幾日莫要運功，好好養著。」
醫官叮囑道。
葉尋點了點頭，目送醫官離去。
他躺在榻上，看著帳頂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布面，腦中還在轉著那個念頭——
魚通、陸軒、佘崢，三人之中到底誰是內奸？
又或者。
那內奸壓根不在他們中間？
他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再多想，等秦老那邊有了消息，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