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上億公里的誤會
第469章 上億公里的誤會
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全齋二樓的辦公室內。
喬源終於收到了航天局在進行二次確認之後，同步過來的數據。
此時他的電腦主屏幕上依然是瑞典皇家科學院那邊授銜儀式的現場。
視頻里物理部主任大衛·哈維蘭正在對外介紹著他在物理學層面的偉大成就。
用時很長，因為他介紹得頗為詳細。這主要還是給了漢斯·埃勒格倫些面子。
這位秘書長很多的想法和要求他都沒做理會，但希望他能在這次授銜儀式上，將喬源的學術成就介紹的仔細些，通俗易懂些，他還是能做到的。
也算是幫了漢斯·埃勒格倫點小忙。主要目的自然還是讓大眾能理解喬源對物理學界的貢獻。
從而再次削弱法新社那條視頻的影響力。
當然這本也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的要求。畢竟漢斯·埃勒格倫沒面子，也是在損害瑞典皇家科學院整體的學術聲譽和影響力。
此時大衛·哈維蘭還在講述著喬源提出並已經被證實的孿生應變現象，對物理學理論的指導意義。
「————出現這一現象足以說明在QU（N）群的框架下，辮子結構允許出現額外的拓撲保
護模式，這一模式以孿生形式存在，從而對應辮子群的不同不可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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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當下物理學界對引力波信號的研究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可以幫助我們完美解釋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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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建立在實驗中觀測到的引力波信號，存在成對且相位鎖定的偏振模式的完美量子引力模型。
根據以上現象，喬源院士具有提出了時空基底理論，這是由一系列極為前沿的————」
大衛·哈維蘭鏗鏘有力的聲音此時被喬源自動屏蔽。
他看似很認真的聽著對面的講話，但目光卻緊緊鎖定著喬貝恩剛剛才從航天局同步過來的數據。
比預計中晚了幾分鐘，但他看到的並不是原始數據，而是已經經過處理過的數據，所以更有條理。
當蜂鳥號在最後階段以三十二公里每秒的速度撞上L5節點內部未知物體時，依次發生的所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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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發現光學輝光，隨後發現異常光譜，隨著而來的電磁脈衝，天擎號觀測到引力波瞬態，句芒號檢測到高能粒子事件，並藉助專門為喬貝恩所設計的快速在軌分析系統初步計算出了粒子質量————
最後是句芒號收到的信號與天擎號記錄的電磁脈衝呈現出量子關聯的關係。
這一刻喬源的大腦再次開始高速運轉，他下意識的拿起筆寫下了幾行字。
「量子彈性超固體√」
「缺陷束縛態可產生任意有效質量√」
「孿生應變可以有宏觀表現？」
「異常速度？」
前面許多情況他都已經在理論中預測到了，但後兩個問題是他此時最感興趣的。
李生應變可以在宏觀情況下發生？這顯然需要一定的條件，因為在地球上還沒有找到相同的例子。
異常速度則是蜂鳥號最後的速度。
按照喬貝恩的計算，最後蜂鳥號撞擊節點未知物質的速度大概會在13—18公里每秒左右。
但實際上卻達到了三十二公里每秒，速度快了近乎一倍這當然不會是喬貝恩計算出現嚴重偏差，而是L5節點內部還有理論沒有觸及到，或者有嚴重偏差的力存在。
喬源覺得大概還是缺陷節點的能量密度可能比他之前理論預測的要更高。
所以周圍的時空彎曲遠比同質量物質更強烈，所以會導致速度翻倍。
喬貝恩在軌分析系統計算出的異常粒子質量似乎可以佐證這一點。
畢竟之前喬源通過計算只是認為如果節點內部存在一類特殊物質，構成其物質的質量可能更重，但沒有想到會重這麼多————
相對於普通物質三倍的靜態質量，足以證明其內部孕育著極大的能量。
最重要的是，這應該可以解釋為什麼可觀測宇宙的質量存在如此巨大的缺口了。
雖然質子三倍質量在粒子物理中並不算特別大。但考慮到以蜂鳥號的體量，只是撞擊時空缺陷內星體的淺表層就激發了高能粒子事件。
眾所周知，所有的星球都是越到中心位置密度越高。所以有理由相信星體深層肯定有新的束縛態粒子，而且質量必然更高。
甚至可能本就存在更強的時空彎曲或相變區域，其能量密度甚至可能遠超當下理論預言的上限。
所以理論上如果這些束縛態粒子就是人類尋找的暗物質本體，且單個缺陷能量密度遠高於估計的話，即便缺陷數量不多，也能足以填補當下理論中宇宙龐大的質量缺口。
當有了這個發現，也讓喬源感覺頗為可惜。
可惜只有諦聽號上只帶了一個蜂鳥號。如果帶的是一系列專用穿透式探測器就好了。
甚至可以攜帶幾枚當量遞增的核彈頭。
主要是這次撞的太淺了。
如果能多撞幾次，慢慢增加能量，去逼近臨界條件。就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如果確定了其內部處於極為穩定的狀態，最後還能用核彈炸一下。
只要不引發雪崩式的相變導致局部時空晶格大規律重組的話，肯定就能收集到足夠的數據。
說不定還能從缺陷內部撞出或者激發出物質，再被附近游弋的探測器給捕捉到，那可就賺大了。
哪怕只是一粒塵土，只要能帶回到地球上，那就是文明的飛躍。
這還真不是喬源在痴心妄想。畢竟喬貝恩之前已經分析過了，有些粒子是帶電荷的。
這就意味著如果能殘渣脫離缺陷內部，就可以被磁場或電場偏轉收集。
所以在撞擊過後，直接安排跟蜂鳥號類似的探測器再次飛躍L5節點，捕捉到這種殘渣的可能性很大。
這些新的物質可能代表著全新的能源和材料，甚至也許能直接回答粒子質量起源這類理論性問題。
是的，撞過這一次之後非但沒能完全滿足喬源那旺盛的好奇心，反而讓他此時對暗物
質的好奇心更盛了。
他恨不得讓諦聽號趕緊再撞上一次就好。
但偏偏絕大部分精密觀測設備都在諦聽號上。單純讓諦聽號去再次撞擊，收穫不會特別大。
同一時間，奧斯卡·米勒和陳曦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我怎麼覺得老師的表情有點怪？」
奧斯卡·米勒狀似認真看著電視屏幕，但其實眼神忍不住頻頻瞥向被兩台電腦顯示器遮住大半邊臉的喬源。
主要是此時喬源臉上浮現出的笑容太古怪了，讓他看著都感覺有些發毛。
從他的視角來看，對面大衛·哈維蘭只是中規中矩的介紹喬源在物理學方面的學術成就而已。
前半段喬源的表情還是嚴肅而認真的，起碼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自從喬源拿起筆，不知道在面前的稿紙上記錄了什麼後，臉上突然就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但笑容保持了沒幾秒，又皺起了眉頭，緊跟著又顯得頗為懊惱————
關鍵是幾個表情變化的還很自然。如果不是大衛·哈維蘭的發言一直中規中矩，奧斯卡·米勒都要懷疑是不是對方介紹什麼東西出錯了。
「我咋會知道。」陳曦也悄聲回答了句。
「咳咳————」坐在主位的袁意同直接咳嗽了兩聲。
當然不是在提醒兩個學生不要說話，而是希望能提醒到喬源注意下場合。
老人家當然能輕易分辨出喬源這明顯是在走神了。偏偏這又是一場對全球直播授銜儀式，只能以這種方式提醒喬源不要太過忘形。
畢竟喬源此時豐富的面部表情已經影響到對面了。
其他人還好說，無非就是頻頻側目看向屏幕的次數多了些。但對正在宣讀喬源物理學成就的大衛·哈維蘭來說，感覺自然不一樣了。
雖然是在讀已經準備好的稿子，但能明顯看出這位瑞典皇家科學院的物理部主任語速越來越慢，甚至在讀稿時，都開始有些不自信了。
這也是正常的。
就喬源現在那表情，換誰在讀稿子，大概都懷疑這份稿子中講的內容是不是把一些獨創性的理論內容給理解錯了。
當然這又要怪喬源主推中文論文了。
因為到現在喬源的論文大都是各國自行翻譯的內容。
國際數學聯盟只提供了數學論文的標準版本。
純粹的物理論文喬源本就寫得較少，所以翻譯的版本很多。學術界目前又對QU（N）群理論的理解有些小偏差。
而大衛·哈維蘭用來介紹的自然是目前學術界最主流的理解。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喬源的表情自然會影響到大衛·哈維蘭的判斷。
無數端坐在屏幕前，正在看這場直播的物理學家大概心裡也會打起嘀咕。
畢竟喬源聽著聽著，突然拿起筆寫了些什麼，然後臉上表情開始變得極其豐富，也很自然的讓他們聯想到可能是大衛·哈維蘭對喬源學術成就的表述可能有些誤區————
但在他們聽來，大衛·哈維蘭的描述明顯是大家所理解的層級。
而且是在大衛·哈維蘭提到時空基底理論的時候，喬源才開始有了動作和表情。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而且視頻中還能明顯看到喬源有個提筆記錄的動作。
這意思該不會是主流學術界所理解的時空基底理論都特麼是錯的吧？
但這套翻譯後的理論可是很多華夏的物理學家都主動站出來為其站台過的！
要是這塊的理解有問題的話，只能說華夏的物理學界也太狗了！
當然這些只是此時不少物理學家自行的腦補。
回到現場，袁意同的突然發出的咳嗽聲還是發揮了些作用，把喬源從對上億公里外的深空中喚了回來。
喬源下意識的從兩台顯示器縫隙之間看了眼對面，發現袁老和自家導師似乎都皺著眉頭看向他這邊，便立刻坐正了身子，看向旁邊儀式的直播視頻。
大衛·哈維蘭的講話都還沒完，照著對面發來的儀式流程，還沒輪到他發表講話呢。
喬源立刻開始思索自己是哪裡漏了陷兒。
起碼喬源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旁邊的顯示器上，表情應該是一直都很專注才對。
實在有些想不明白他不過是注意力稍微轉移一下，袁老是怎麼會發現他在走神，還專門提醒他。
畢竟如果他不是舉動太過分了，按道理袁老不會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提醒他才對。
沒辦法，人在走神的時候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表情能有多豐富。
所以喬源此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無所謂了，他的兩個學生和夏汐月都在，回頭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當然喬源是肯定想不到他那一連串表情變化，起碼在今天成了全世界的未解之謎。
他隨手拿起筆，記下的那幾個字，更是成了此時全世界無數人最想看到的手稿內容。
當然這個時候也沒人能想到，喬源在今天隨手寫下的那幾個字，在未來會直接被拍出天價。
好在當發現喬源恢復了原本嚴肅認真的表情後，大衛·哈維蘭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語速。
畢竟現在就算有問題也無法可想了。
前面他都已經念了這麼多了，不可能改口了。只是心裡多少感覺有些怪異。
因為大衛·哈維蘭發現只要跟喬源沾邊的事情，似平就不會太順利。
而且一切都是有預兆的。
他在今天這場授銜儀式開始之前，就不該問那句話。
喬源輕鬆回答的那兩個單詞，直到現在還在他腦海里不停迴蕩著。
「Why not！」
大衛·哈維蘭是真佩服喬源能夠在獲得如此多的榮譽之後，還能保持如此輕鬆寫意的心態。
即便換了是他，肯定會選擇在任何場合都謹言慎行。而喬源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大概就是世界頂流學術明星的底氣吧。
心裡雖然一直在默默感慨著，但大衛·哈維蘭的語速不但沒慢，甚至加快了幾分。
沒辦法，他得把剛才因為猶豫導致語速變慢的時間給補回來。
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全齋二樓的辦公室內。
喬源終於收到了航天局在進行二次確認之後，同步過來的數據。
此時他的電腦主屏幕上依然是瑞典皇家科學院那邊授銜儀式的現場。
視頻里物理部主任大衛·哈維蘭正在對外介紹著他在物理學層面的偉大成就。
用時很長，因為他介紹得頗為詳細。這主要還是給了漢斯·埃勒格倫些面子。
這位秘書長很多的想法和要求他都沒做理會，但希望他能在這次授銜儀式上，將喬源的學術成就介紹的仔細些，通俗易懂些，他還是能做到的。
也算是幫了漢斯·埃勒格倫點小忙。主要目的自然還是讓大眾能理解喬源對物理學界的貢獻。
從而再次削弱法新社那條視頻的影響力。
當然這本也是瑞典皇家科學院的要求。畢竟漢斯·埃勒格倫沒面子，也是在損害瑞典皇家科學院整體的學術聲譽和影響力。
此時大衛·哈維蘭還在講述著喬源提出並已經被證實的孿生應變現象，對物理學理論的指導意義。
「————出現這一現象足以說明在QU（N）群的框架下，辮子結構允許出現額外的拓撲保
護模式，這一模式以孿生形式存在，從而對應辮子群的不同不可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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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以上現象，喬源院士具有提出了時空基底理論，這是由一系列極為前沿的————」
大衛·哈維蘭鏗鏘有力的聲音此時被喬源自動屏蔽。
他看似很認真的聽著對面的講話，但目光卻緊緊鎖定著喬貝恩剛剛才從航天局同步過來的數據。
比預計中晚了幾分鐘，但他看到的並不是原始數據，而是已經經過處理過的數據，所以更有條理。
當蜂鳥號在最後階段以三十二公里每秒的速度撞上L5節點內部未知物體時，依次發生的所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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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發現光學輝光，隨後發現異常光譜，隨著而來的電磁脈衝，天擎號觀測到引力波瞬態，句芒號檢測到高能粒子事件，並藉助專門為喬貝恩所設計的快速在軌分析系統初步計算出了粒子質量————
最後是句芒號收到的信號與天擎號記錄的電磁脈衝呈現出量子關聯的關係。
這一刻喬源的大腦再次開始高速運轉，他下意識的拿起筆寫下了幾行字。
「量子彈性超固體√」
「缺陷束縛態可產生任意有效質量√」
「孿生應變可以有宏觀表現？」
「異常速度？」
前面許多情況他都已經在理論中預測到了，但後兩個問題是他此時最感興趣的。
李生應變可以在宏觀情況下發生？這顯然需要一定的條件，因為在地球上還沒有找到相同的例子。
異常速度則是蜂鳥號最後的速度。
按照喬貝恩的計算，最後蜂鳥號撞擊節點未知物質的速度大概會在13—18公里每秒左右。
但實際上卻達到了三十二公里每秒，速度快了近乎一倍這當然不會是喬貝恩計算出現嚴重偏差，而是L5節點內部還有理論沒有觸及到，或者有嚴重偏差的力存在。
喬源覺得大概還是缺陷節點的能量密度可能比他之前理論預測的要更高。
所以周圍的時空彎曲遠比同質量物質更強烈，所以會導致速度翻倍。
喬貝恩在軌分析系統計算出的異常粒子質量似乎可以佐證這一點。
畢竟之前喬源通過計算只是認為如果節點內部存在一類特殊物質，構成其物質的質量可能更重，但沒有想到會重這麼多————
相對於普通物質三倍的靜態質量，足以證明其內部孕育著極大的能量。
最重要的是，這應該可以解釋為什麼可觀測宇宙的質量存在如此巨大的缺口了。
雖然質子三倍質量在粒子物理中並不算特別大。但考慮到以蜂鳥號的體量，只是撞擊時空缺陷內星體的淺表層就激發了高能粒子事件。
眾所周知，所有的星球都是越到中心位置密度越高。所以有理由相信星體深層肯定有新的束縛態粒子，而且質量必然更高。
甚至可能本就存在更強的時空彎曲或相變區域，其能量密度甚至可能遠超當下理論預言的上限。
所以理論上如果這些束縛態粒子就是人類尋找的暗物質本體，且單個缺陷能量密度遠高於估計的話，即便缺陷數量不多，也能足以填補當下理論中宇宙龐大的質量缺口。
當有了這個發現，也讓喬源感覺頗為可惜。
可惜只有諦聽號上只帶了一個蜂鳥號。如果帶的是一系列專用穿透式探測器就好了。
甚至可以攜帶幾枚當量遞增的核彈頭。
主要是這次撞的太淺了。
如果能多撞幾次，慢慢增加能量，去逼近臨界條件。就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如果確定了其內部處於極為穩定的狀態，最後還能用核彈炸一下。
只要不引發雪崩式的相變導致局部時空晶格大規律重組的話，肯定就能收集到足夠的數據。
說不定還能從缺陷內部撞出或者激發出物質，再被附近游弋的探測器給捕捉到，那可就賺大了。
哪怕只是一粒塵土，只要能帶回到地球上，那就是文明的飛躍。
這還真不是喬源在痴心妄想。畢竟喬貝恩之前已經分析過了，有些粒子是帶電荷的。
這就意味著如果能殘渣脫離缺陷內部，就可以被磁場或電場偏轉收集。
所以在撞擊過後，直接安排跟蜂鳥號類似的探測器再次飛躍L5節點，捕捉到這種殘渣的可能性很大。
這些新的物質可能代表著全新的能源和材料，甚至也許能直接回答粒子質量起源這類理論性問題。
是的，撞過這一次之後非但沒能完全滿足喬源那旺盛的好奇心，反而讓他此時對暗物
質的好奇心更盛了。
他恨不得讓諦聽號趕緊再撞上一次就好。
但偏偏絕大部分精密觀測設備都在諦聽號上。單純讓諦聽號去再次撞擊，收穫不會特別大。
同一時間，奧斯卡·米勒和陳曦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我怎麼覺得老師的表情有點怪？」
奧斯卡·米勒狀似認真看著電視屏幕，但其實眼神忍不住頻頻瞥向被兩台電腦顯示器遮住大半邊臉的喬源。
主要是此時喬源臉上浮現出的笑容太古怪了，讓他看著都感覺有些發毛。
從他的視角來看，對面大衛·哈維蘭只是中規中矩的介紹喬源在物理學方面的學術成就而已。
前半段喬源的表情還是嚴肅而認真的，起碼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自從喬源拿起筆，不知道在面前的稿紙上記錄了什麼後，臉上突然就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但笑容保持了沒幾秒，又皺起了眉頭，緊跟著又顯得頗為懊惱————
關鍵是幾個表情變化的還很自然。如果不是大衛·哈維蘭的發言一直中規中矩，奧斯卡·米勒都要懷疑是不是對方介紹什麼東西出錯了。
「我咋會知道。」陳曦也悄聲回答了句。
「咳咳————」坐在主位的袁意同直接咳嗽了兩聲。
當然不是在提醒兩個學生不要說話，而是希望能提醒到喬源注意下場合。
老人家當然能輕易分辨出喬源這明顯是在走神了。偏偏這又是一場對全球直播授銜儀式，只能以這種方式提醒喬源不要太過忘形。
畢竟喬源此時豐富的面部表情已經影響到對面了。
其他人還好說，無非就是頻頻側目看向屏幕的次數多了些。但對正在宣讀喬源物理學成就的大衛·哈維蘭來說，感覺自然不一樣了。
雖然是在讀已經準備好的稿子，但能明顯看出這位瑞典皇家科學院的物理部主任語速越來越慢，甚至在讀稿時，都開始有些不自信了。
這也是正常的。
就喬源現在那表情，換誰在讀稿子，大概都懷疑這份稿子中講的內容是不是把一些獨創性的理論內容給理解錯了。
當然這又要怪喬源主推中文論文了。
因為到現在喬源的論文大都是各國自行翻譯的內容。
國際數學聯盟只提供了數學論文的標準版本。
純粹的物理論文喬源本就寫得較少，所以翻譯的版本很多。學術界目前又對QU（N）群理論的理解有些小偏差。
而大衛·哈維蘭用來介紹的自然是目前學術界最主流的理解。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喬源的表情自然會影響到大衛·哈維蘭的判斷。
無數端坐在屏幕前，正在看這場直播的物理學家大概心裡也會打起嘀咕。
畢竟喬源聽著聽著，突然拿起筆寫了些什麼，然後臉上表情開始變得極其豐富，也很自然的讓他們聯想到可能是大衛·哈維蘭對喬源學術成就的表述可能有些誤區————
但在他們聽來，大衛·哈維蘭的描述明顯是大家所理解的層級。
而且是在大衛·哈維蘭提到時空基底理論的時候，喬源才開始有了動作和表情。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
而且視頻中還能明顯看到喬源有個提筆記錄的動作。
這意思該不會是主流學術界所理解的時空基底理論都特麼是錯的吧？
但這套翻譯後的理論可是很多華夏的物理學家都主動站出來為其站台過的！
要是這塊的理解有問題的話，只能說華夏的物理學界也太狗了！
當然這些只是此時不少物理學家自行的腦補。
回到現場，袁意同的突然發出的咳嗽聲還是發揮了些作用，把喬源從對上億公里外的深空中喚了回來。
喬源下意識的從兩台顯示器縫隙之間看了眼對面，發現袁老和自家導師似乎都皺著眉頭看向他這邊，便立刻坐正了身子，看向旁邊儀式的直播視頻。
大衛·哈維蘭的講話都還沒完，照著對面發來的儀式流程，還沒輪到他發表講話呢。
喬源立刻開始思索自己是哪裡漏了陷兒。
起碼喬源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旁邊的顯示器上，表情應該是一直都很專注才對。
實在有些想不明白他不過是注意力稍微轉移一下，袁老是怎麼會發現他在走神，還專門提醒他。
畢竟如果他不是舉動太過分了，按道理袁老不會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提醒他才對。
沒辦法，人在走神的時候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表情能有多豐富。
所以喬源此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無所謂了，他的兩個學生和夏汐月都在，回頭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當然喬源是肯定想不到他那一連串表情變化，起碼在今天成了全世界的未解之謎。
他隨手拿起筆，記下的那幾個字，更是成了此時全世界無數人最想看到的手稿內容。
當然這個時候也沒人能想到，喬源在今天隨手寫下的那幾個字，在未來會直接被拍出天價。
好在當發現喬源恢復了原本嚴肅認真的表情後，大衛·哈維蘭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語速。
畢竟現在就算有問題也無法可想了。
前面他都已經念了這麼多了，不可能改口了。只是心裡多少感覺有些怪異。
因為大衛·哈維蘭發現只要跟喬源沾邊的事情，似平就不會太順利。
而且一切都是有預兆的。
他在今天這場授銜儀式開始之前，就不該問那句話。
喬源輕鬆回答的那兩個單詞，直到現在還在他腦海里不停迴蕩著。
「Why not！」
大衛·哈維蘭是真佩服喬源能夠在獲得如此多的榮譽之後，還能保持如此輕鬆寫意的心態。
即便換了是他，肯定會選擇在任何場合都謹言慎行。而喬源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這大概就是世界頂流學術明星的底氣吧。
心裡雖然一直在默默感慨著，但大衛·哈維蘭的語速不但沒慢，甚至加快了幾分。
沒辦法，他得把剛才因為猶豫導致語速變慢的時間給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