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出乎意料的利好
第447章 出乎意料的利好
電話掛斷，內森·塞伯格去查看郵箱，和實驗室的數據做比對了。
華夏給出的報告很貼心。
不但計算出了在QU（N）框架之下的精確解，還給出了可供檢測的近似解。
免去了二次計算的麻煩。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
畢竟對於那些沒有免費檢驗資格的單位和個人來說，十萬美元一次的算力費用不能算太便宜。
但這也說明對面消耗的算力可能不是那麼大。
當然這些問題並不重要。
如果最後結果足夠準確的話，那麼光是這個模型就值這個價。
畢竟這個數學模型才是核心，也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皮埃爾·德利涅在掛了電話後，平復了片刻心情，便起身去洗漱。
現在他不需要想那麼多。
內森·塞伯格對比完數據之後，自然會告知他結果。
放緩心情，等到皮埃爾·德利涅洗漱完，準備好了一份三明治，又泡好了咖啡，坐到了餐桌前時，電話果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塞伯格教授的名字，皮埃爾·德利涅才鄭重地拿起了手機。
「德利涅教授，他們又贏了！」
簡單到聽不出去太多情緒的一句話，讓自認為早已經調整好情緒的皮埃爾·德利涅手不由得抖了抖。
「不要告訴我跟你的測量結果對比完全沒有誤差。」
皮埃爾·德利涅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了句。
「目前看來，計算結果在實驗室測量平均值的不確定範圍之內，相對偏差在萬分之三左右。」
對面開口答道。
皮埃爾·德利涅深吸了口氣。
毫無疑問，相對於計算結果來說，這已經是個極為精確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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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實驗室反覆測量還需要受到各種情況影響。
但計算只需要初始數據錄入到模型中就可以得出結果。
當然這也證明了喬源的確沒有跟全世界的科學家們開玩笑。
他的確證明了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具備光滑性和唯一性，甚至能快速給出代數精確解。
對於內森·塞伯格這樣的物理學家來說，他們看重的大概是這一數學模型，對於物理現實的作用。
但在皮埃爾·德利涅看來這一意義顯然更大。
比如代表著喬源這套理論將有極大可能替代朗蘭茲猜想成為數學大統一理論。
也是人類數學研究史上第一個大統一理論。
「這是個好消息。」皮埃爾·德利涅沉默了片刻後簡單評價了句。
「那要看對誰來說，也要看華夏喬是否願意公開這套數學模型。哪怕不公開，又是否會長期提供計算服務。」
內森·塞伯格給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顯然這個看法更中肯，也說出了沒有發言權的痛苦。
畢竟這個數學模型是喬源的獨立研究成果。
是否公開，又或者是否對外提供計算服務，別人自然沒法插嘴。
不過皮埃爾·德利涅此時顯然並不想跟內森·塞伯格討論這些。
事實上，同樣的問題許多人已經私下探討過了。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永恆的帝國，自然也沒有永恆的科技和科研中心。
歐洲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發源地，許多直到現在都在影響基礎科學方方面面的學派也誕生在那片土地上。
但現在依然沒落了就是明證。
否則的話，就應該是法語或者德語成為世界學術界的通用語，而不是英語。
同理一個新的國家在崛起時，會要求更多更大的話語權也是正常的事情。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學術界的話語權。
如果在考慮到瓦森納協定和MATCH法案長久以來對華夏的技術封鎖，皮埃爾·德利涅甚至找不到立場去評價喬源的做法。
只能說這個世界底層的道理本就不是溫情脈脈的。誰強誰有理才是這個世界的真諦。
說得更直白些，這個世界的邏輯從來都是物競天擇，弱小就是原罪。
到了皮埃爾·德利涅這個歲數，很多事情早已經看得很明白。
世界願意傾聽美國的聲音從來不是因為所謂的文明和民主。
而是因為那些遍布全球的軍事基地，那些在大洋上游弋的航母，那些有著超大打擊範圍的戰機————
當另一個國家也擁有這些的時候，大家同樣也會認真傾聽這個國家的聲音。
於是長時間的沉默之後皮埃爾·德利涅簡單地反問了一句：「所以呢？」
內森·塞伯格也不在說話了。大概是自己的抱怨沒有半點道理，而且顯得很無能。
皮埃爾·德利涅最後嘆了口氣，總結道：「以後習慣就好了。」
伴隨著第一批的檢驗數據的出爐，公開測試網站的訪問量也如預料中那樣開始瘋漲。
燕北已經掌握了能快速計算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解的方法也成了學術界心照不宣的事實。
正如喬源期待的那樣，當確定了這一點，許多科研機構連帶著對於他提出的量子素數
也開始重視起來。
更是正如費利克斯·韋伯想的那樣，許多高校也開始主動跟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談起了交流合作。
相應的，也有更多的發達國家高校和科研機構開始嘗試跟第三世界研究機構合作，希望能用更便宜的價格去計算那些積存很久的問題。
只是這些嘗試幾乎都是無用功。在人工智慧掌控大數據的時代，人類許多想鑽規則空子的小心思，很容易便能被分辨出來。
這種情況下，喬源也毫無疑問地又在國際學術界出了一次大風頭。
也讓很多人感覺麻木了。
比如瑞典皇家科學院。
大衛·哈維蘭默默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報告。
說起來華夏其實是非常給面子的。
瑞典皇家科學院作為一個整體拿到了一次免費驗證的資格，不過到現在還沒使用。
原因也很簡單，僧太多粥太少。
院裡可用於驗證的問題很多，但只有一次機會，科學院並不想浪費在驗證上。
畢竟院裡堆積的需要計算的問題更多。加上科學院的消息還是很靈通。
喬源這次給出的數學模型是否真的有用，完全可以通過其他單位的信息來驗證。
這顯然是個好主意。
大衛·哈維蘭此時正在看的就是隆德大學做完驗證後的報告。
感覺很慶幸。
幸好他堅決地拒絕跟斯文·利丁同流合污。
如果他當時同意了這位利丁院長的提議，差不多也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他就得跟科學院秘書長一起對外宣布諾獎評審規則修改的消息。
大衛·哈維蘭都不敢想諾獎修改針對性規則和喬源放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求解模型碰到一起，會產生什麼化學效果。
但有一點他能肯定，自己肯定會被釘在學術界的恥辱柱上。
說不定若干年後的史書上都會專門為他做的這件腦殘事情留上一筆，只為了襯托對方有多偉大。
最尷尬的還是，喬源未來在世界學術史上，並不需要靠拿過多少次獎來留名。
當某一類，甚至多領域的相關問題都需要用同一套理論來解決時，是否獲得過世俗的獎項只是浮雲而已。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比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又比如牛頓提出的運動定律。
甚至哪怕一種應用較為廣泛的工具，都能青史留名。
泰勒展開，傅立葉變換都是如此。
喬源的QU（N）群理論之前就在物理層面展現出統一宏觀和微觀的潛力：現在又在數學層面表現出了替代朗蘭茲綱領統一代數、幾何、數論、表示論的能力。
這種層級的數學物理學家已經不需要獎項揚名。
因為喬源提出的這套理論在未來必然會成為全世界頂級大腦的必修課程。
如果考慮到喬源今年才二十五歲，以及華夏正在日漸強大，中文又已經開始挑戰英文作為學術主流語言的地位————
在以上種種多重因素作用之下，等到喬源百年之後，其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直接超越牛頓、愛因斯坦都是大概率發生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諾貝爾獎調整專門針對其的評審規則，可能引發的反響可想而知。
心裡正感慨著，隨意擺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大衛·哈維蘭瞥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還真是想到什麼就來說明。
剛剛在腦海中划過斯文·利丁的名字，這位科學院院長就來電話了。
「利丁教授，有什麼事情嗎？」
隨手拿起電話接通後，大衛·哈維蘭便直接問道。
「嗯，大衛，在忙？」對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溫和的語氣問了句。
「還好。」大衛·哈維蘭言簡意賅地答道。
他跟斯文·利丁的許多看法都不一致，接電話時自然存了幾分謹慎。
「是這樣的，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斯文·利丁明顯地卡頓了片刻之後，又換了一個問題：「對了，你應該也找到一些驗證結果了吧？你看了嗎？」
「嗯。」大衛·哈維蘭隨口應了一聲。
他有些奇怪，因為他似乎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丟丟忐忑的情緒。
這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畢竟這位科學院院長當選以來，一直都是一副躊躇滿志的姿態。
「你有什麼想法？」
大衛·哈維蘭覺得對面又問了句廢話，遂不太給面子地直接回答道：「利丁教授，我的想法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已經能確定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是的，難以置信。喬源教授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解決這個問題。而且他之前的研究似乎跟這些並不相關。
當然這也說明了喬源教授的研究在某種程度上，跟自然世界的規律相契合。你覺得如果我們邀請喬源成為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他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讓大衛·哈維蘭再次沉默了片刻。他有些懷疑對方是鬼上身了。
喬源的態度其實一直都很明顯，甚至在還沒確定拿獎的時候就公開說過自己不會去瑞典領獎。
前兩次獲獎之後，喬源也的確沒來領過獎。
現在斯文·利丁卻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您的意思是在喬源教授從來沒來過瑞典的情況下，直接通過某種方式授予他外籍院士的身份嗎？」
對面這次回答得很快。
「我知道，這種事沒有過先例。但我們的時代已經是在快速發展著。
現在網絡非常發達。我們也許可以用在線的方式舉辦一場儀式。
我想這並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而且也能凸顯出科學院傳遞的善意。當然我這樣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從一向注重傳統的人嘴裡聽到這麼一番話，大衛·哈維蘭只覺得荒謬。
最荒謬的是，在兩分鐘前大衛·哈維蘭腦海中還閃過這位院長大人，找他商議修改諾獎評審規則，限制喬源再次拿獎的事情。
現在這番話就好像之前斯文·利丁一直很看好喬源。
現在更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喬源吸納進來，來徵求他這個反對者的意見一樣。
想到這裡，大衛·哈維蘭乾脆順著對方的話，不咸不淡地說道：「好啊，我對您銳意改革的想法非常贊同。」
大概因為大衛·哈維蘭回答得如此乾脆，讓對面有些不會了，沉默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大衛，我是非常認真的提出這個建議。」
「當然，我也是認真的表達了我的意見，我同意。」
大衛·哈維蘭說道。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直到大衛·哈維蘭已經感覺有些不耐，打算主動開口結束這通電話時，對面又突然開口了。
「很好，現在有了你的支持，我也更有把握來說服其他人了。謝謝你，大衛。」
「不客氣，還有其他事情嗎？」
「嗯，沒什麼事兒了。」
「那我掛了，再見。」
「額，等等————」
剛準備掛電話的大衛·哈維蘭，手頓了頓，不過沒說話再次等著對方先開口。
「大衛，剛剛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兒。之前我跟你提過一些關於修改諾獎評審規則的提議。
當然這些提議並不代表我的個人想法。只是我在這個位置上，你又恰好是這幾年物理學獎的評審主席。
我必須得將其他院士的意見傳達給你，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你應該能理解吧？」
大衛·哈維蘭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句：「當然。」
「你能理解就好，我希望這些都是我們之間私底下的通氣，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在公開場合被提及。」
很直白的要求。
大衛·哈維蘭猶豫了兩秒後，回答道：「可以。」
聽了這個回答，對面明顯鬆了口氣。
「謝謝你，大衛。」
「沒必要謝我，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謝的。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大衛·哈維蘭只覺得荒謬。
說實話，他有些想不明白斯文·利丁為什麼突然鬧這一出。
難道還有什麼其他消息他還不知道？
抱著疑惑，大衛·哈維蘭隨手放下手機，又無意識地拿起滑鼠，最小化剛剛看到的報表，隨手打開了瀏覽器，停留在了他設置的谷歌搜索頁面。
他想搜索一下學術界對乾喬源這次推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求解模型的反應。
但很快谷歌今天的頭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荷蘭阿斯麥總裁今天宣布：自今日起，旗下最先進的EUV光刻機產品針對華夏的禁售政策已被取消，阿斯麥已獲得可接受華夏訂單的許可。」
新聞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眾所周知，阿斯麥雖然是世界一流的光刻機生產商，但跟誰做生意的權力並不掌握在這家公司手中。
這類最前沿的頂級科技設備，一直都不完全遵從自由市場的交易規則。
甚至都不能完全遵從荷蘭人自己的想法。
結果這限制竟然如此突然的就放開了？
大衛·哈維蘭能想像到這背後經歷了多少博弈。
畢竟能讓西方大國白色房子裡那些政客鬆口，必然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更別提這還關乎到矽谷諸多科技巨頭的切身利益。
而且這些科技巨頭大都還在阿斯麥持有著大筆的股份。
聯想到剛剛斯文·利丁那通電話，大衛·哈維蘭突然意識到這種政策的突然轉向，必然跟西大的態度直接相關。
但這個想法並沒有讓大衛·哈維蘭有可能洞察到真相的愉悅，相反只讓他感覺非常悲哀，身為小國國民的悲哀。
當一個國家並沒有所謂的國家意志，而不是不得不遵從他國的意志去行事。
哪怕是一直自詡學術獨立的地方，也有許多人不得不去仔細揣摩他國表達出態度。
他甚至無法自行決定對誰友好，這絕對是對所謂自由意志最大的諷刺了。
不過這種突然性的政策轉向，總不能是因為喬源給出的數學模型吧？
抱著疑惑大衛·哈維蘭點進了這條新聞。
評論區被置頂的一條評論很快幫他解開了疑問。
「微軟和英特爾昨晚幾乎同步放出消息，兩家矽谷企業均拿到了華夏通用人工智慧的使用授權。
微軟將會在一個月內更新其內嵌智能助手。兩家公司股票今日或跳空高開，有消息稱這是阿斯麥突然鬆口的原因。」
電話掛斷，內森·塞伯格去查看郵箱，和實驗室的數據做比對了。
華夏給出的報告很貼心。
不但計算出了在QU（N）框架之下的精確解，還給出了可供檢測的近似解。
免去了二次計算的麻煩。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
畢竟對於那些沒有免費檢驗資格的單位和個人來說，十萬美元一次的算力費用不能算太便宜。
但這也說明對面消耗的算力可能不是那麼大。
當然這些問題並不重要。
如果最後結果足夠準確的話，那麼光是這個模型就值這個價。
畢竟這個數學模型才是核心，也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皮埃爾·德利涅在掛了電話後，平復了片刻心情，便起身去洗漱。
現在他不需要想那麼多。
內森·塞伯格對比完數據之後，自然會告知他結果。
放緩心情，等到皮埃爾·德利涅洗漱完，準備好了一份三明治，又泡好了咖啡，坐到了餐桌前時，電話果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上塞伯格教授的名字，皮埃爾·德利涅才鄭重地拿起了手機。
「德利涅教授，他們又贏了！」
簡單到聽不出去太多情緒的一句話，讓自認為早已經調整好情緒的皮埃爾·德利涅手不由得抖了抖。
「不要告訴我跟你的測量結果對比完全沒有誤差。」
皮埃爾·德利涅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了句。
「目前看來，計算結果在實驗室測量平均值的不確定範圍之內，相對偏差在萬分之三左右。」
對面開口答道。
皮埃爾·德利涅深吸了口氣。
毫無疑問，相對於計算結果來說，這已經是個極為精確的值。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畢竟實驗室反覆測量還需要受到各種情況影響。
但計算只需要初始數據錄入到模型中就可以得出結果。
當然這也證明了喬源的確沒有跟全世界的科學家們開玩笑。
他的確證明了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具備光滑性和唯一性，甚至能快速給出代數精確解。
對於內森·塞伯格這樣的物理學家來說，他們看重的大概是這一數學模型，對於物理現實的作用。
但在皮埃爾·德利涅看來這一意義顯然更大。
比如代表著喬源這套理論將有極大可能替代朗蘭茲猜想成為數學大統一理論。
也是人類數學研究史上第一個大統一理論。
「這是個好消息。」皮埃爾·德利涅沉默了片刻後簡單評價了句。
「那要看對誰來說，也要看華夏喬是否願意公開這套數學模型。哪怕不公開，又是否會長期提供計算服務。」
內森·塞伯格給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顯然這個看法更中肯，也說出了沒有發言權的痛苦。
畢竟這個數學模型是喬源的獨立研究成果。
是否公開，又或者是否對外提供計算服務，別人自然沒法插嘴。
不過皮埃爾·德利涅此時顯然並不想跟內森·塞伯格討論這些。
事實上，同樣的問題許多人已經私下探討過了。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永恆的帝國，自然也沒有永恆的科技和科研中心。
歐洲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發源地，許多直到現在都在影響基礎科學方方面面的學派也誕生在那片土地上。
但現在依然沒落了就是明證。
否則的話，就應該是法語或者德語成為世界學術界的通用語，而不是英語。
同理一個新的國家在崛起時，會要求更多更大的話語權也是正常的事情。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學術界的話語權。
如果在考慮到瓦森納協定和MATCH法案長久以來對華夏的技術封鎖，皮埃爾·德利涅甚至找不到立場去評價喬源的做法。
只能說這個世界底層的道理本就不是溫情脈脈的。誰強誰有理才是這個世界的真諦。
說得更直白些，這個世界的邏輯從來都是物競天擇，弱小就是原罪。
到了皮埃爾·德利涅這個歲數，很多事情早已經看得很明白。
世界願意傾聽美國的聲音從來不是因為所謂的文明和民主。
而是因為那些遍布全球的軍事基地，那些在大洋上游弋的航母，那些有著超大打擊範圍的戰機————
當另一個國家也擁有這些的時候，大家同樣也會認真傾聽這個國家的聲音。
於是長時間的沉默之後皮埃爾·德利涅簡單地反問了一句：「所以呢？」
內森·塞伯格也不在說話了。大概是自己的抱怨沒有半點道理，而且顯得很無能。
皮埃爾·德利涅最後嘆了口氣，總結道：「以後習慣就好了。」
伴隨著第一批的檢驗數據的出爐，公開測試網站的訪問量也如預料中那樣開始瘋漲。
燕北已經掌握了能快速計算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解的方法也成了學術界心照不宣的事實。
正如喬源期待的那樣，當確定了這一點，許多科研機構連帶著對於他提出的量子素數
也開始重視起來。
更是正如費利克斯·韋伯想的那樣，許多高校也開始主動跟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談起了交流合作。
相應的，也有更多的發達國家高校和科研機構開始嘗試跟第三世界研究機構合作，希望能用更便宜的價格去計算那些積存很久的問題。
只是這些嘗試幾乎都是無用功。在人工智慧掌控大數據的時代，人類許多想鑽規則空子的小心思，很容易便能被分辨出來。
這種情況下，喬源也毫無疑問地又在國際學術界出了一次大風頭。
也讓很多人感覺麻木了。
比如瑞典皇家科學院。
大衛·哈維蘭默默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報告。
說起來華夏其實是非常給面子的。
瑞典皇家科學院作為一個整體拿到了一次免費驗證的資格，不過到現在還沒使用。
原因也很簡單，僧太多粥太少。
院裡可用於驗證的問題很多，但只有一次機會，科學院並不想浪費在驗證上。
畢竟院裡堆積的需要計算的問題更多。加上科學院的消息還是很靈通。
喬源這次給出的數學模型是否真的有用，完全可以通過其他單位的信息來驗證。
這顯然是個好主意。
大衛·哈維蘭此時正在看的就是隆德大學做完驗證後的報告。
感覺很慶幸。
幸好他堅決地拒絕跟斯文·利丁同流合污。
如果他當時同意了這位利丁院長的提議，差不多也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他就得跟科學院秘書長一起對外宣布諾獎評審規則修改的消息。
大衛·哈維蘭都不敢想諾獎修改針對性規則和喬源放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求解模型碰到一起，會產生什麼化學效果。
但有一點他能肯定，自己肯定會被釘在學術界的恥辱柱上。
說不定若干年後的史書上都會專門為他做的這件腦殘事情留上一筆，只為了襯托對方有多偉大。
最尷尬的還是，喬源未來在世界學術史上，並不需要靠拿過多少次獎來留名。
當某一類，甚至多領域的相關問題都需要用同一套理論來解決時，是否獲得過世俗的獎項只是浮雲而已。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比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又比如牛頓提出的運動定律。
甚至哪怕一種應用較為廣泛的工具，都能青史留名。
泰勒展開，傅立葉變換都是如此。
喬源的QU（N）群理論之前就在物理層面展現出統一宏觀和微觀的潛力：現在又在數學層面表現出了替代朗蘭茲綱領統一代數、幾何、數論、表示論的能力。
這種層級的數學物理學家已經不需要獎項揚名。
因為喬源提出的這套理論在未來必然會成為全世界頂級大腦的必修課程。
如果考慮到喬源今年才二十五歲，以及華夏正在日漸強大，中文又已經開始挑戰英文作為學術主流語言的地位————
在以上種種多重因素作用之下，等到喬源百年之後，其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直接超越牛頓、愛因斯坦都是大概率發生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諾貝爾獎調整專門針對其的評審規則，可能引發的反響可想而知。
心裡正感慨著，隨意擺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大衛·哈維蘭瞥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還真是想到什麼就來說明。
剛剛在腦海中划過斯文·利丁的名字，這位科學院院長就來電話了。
「利丁教授，有什麼事情嗎？」
隨手拿起電話接通後，大衛·哈維蘭便直接問道。
「嗯，大衛，在忙？」對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溫和的語氣問了句。
「還好。」大衛·哈維蘭言簡意賅地答道。
他跟斯文·利丁的許多看法都不一致，接電話時自然存了幾分謹慎。
「是這樣的，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斯文·利丁明顯地卡頓了片刻之後，又換了一個問題：「對了，你應該也找到一些驗證結果了吧？你看了嗎？」
「嗯。」大衛·哈維蘭隨口應了一聲。
他有些奇怪，因為他似乎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丟丟忐忑的情緒。
這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畢竟這位科學院院長當選以來，一直都是一副躊躇滿志的姿態。
「你有什麼想法？」
大衛·哈維蘭覺得對面又問了句廢話，遂不太給面子地直接回答道：「利丁教授，我的想法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已經能確定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是的，難以置信。喬源教授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解決這個問題。而且他之前的研究似乎跟這些並不相關。
當然這也說明了喬源教授的研究在某種程度上，跟自然世界的規律相契合。你覺得如果我們邀請喬源成為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他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讓大衛·哈維蘭再次沉默了片刻。他有些懷疑對方是鬼上身了。
喬源的態度其實一直都很明顯，甚至在還沒確定拿獎的時候就公開說過自己不會去瑞典領獎。
前兩次獲獎之後，喬源也的確沒來領過獎。
現在斯文·利丁卻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您的意思是在喬源教授從來沒來過瑞典的情況下，直接通過某種方式授予他外籍院士的身份嗎？」
對面這次回答得很快。
「我知道，這種事沒有過先例。但我們的時代已經是在快速發展著。
現在網絡非常發達。我們也許可以用在線的方式舉辦一場儀式。
我想這並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而且也能凸顯出科學院傳遞的善意。當然我這樣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
從一向注重傳統的人嘴裡聽到這麼一番話，大衛·哈維蘭只覺得荒謬。
最荒謬的是，在兩分鐘前大衛·哈維蘭腦海中還閃過這位院長大人，找他商議修改諾獎評審規則，限制喬源再次拿獎的事情。
現在這番話就好像之前斯文·利丁一直很看好喬源。
現在更是想借這個機會把喬源吸納進來，來徵求他這個反對者的意見一樣。
想到這裡，大衛·哈維蘭乾脆順著對方的話，不咸不淡地說道：「好啊，我對您銳意改革的想法非常贊同。」
大概因為大衛·哈維蘭回答得如此乾脆，讓對面有些不會了，沉默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大衛，我是非常認真的提出這個建議。」
「當然，我也是認真的表達了我的意見，我同意。」
大衛·哈維蘭說道。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直到大衛·哈維蘭已經感覺有些不耐，打算主動開口結束這通電話時，對面又突然開口了。
「很好，現在有了你的支持，我也更有把握來說服其他人了。謝謝你，大衛。」
「不客氣，還有其他事情嗎？」
「嗯，沒什麼事兒了。」
「那我掛了，再見。」
「額，等等————」
剛準備掛電話的大衛·哈維蘭，手頓了頓，不過沒說話再次等著對方先開口。
「大衛，剛剛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兒。之前我跟你提過一些關於修改諾獎評審規則的提議。
當然這些提議並不代表我的個人想法。只是我在這個位置上，你又恰好是這幾年物理學獎的評審主席。
我必須得將其他院士的意見傳達給你，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你應該能理解吧？」
大衛·哈維蘭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句：「當然。」
「你能理解就好，我希望這些都是我們之間私底下的通氣，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在公開場合被提及。」
很直白的要求。
大衛·哈維蘭猶豫了兩秒後，回答道：「可以。」
聽了這個回答，對面明顯鬆了口氣。
「謝謝你，大衛。」
「沒必要謝我，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謝的。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大衛·哈維蘭只覺得荒謬。
說實話，他有些想不明白斯文·利丁為什麼突然鬧這一出。
難道還有什麼其他消息他還不知道？
抱著疑惑，大衛·哈維蘭隨手放下手機，又無意識地拿起滑鼠，最小化剛剛看到的報表，隨手打開了瀏覽器，停留在了他設置的谷歌搜索頁面。
他想搜索一下學術界對乾喬源這次推出經典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求解模型的反應。
但很快谷歌今天的頭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荷蘭阿斯麥總裁今天宣布：自今日起，旗下最先進的EUV光刻機產品針對華夏的禁售政策已被取消，阿斯麥已獲得可接受華夏訂單的許可。」
新聞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眾所周知，阿斯麥雖然是世界一流的光刻機生產商，但跟誰做生意的權力並不掌握在這家公司手中。
這類最前沿的頂級科技設備，一直都不完全遵從自由市場的交易規則。
甚至都不能完全遵從荷蘭人自己的想法。
結果這限制竟然如此突然的就放開了？
大衛·哈維蘭能想像到這背後經歷了多少博弈。
畢竟能讓西方大國白色房子裡那些政客鬆口，必然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更別提這還關乎到矽谷諸多科技巨頭的切身利益。
而且這些科技巨頭大都還在阿斯麥持有著大筆的股份。
聯想到剛剛斯文·利丁那通電話，大衛·哈維蘭突然意識到這種政策的突然轉向，必然跟西大的態度直接相關。
但這個想法並沒有讓大衛·哈維蘭有可能洞察到真相的愉悅，相反只讓他感覺非常悲哀，身為小國國民的悲哀。
當一個國家並沒有所謂的國家意志，而不是不得不遵從他國的意志去行事。
哪怕是一直自詡學術獨立的地方，也有許多人不得不去仔細揣摩他國表達出態度。
他甚至無法自行決定對誰友好，這絕對是對所謂自由意志最大的諷刺了。
不過這種突然性的政策轉向，總不能是因為喬源給出的數學模型吧？
抱著疑惑大衛·哈維蘭點進了這條新聞。
評論區被置頂的一條評論很快幫他解開了疑問。
「微軟和英特爾昨晚幾乎同步放出消息，兩家矽谷企業均拿到了華夏通用人工智慧的使用授權。
微軟將會在一個月內更新其內嵌智能助手。兩家公司股票今日或跳空高開，有消息稱這是阿斯麥突然鬆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