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萬事先折中！
第398章 萬事先折中！
當導師開始耍賴，天才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師徒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直接掛斷電話這種方式就屬於完全沒得商量。
好在喬源剛剛已經在腦子裡確定了剛剛想到的思路走不通，倒也不是很惱火。
畢竟要找到一個新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還需要時間去思考。
是的，當喬源從位置上站起來時，已經說服了自己，就當是換換腦子了。
等他前往隔壁陸明遠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開始對曾經導師口中那位很久不見的老朋友好奇起來。
雖然喬源是陸導的得意門生，不過自家導師的大多數朋友他前段時間好像都見過。
畢竟年前各項會議安排的非常密集。該見的人應該早就見過了才對。
這大概就是數學家天生的好奇心。只可惜兩人的辦公室離的太近，沒等喬源在腦海里開始猜想是誰，就已經到了。
等他敲門後得到回應，一推開門，瞬間恍然。原來是江大的王院長啊，那的確是好久不見了。
「王院長，還真是好久不見啊。額，您這不會是調回燕北了吧？」
喬源打招呼的態度還是很熱情的。
當年的事情，從始至終他都對王源之沒什麼意見。
如果要說喬源當年對誰怨念更大些，大概還是當年的輔導員了。
畢竟身為輔導員，一直勸他息事寧人，道個歉算了，現在回想起來半點都不合理。
「哈哈，喬院士真會開玩笑。我倒是想回來，甚至不回來隨便去哪都行。
就是這報告都打了多少回了，一直沒批下來。哎，別提了，說到這事兒我就難受。」
王源之客氣地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主動伸出手，內心其實難免有諸多感慨。
不過幾年前，喬源還只是他管理的學院裡一個學生。雖然已經展現出了極強的學術天賦，但誰敢想不過三四年時間這個學生就成了華夏最年輕的院士，首位連續兩年拿到諾獎的天才，以及最年輕的諾獎獲得者之一。
那時候的喬源稱呼他一聲「王院長」還是正兒八經的敬稱。現在喬源還願意叫他一句「王院長」則是實打實的客氣了。
「沒法調動也不至於難受吧？難道江大數學院現在發展不太好？」
握手時，喬源再次隨口問了句。
喬源是知道他的事兒對江大影響還很大的。
不過那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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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夏汐月跟他聊過這個事兒之後，喬源就沒再過問江大的情況了。
不過當時夏汐月只跟喬源說了新聞學院是挺慘的。所以喬源一直覺得應該跟理工科關係不大。
「喬源啊，你這位師伯在江大過的還真不太愉快。而且還是跟之前你在江大遇到的那件事有關。」
旁邊的陸明遠幫著說了句話。
雖然當年陸明遠也幫著喬源，促成了檢查組去江大的事宜。
但在陸明遠的視角看來當年產生這些問題，更多還是因為人。
更別提江大這些年已經陸續把主要領導給換了個遍。
所以現在喬源每次獲得巨大成就，江大就被拉出來吊打一次，的確有些不太合適了。
更別提不管怎麼說，他跟王源之都算是同門師兄弟。陸明遠自然要幫著說上兩句。
「啊？之前那事兒不是早過去了嗎？我也沒一直抓著不放啊？」喬源詫異地回了句。
袁意同和陸明遠坐在旁邊笑而不語。
王源之則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握著喬源的手說道：「你是沒抓著不放，但是網友們不這麼看啊。
哎，你是不知道。現在只要你做出一點成就，江大和我們數學院各個官方號都得要淪陷一次。
那評論區是真的都沒眼看了！當年的事情，我們的確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結果那幫人拍拍屁股走了，可是江大的牌子總不能換一塊吧？」
王源之動情地說道。
這還真不是演出來的。
畢竟他在江大也待了七年了，也已經有了感情。
別的學院不好說，但數學院王源之還是付出了極大心血的。
尤其是現在江大的困境已經開始影響到招生了。要說王源之不急自然是假的。
生源質量可是一所大學的生命線，尤其是研究生。
以喬源現在學術界如日中天的地位，但凡真對學術有追求的那些學生，首選肯定會把江大排除掉。這種趨勢已經開始逐漸明顯了。
可以想像，如果這種輿論環境不緩解，未來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總不能要求喬源不要做出什麼成績吧？
「這個————」喬源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有些尷尬地看著一直握著他的手不肯放的王院長。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覺得過猶不及，王源之尷尬地笑了笑，也終於放開了喬源的手。
「哈哈，不好意思啊，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行了，都坐吧。」
一旁的袁意同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本來袁意同是壓根不想摻和這件事兒的。
王源之雖然跟陸明遠是同門，但只是碩士階段。跟他沒什麼關係。
但架不住這次江大是真使了大力氣。
曾長志那句盡一切努力還真不是說說而已。也動用了自己的關係，找到了這尊大佛出面說項。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個豪華場面。
只不過袁意同今天只是來幫著站站台，給請託者一個面子而已。
至於喬源怎麼決定，他沒打算干涉。開什麼玩笑，老人家是很護短的。
更別提在袁意同看來，整個江大打包加起來，也沒一個喬源值錢。
畢竟數學科研這玩意兒，尤其是基礎數學科研，還真不是靠人多就能頂上去的。
否則數學大國第一的名頭早就已經是華夏的了。
「哈哈，聽袁老的，王院長咱們坐著敘舊。」喬源立刻附和道。
沒辦法，站在那裡跟一個中老年人執手相看淚眼太尷尬了。
坐下後，王源之便開啟了訴苦模式。
這位江大的數院院長也終於顧不上面子了，照著曾校長的要求，把近些年江大的情況，直到最後王源之再次動情地說道：「喬院士，就在前兩天的校長辦公會上，江大已經正式決定裁撤新聞學院————」
不過這次話沒說，直接被袁意同打斷了。
「小王啊，有事兒咱們就說事兒。我們搞數學的可不興玩兒道德綁架這一套啊。
江大是否需要撤銷一個二級學院，那是校領導的綜合性考量。主要還是看學院是否跟學校未來的發展契合。
這可跟喬源當年那事兒扯不上沒關係。喬源可沒有逼你們江大撤銷新聞學院啊。」
袁意同用不容置喙的語氣緩緩說道。只能說老人家還是護犢子的。
任何可能影響喬源名譽的說法，老人家都聽不過耳。
更別提哲學社會人文學科很多時候真就是懂得都懂。
純玩兒筆桿子的，可比他們這些搞數學的更會說話。
王源之則只能尷尬地咧嘴笑了笑。心裡有些抱怨曾校長畫蛇添足。
本來師門三個人，能讓他好打打感情牌的，被袁老這麼一說讓他都不好再繼續發揮了o
「咳咳，源之，這事袁老說得也沒錯。咱們今天談事歸談事，江大的行政決策，還是不要拿出來說了。」
陸明遠也開口表態道。
沒辦法，老油條都知道這事兒很敏感。
尤其是涉及到許多人飯碗的事情，很容易會讓許多人升起兔死狐悲，甚至同仇敵愾的情緒。
這種麻煩事兒當然離喬源越遠越好。
兩位老師的話，也讓喬源品出了味道，衝著尷尬賠笑的王源之說道：「袁老和陸導說得對。王院長，你應該了解我的，我這人從來不記仇，有啥事兒不如直說。」
這話王源之很想腹誹，但不能。只能陪著笑把這次學校給他安排的任務說了出來。
「是這樣的，喬院士。你可能都沒關注過，現在網絡輿論對江大很不利。
尤其是你近期不是跟星南大學物理學院共建了一個院士站嘛————
王源之剛說到這裡，這次被喬源直接打斷了。
「等等，王院長。嚴格來說我跟星南大學共建的院士站還在籌備中，目前只是雙方簽署了一份備忘錄。
不瞞你說，我現在都還沒想好搞什麼項目。所以正式建站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等等，您這次來不會是江大也想跟我合作建站吧？」
被喬源猜出了他此行的目的，王源之也變得坦然了些。
「是啊，其實江大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尤其是我們整個理學院，簡直是無妄之災。
我乾脆說得直白些吧。喬院士，你現在可以說是華夏理學界的旗幟性人物。
所有人都確定未來幾十年華夏數學也好，物理也罷，這兩門基礎學科，你的意見可以說直接代表了主流數學界。」
說到這裡，王源之略微頓了頓，隨後露出一絲苦笑。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也就罷了。但你也知道，一條心未來想要搞科研的哪有蠢人？大家都覺得你跟江大的矛盾擺在那裡，未來如果師從江大教授做研究可能被打壓。
所以不瞞你說，現在江大數學院和物理學院的招生都很成問題。尤其是許多之前也教過你的優秀教授們，現在都招不到合適的學生。
真的，不誇張地說。包括我都能感覺到生源質量比之前差了至少兩三個檔次。所以這次曾校長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找到我，希望我能賣這張老臉來找你談談合作的可能。
真的，我們不求院士站未來有多大發展。其實主要就是希望能通過這件事兒，給外界傳遞一個信號。江大跟你之間並沒有過不去的矛盾就行。」
「這樣啊！」喬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喬源本以為促使王源之找上他的，主要還是網絡輿論的壓力。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的聲望竟然已經能直接影響到江大招生了！
這也讓喬源突然意識到包括自然科學基金在內，華夏一大堆科學基金把他納入審核專家庫的分量————
仔細想想，情況還真是這樣。如果做申請項目審核的時候，他如果表態堅決不看好某個項目，一定要跟他據理力爭的其他專家應該不多。
這麼想想，那些能考上雙一流高校研究生的學生，有這層顧慮也是應該的。
畢竟在華夏做科研，能申請到項目還是很重要。不管是高校也好，研究所也好，都很看重這個。
王源之一臉期待的看著正在皺眉深思的喬源，訴求都已經說了，他現在只希望喬源是真能網開一面————
然而喬源再開口時，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院長，我並不是要針對江大啊！但如果真照你這麼說的話，近兩年江大招收的研究生，碩士也好，博士也好豈不是大都水平不太行？
很多都是高不成低不就那種，本來就沒有太多選擇，所以乾脆衝著江大過往的名氣報考的投機分子？」
如此直白的判斷鑽進王源之耳朵里，讓這位經驗豐富的院長張了張嘴，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邏輯無敵了，讓他咋說好？
直接承認，他都不好邀請喬源來建站了————
否認的話，剛才說的一切都成了苦情戲。
王源之下意識看了眼陸明遠，不是說喬源很少去接觸行政事務嗎？
這麼逆天的行政思維能力是從哪學來的？
但看過這一眼後，王源之還是很快整理了思路，開口答道：「我承認這兩年的確有這種情況。
但喬源啊，你也是從江大出來的。之前江大教授的水平你應該也清楚，而且前些年招收的學生大都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我才會厚著臉皮專門來這一趟。如果再等兩年，別的學科我不敢說，但江大的理學院水準肯定會大幅度下降！
到那個時候學校要是再想把理學重新發展起來，付出的代價成倍增加，效果也不會太好！哎，這次我們真是沒辦法了啊！」
喬源點了點頭，畢竟這個回答很合理。隨後喬源又開始思考。
建站肯定是不可能再建站的。
跟星南大學合作，一方面是星城是家鄉，而且表現出的誠意太足了。
更主要是因為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以後他的父母都還要生活在星城。
跟當地各個主管部門搞好關係，起碼能讓家人在星城生活的更舒服些。
尤其是老人家經常有個病痛什麼的，有了這層關係，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些較為特殊的照顧。
但江大的情況又不同。
喬源並不覺得他欠江大什麼，而且當時發現他的蘇志堅在江大也鬱郁不得志的。
大家最多就是以後不要相互傷害，合作建站，然後讓他絞盡腦汁去給江大想項目，自然是不可能的。
更別提他最近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要去捨己為人，喬源真覺得沒那麼偉大。
不過考慮到王源之和自家導師師兄弟的關係，喬源也看了陸明遠一眼，隨後下定了決心。
「王院長，我能理解您的苦衷。但我一直覺得跟高校合作建院士站是件嚴肅的事情。
跟江大建站之後，如果一直沒有成果，我覺得沒什麼意義。
但如果想要做出成果，我也沒那個時間，所以合作建站這個事兒還是別考慮了！」
聽了這話，王源之臉上立刻現出難掩的失望之色。
他本以為喬源既然願意聽他訴苦，多少會給點面子。
誰想到拒絕的還是如此乾脆利索。
就在王源之正打算再開口說話時，喬源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繼續說道：「但您跟我的老師有同門之誼，我也不能讓您太為難，空著手回去。」
聽到還有轉機，王源之立刻閉上了嘴，反倒是喬源又沉吟了兩秒，才開口說道：「既然江大只是希望對外傳遞一個我跟江大之間並沒有太多嫌隙的信號，那不如這樣。
您回去之後，組織數學和物理學院開幾場會議。把當下理學院這邊你們最看好的項目選出來，然後發給我。
我在其中選擇我個人比較看好的項目，提交給對應的基金會，幫你們申請一些較為優質的項目基金。
外界知道這件事兒後，應該也就明白我的態度了。當然前提是你們提交給我的項目得有足夠的創新性。
咱們搞科研嘛，還是要用實力說話。王院長，您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說完，喬源還看了眼陸明遠和袁老，見曾經的導師和袁老都對著他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喬源便乾脆下定了決心。
如果王源之還覺得這樣不夠，那就只能不談了。
說白了，喬源自覺對江大的感情並沒那麼深厚。不過對數學院還是有些感情的。
畢竟當年室友的關係都處得不錯。喬源也不想自己的室友未來拿出畢業證，沒有榮耀感，只覺得尷尬。
畢竟當年他們那屆考上江大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要不是喬源高考英語正常發揮，直接考了個六十多，他根本就沒機會上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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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導師開始耍賴，天才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師徒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直接掛斷電話這種方式就屬於完全沒得商量。
好在喬源剛剛已經在腦子裡確定了剛剛想到的思路走不通，倒也不是很惱火。
畢竟要找到一個新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還需要時間去思考。
是的，當喬源從位置上站起來時，已經說服了自己，就當是換換腦子了。
等他前往隔壁陸明遠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開始對曾經導師口中那位很久不見的老朋友好奇起來。
雖然喬源是陸導的得意門生，不過自家導師的大多數朋友他前段時間好像都見過。
畢竟年前各項會議安排的非常密集。該見的人應該早就見過了才對。
這大概就是數學家天生的好奇心。只可惜兩人的辦公室離的太近，沒等喬源在腦海里開始猜想是誰，就已經到了。
等他敲門後得到回應，一推開門，瞬間恍然。原來是江大的王院長啊，那的確是好久不見了。
「王院長，還真是好久不見啊。額，您這不會是調回燕北了吧？」
喬源打招呼的態度還是很熱情的。
當年的事情，從始至終他都對王源之沒什麼意見。
如果要說喬源當年對誰怨念更大些，大概還是當年的輔導員了。
畢竟身為輔導員，一直勸他息事寧人，道個歉算了，現在回想起來半點都不合理。
「哈哈，喬院士真會開玩笑。我倒是想回來，甚至不回來隨便去哪都行。
就是這報告都打了多少回了，一直沒批下來。哎，別提了，說到這事兒我就難受。」
王源之客氣地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主動伸出手，內心其實難免有諸多感慨。
不過幾年前，喬源還只是他管理的學院裡一個學生。雖然已經展現出了極強的學術天賦，但誰敢想不過三四年時間這個學生就成了華夏最年輕的院士，首位連續兩年拿到諾獎的天才，以及最年輕的諾獎獲得者之一。
那時候的喬源稱呼他一聲「王院長」還是正兒八經的敬稱。現在喬源還願意叫他一句「王院長」則是實打實的客氣了。
「沒法調動也不至於難受吧？難道江大數學院現在發展不太好？」
握手時，喬源再次隨口問了句。
喬源是知道他的事兒對江大影響還很大的。
不過那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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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夏汐月跟他聊過這個事兒之後，喬源就沒再過問江大的情況了。
不過當時夏汐月只跟喬源說了新聞學院是挺慘的。所以喬源一直覺得應該跟理工科關係不大。
「喬源啊，你這位師伯在江大過的還真不太愉快。而且還是跟之前你在江大遇到的那件事有關。」
旁邊的陸明遠幫著說了句話。
雖然當年陸明遠也幫著喬源，促成了檢查組去江大的事宜。
但在陸明遠的視角看來當年產生這些問題，更多還是因為人。
更別提江大這些年已經陸續把主要領導給換了個遍。
所以現在喬源每次獲得巨大成就，江大就被拉出來吊打一次，的確有些不太合適了。
更別提不管怎麼說，他跟王源之都算是同門師兄弟。陸明遠自然要幫著說上兩句。
「啊？之前那事兒不是早過去了嗎？我也沒一直抓著不放啊？」喬源詫異地回了句。
袁意同和陸明遠坐在旁邊笑而不語。
王源之則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握著喬源的手說道：「你是沒抓著不放，但是網友們不這麼看啊。
哎，你是不知道。現在只要你做出一點成就，江大和我們數學院各個官方號都得要淪陷一次。
那評論區是真的都沒眼看了！當年的事情，我們的確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結果那幫人拍拍屁股走了，可是江大的牌子總不能換一塊吧？」
王源之動情地說道。
這還真不是演出來的。
畢竟他在江大也待了七年了，也已經有了感情。
別的學院不好說，但數學院王源之還是付出了極大心血的。
尤其是現在江大的困境已經開始影響到招生了。要說王源之不急自然是假的。
生源質量可是一所大學的生命線，尤其是研究生。
以喬源現在學術界如日中天的地位，但凡真對學術有追求的那些學生，首選肯定會把江大排除掉。這種趨勢已經開始逐漸明顯了。
可以想像，如果這種輿論環境不緩解，未來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總不能要求喬源不要做出什麼成績吧？
「這個————」喬源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有些尷尬地看著一直握著他的手不肯放的王院長。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覺得過猶不及，王源之尷尬地笑了笑，也終於放開了喬源的手。
「哈哈，不好意思啊，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行了，都坐吧。」
一旁的袁意同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本來袁意同是壓根不想摻和這件事兒的。
王源之雖然跟陸明遠是同門，但只是碩士階段。跟他沒什麼關係。
但架不住這次江大是真使了大力氣。
曾長志那句盡一切努力還真不是說說而已。也動用了自己的關係，找到了這尊大佛出面說項。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個豪華場面。
只不過袁意同今天只是來幫著站站台，給請託者一個面子而已。
至於喬源怎麼決定，他沒打算干涉。開什麼玩笑，老人家是很護短的。
更別提在袁意同看來，整個江大打包加起來，也沒一個喬源值錢。
畢竟數學科研這玩意兒，尤其是基礎數學科研，還真不是靠人多就能頂上去的。
否則數學大國第一的名頭早就已經是華夏的了。
「哈哈，聽袁老的，王院長咱們坐著敘舊。」喬源立刻附和道。
沒辦法，站在那裡跟一個中老年人執手相看淚眼太尷尬了。
坐下後，王源之便開啟了訴苦模式。
這位江大的數院院長也終於顧不上面子了，照著曾校長的要求，把近些年江大的情況，直到最後王源之再次動情地說道：「喬院士，就在前兩天的校長辦公會上，江大已經正式決定裁撤新聞學院————」
不過這次話沒說，直接被袁意同打斷了。
「小王啊，有事兒咱們就說事兒。我們搞數學的可不興玩兒道德綁架這一套啊。
江大是否需要撤銷一個二級學院，那是校領導的綜合性考量。主要還是看學院是否跟學校未來的發展契合。
這可跟喬源當年那事兒扯不上沒關係。喬源可沒有逼你們江大撤銷新聞學院啊。」
袁意同用不容置喙的語氣緩緩說道。只能說老人家還是護犢子的。
任何可能影響喬源名譽的說法，老人家都聽不過耳。
更別提哲學社會人文學科很多時候真就是懂得都懂。
純玩兒筆桿子的，可比他們這些搞數學的更會說話。
王源之則只能尷尬地咧嘴笑了笑。心裡有些抱怨曾校長畫蛇添足。
本來師門三個人，能讓他好打打感情牌的，被袁老這麼一說讓他都不好再繼續發揮了o
「咳咳，源之，這事袁老說得也沒錯。咱們今天談事歸談事，江大的行政決策，還是不要拿出來說了。」
陸明遠也開口表態道。
沒辦法，老油條都知道這事兒很敏感。
尤其是涉及到許多人飯碗的事情，很容易會讓許多人升起兔死狐悲，甚至同仇敵愾的情緒。
這種麻煩事兒當然離喬源越遠越好。
兩位老師的話，也讓喬源品出了味道，衝著尷尬賠笑的王源之說道：「袁老和陸導說得對。王院長，你應該了解我的，我這人從來不記仇，有啥事兒不如直說。」
這話王源之很想腹誹，但不能。只能陪著笑把這次學校給他安排的任務說了出來。
「是這樣的，喬院士。你可能都沒關注過，現在網絡輿論對江大很不利。
尤其是你近期不是跟星南大學物理學院共建了一個院士站嘛————
王源之剛說到這裡，這次被喬源直接打斷了。
「等等，王院長。嚴格來說我跟星南大學共建的院士站還在籌備中，目前只是雙方簽署了一份備忘錄。
不瞞你說，我現在都還沒想好搞什麼項目。所以正式建站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等等，您這次來不會是江大也想跟我合作建站吧？」
被喬源猜出了他此行的目的，王源之也變得坦然了些。
「是啊，其實江大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尤其是我們整個理學院，簡直是無妄之災。
我乾脆說得直白些吧。喬院士，你現在可以說是華夏理學界的旗幟性人物。
所有人都確定未來幾十年華夏數學也好，物理也罷，這兩門基礎學科，你的意見可以說直接代表了主流數學界。」
說到這裡，王源之略微頓了頓，隨後露出一絲苦笑。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輿論也就罷了。但你也知道，一條心未來想要搞科研的哪有蠢人？大家都覺得你跟江大的矛盾擺在那裡，未來如果師從江大教授做研究可能被打壓。
所以不瞞你說，現在江大數學院和物理學院的招生都很成問題。尤其是許多之前也教過你的優秀教授們，現在都招不到合適的學生。
真的，不誇張地說。包括我都能感覺到生源質量比之前差了至少兩三個檔次。所以這次曾校長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找到我，希望我能賣這張老臉來找你談談合作的可能。
真的，我們不求院士站未來有多大發展。其實主要就是希望能通過這件事兒，給外界傳遞一個信號。江大跟你之間並沒有過不去的矛盾就行。」
「這樣啊！」喬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喬源本以為促使王源之找上他的，主要還是網絡輿論的壓力。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的聲望竟然已經能直接影響到江大招生了！
這也讓喬源突然意識到包括自然科學基金在內，華夏一大堆科學基金把他納入審核專家庫的分量————
仔細想想，情況還真是這樣。如果做申請項目審核的時候，他如果表態堅決不看好某個項目，一定要跟他據理力爭的其他專家應該不多。
這麼想想，那些能考上雙一流高校研究生的學生，有這層顧慮也是應該的。
畢竟在華夏做科研，能申請到項目還是很重要。不管是高校也好，研究所也好，都很看重這個。
王源之一臉期待的看著正在皺眉深思的喬源，訴求都已經說了，他現在只希望喬源是真能網開一面————
然而喬源再開口時，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院長，我並不是要針對江大啊！但如果真照你這麼說的話，近兩年江大招收的研究生，碩士也好，博士也好豈不是大都水平不太行？
很多都是高不成低不就那種，本來就沒有太多選擇，所以乾脆衝著江大過往的名氣報考的投機分子？」
如此直白的判斷鑽進王源之耳朵里，讓這位經驗豐富的院長張了張嘴，硬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邏輯無敵了，讓他咋說好？
直接承認，他都不好邀請喬源來建站了————
否認的話，剛才說的一切都成了苦情戲。
王源之下意識看了眼陸明遠，不是說喬源很少去接觸行政事務嗎？
這麼逆天的行政思維能力是從哪學來的？
但看過這一眼後，王源之還是很快整理了思路，開口答道：「我承認這兩年的確有這種情況。
但喬源啊，你也是從江大出來的。之前江大教授的水平你應該也清楚，而且前些年招收的學生大都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所以我才會厚著臉皮專門來這一趟。如果再等兩年，別的學科我不敢說，但江大的理學院水準肯定會大幅度下降！
到那個時候學校要是再想把理學重新發展起來，付出的代價成倍增加，效果也不會太好！哎，這次我們真是沒辦法了啊！」
喬源點了點頭，畢竟這個回答很合理。隨後喬源又開始思考。
建站肯定是不可能再建站的。
跟星南大學合作，一方面是星城是家鄉，而且表現出的誠意太足了。
更主要是因為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以後他的父母都還要生活在星城。
跟當地各個主管部門搞好關係，起碼能讓家人在星城生活的更舒服些。
尤其是老人家經常有個病痛什麼的，有了這層關係，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些較為特殊的照顧。
但江大的情況又不同。
喬源並不覺得他欠江大什麼，而且當時發現他的蘇志堅在江大也鬱郁不得志的。
大家最多就是以後不要相互傷害，合作建站，然後讓他絞盡腦汁去給江大想項目，自然是不可能的。
更別提他最近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要去捨己為人，喬源真覺得沒那麼偉大。
不過考慮到王源之和自家導師師兄弟的關係，喬源也看了陸明遠一眼，隨後下定了決心。
「王院長，我能理解您的苦衷。但我一直覺得跟高校合作建院士站是件嚴肅的事情。
跟江大建站之後，如果一直沒有成果，我覺得沒什麼意義。
但如果想要做出成果，我也沒那個時間，所以合作建站這個事兒還是別考慮了！」
聽了這話，王源之臉上立刻現出難掩的失望之色。
他本以為喬源既然願意聽他訴苦，多少會給點面子。
誰想到拒絕的還是如此乾脆利索。
就在王源之正打算再開口說話時，喬源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繼續說道：「但您跟我的老師有同門之誼，我也不能讓您太為難，空著手回去。」
聽到還有轉機，王源之立刻閉上了嘴，反倒是喬源又沉吟了兩秒，才開口說道：「既然江大只是希望對外傳遞一個我跟江大之間並沒有太多嫌隙的信號，那不如這樣。
您回去之後，組織數學和物理學院開幾場會議。把當下理學院這邊你們最看好的項目選出來，然後發給我。
我在其中選擇我個人比較看好的項目，提交給對應的基金會，幫你們申請一些較為優質的項目基金。
外界知道這件事兒後，應該也就明白我的態度了。當然前提是你們提交給我的項目得有足夠的創新性。
咱們搞科研嘛，還是要用實力說話。王院長，您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說完，喬源還看了眼陸明遠和袁老，見曾經的導師和袁老都對著他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喬源便乾脆下定了決心。
如果王源之還覺得這樣不夠，那就只能不談了。
說白了，喬源自覺對江大的感情並沒那麼深厚。不過對數學院還是有些感情的。
畢竟當年室友的關係都處得不錯。喬源也不想自己的室友未來拿出畢業證，沒有榮耀感，只覺得尷尬。
畢竟當年他們那屆考上江大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要不是喬源高考英語正常發揮，直接考了個六十多，他根本就沒機會上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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