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全新道路
蘇皓抬起手，在黑板已有的複平面坐標系旁，並排畫出了能級分布圖。
兩條圖表並列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視覺衝擊力。
「雖然目前這還只是我的個人推測，但你們看。
微觀世界裡量子混沌所呈現出的能級排斥模式，與純數學領域裡黎曼零點的分布規律如此高度吻合，這在概率上絕非一句巧合就能糊弄過去的。」
「咦？」
「啊……啊！」
「原來如此！」
「沒錯。如果我的這套假說最終成立，那就意味著純數學裡的素數分布與微觀世界裡的量子運動...
它們兩者在最幽深的根源處，其實受到了同一套宇宙規律的約束！」
西奧多和斯里對視一眼，後背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哪裡還是在解一道數學猜想？
怎麼聽著聽著，這像是在一步步逼近造物主編寫宇宙程序的終極法則啊？！
誰能想到，在所有人類學者都未曾預料到的荒涼無人區里，現代物理學與純粹數學這兩條平行奔涌的大江，竟然以這樣一種狂暴而壯麗的方式，緊密地交匯在了一起！
震撼過後，林舒婉看著黑板上那橫跨兩個宏大領域的圖譜，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卻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如果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話，這恐怕已經遠遠超出傳統數論所能應付的範疇了。」
她清楚自己的專業邊界在哪裡。
傳統數論幾百年來研究的，始終是自然數、代數結構、素數分布、約數以及同餘關係等相對靜態的數學對象；
可蘇皓現在一腳油門踩下去要走的，卻是融合了物理約束條件與高維譜理論的全新道路。
在這條前無古人的曠世征途上，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儲備就像冷兵器時代的刀劍，幾乎可以說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皓獨自衝鋒。
然而，蘇皓卻在此時輕輕開口，打破了她的自我懷疑：
「不，不應該說超出了數論的範疇，應該說是超出了『現有數論』的範疇才對。」
「嗯？」
「無論中間借用了多少物理學的視角，黎曼猜想生於數論，這個問題，最終也必須依靠數論本身來畫上句號。」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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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整個假說的核心，恰恰在於離散的整數與連續的量子受控於同一套底層法則。
物理學家或許能幫我們看清波的形狀，但只有最頂尖的數論學家，才能真正讀懂整數在其中的呼吸與脈搏。
而且我始終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在這片無人區里，找到那個最關鍵的數論突破口！
一旦我們成功解決這一步，整個現代數論的大廈，說不定都會從根基開始被我們徹底改寫！」
迎著蘇皓那毫無保留的信任目光，林舒婉咬了咬嘴唇，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交給我吧。」
短短四個字。
她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咔噠。
探討告一段落後，林舒婉面色如常地推開研究室的門，獨自走到了空曠安靜的走廊上。
原本步伐平穩的她，剛一轉過拐角，脫離了蘇皓等人的視線，身體便搖搖欲墜地踉蹌了一下。
她臉色煞白，連忙伸出一隻手死死扶住牆壁，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頭頂走廊上那慘白的日光燈管，此刻在她模糊的視野里瘋狂旋轉、晃動得令人頭暈目眩，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向她傾軋過來。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耳邊，還在不斷迴響著蘇皓剛才說的話：
『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那是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麼溫和。
那麼篤定。
可每一個字落在此刻的林舒婉耳朵里，都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要是……要是她辜負了這份信任，拼盡全力最後還是失敗了，那該怎麼辦？
難道到了那個時候，她又要像無數次比賽里那樣，由蘇皓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壓力、包攬全部的解答嗎？
她又要像個無能的累贅一樣，站在蘇皓身後享受本不屬於自己的榮光嗎？
「林舒婉，你到底還要心安理得地依賴他到什麼時候！」
她一拳砸在膝蓋上，帶著哭腔低吼道，
「當初放棄一切拼命追趕，不就是為了能真正站在他身邊、幫上他的忙，才咬著牙一路走到今天這裡的嗎！」
良久，她撐起發軟的身體，來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嘩啦。
水流旋轉著捲走了一切狼藉，也沖刷著她脆弱的神經。
『難道，我是害怕了麼？』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自己，心高氣傲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她害怕自己辜負了那雙清澈眼睛裡的信任，讓蘇皓失望；
害怕因為自己這塊數論拼圖的缺失，拖了整個巔峰團隊的後腿；
更害怕在黎曼猜想這座人類數學史上最巍峨的世紀豐碑面前，別人都跟上了衝鋒的腳步，唯獨只有自己一個人無力地掉隊，被遠遠甩在身後。
但剝開所有的不甘與焦慮，最讓她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
是某一天早上醒來，蘇皓在完全不需要她任何幫助的情況下，已經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門，解開了這道世紀難題！
一旦那樣，她和蘇皓之間的距離，就再也追不上了。
永遠都追不上了！
她耗費整個青春年華的追逐與執念，將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冰冷的自來水嘩嘩流下，林舒婉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她雙手死死攥住洗手池的邊緣，盯著鏡中那雙重新燃起火苗的眼睛，像是對自己下達生死軍令般，一字一頓地低聲呢喃。
「不，絕不掉隊……
我能做到。
我一定能做到！」
沒有別的理由，只因為蘇皓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她能行。
而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少年，他的眼光，從始至終就從來沒有錯過。
一次都沒有！
兩條圖表並列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視覺衝擊力。
「雖然目前這還只是我的個人推測，但你們看。
微觀世界裡量子混沌所呈現出的能級排斥模式，與純數學領域裡黎曼零點的分布規律如此高度吻合，這在概率上絕非一句巧合就能糊弄過去的。」
「咦？」
「啊……啊！」
「原來如此！」
「沒錯。如果我的這套假說最終成立，那就意味著純數學裡的素數分布與微觀世界裡的量子運動...
它們兩者在最幽深的根源處，其實受到了同一套宇宙規律的約束！」
西奧多和斯里對視一眼，後背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哪裡還是在解一道數學猜想？
怎麼聽著聽著，這像是在一步步逼近造物主編寫宇宙程序的終極法則啊？！
誰能想到，在所有人類學者都未曾預料到的荒涼無人區里，現代物理學與純粹數學這兩條平行奔涌的大江，竟然以這樣一種狂暴而壯麗的方式，緊密地交匯在了一起！
震撼過後，林舒婉看著黑板上那橫跨兩個宏大領域的圖譜，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卻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如果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話，這恐怕已經遠遠超出傳統數論所能應付的範疇了。」
她清楚自己的專業邊界在哪裡。
傳統數論幾百年來研究的，始終是自然數、代數結構、素數分布、約數以及同餘關係等相對靜態的數學對象；
可蘇皓現在一腳油門踩下去要走的，卻是融合了物理約束條件與高維譜理論的全新道路。
在這條前無古人的曠世征途上，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儲備就像冷兵器時代的刀劍，幾乎可以說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皓獨自衝鋒。
然而，蘇皓卻在此時輕輕開口，打破了她的自我懷疑：
「不，不應該說超出了數論的範疇，應該說是超出了『現有數論』的範疇才對。」
「嗯？」
「無論中間借用了多少物理學的視角，黎曼猜想生於數論，這個問題，最終也必須依靠數論本身來畫上句號。」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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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整個假說的核心，恰恰在於離散的整數與連續的量子受控於同一套底層法則。
物理學家或許能幫我們看清波的形狀，但只有最頂尖的數論學家，才能真正讀懂整數在其中的呼吸與脈搏。
而且我始終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在這片無人區里，找到那個最關鍵的數論突破口！
一旦我們成功解決這一步，整個現代數論的大廈，說不定都會從根基開始被我們徹底改寫！」
迎著蘇皓那毫無保留的信任目光，林舒婉咬了咬嘴唇，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交給我吧。」
短短四個字。
她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咔噠。
探討告一段落後，林舒婉面色如常地推開研究室的門，獨自走到了空曠安靜的走廊上。
原本步伐平穩的她，剛一轉過拐角，脫離了蘇皓等人的視線，身體便搖搖欲墜地踉蹌了一下。
她臉色煞白，連忙伸出一隻手死死扶住牆壁，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頭頂走廊上那慘白的日光燈管，此刻在她模糊的視野里瘋狂旋轉、晃動得令人頭暈目眩，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向她傾軋過來。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耳邊，還在不斷迴響著蘇皓剛才說的話：
『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那是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麼溫和。
那麼篤定。
可每一個字落在此刻的林舒婉耳朵里，都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要是……要是她辜負了這份信任，拼盡全力最後還是失敗了，那該怎麼辦？
難道到了那個時候，她又要像無數次比賽里那樣，由蘇皓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壓力、包攬全部的解答嗎？
她又要像個無能的累贅一樣，站在蘇皓身後享受本不屬於自己的榮光嗎？
「林舒婉，你到底還要心安理得地依賴他到什麼時候！」
她一拳砸在膝蓋上，帶著哭腔低吼道，
「當初放棄一切拼命追趕，不就是為了能真正站在他身邊、幫上他的忙，才咬著牙一路走到今天這裡的嗎！」
良久，她撐起發軟的身體，來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嘩啦。
水流旋轉著捲走了一切狼藉，也沖刷著她脆弱的神經。
『難道，我是害怕了麼？』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自己，心高氣傲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她害怕自己辜負了那雙清澈眼睛裡的信任，讓蘇皓失望；
害怕因為自己這塊數論拼圖的缺失，拖了整個巔峰團隊的後腿；
更害怕在黎曼猜想這座人類數學史上最巍峨的世紀豐碑面前，別人都跟上了衝鋒的腳步，唯獨只有自己一個人無力地掉隊，被遠遠甩在身後。
但剝開所有的不甘與焦慮，最讓她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
是某一天早上醒來，蘇皓在完全不需要她任何幫助的情況下，已經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門，解開了這道世紀難題！
一旦那樣，她和蘇皓之間的距離，就再也追不上了。
永遠都追不上了！
她耗費整個青春年華的追逐與執念，將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冰冷的自來水嘩嘩流下，林舒婉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她雙手死死攥住洗手池的邊緣，盯著鏡中那雙重新燃起火苗的眼睛，像是對自己下達生死軍令般，一字一頓地低聲呢喃。
「不，絕不掉隊……
我能做到。
我一定能做到！」
沒有別的理由，只因為蘇皓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她能行。
而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少年，他的眼光，從始至終就從來沒有錯過。
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