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潛意識幻境
蘇皓猛地睜大了眼睛。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渴望過這種空間？」
「別裝傻了！你心裡其實早就察覺到了！
為什麼每次你喚醒我進行高強度計算的時候，你的精神狀態都會瀕臨崩潰的邊緣，陷入極度的混亂？」
「……」
「說不出話了吧？因為你那探求真理的本能，與外面那個充滿了嘈雜的現實世界，產生了根本的衝突！
萊布尼茨長達百年的孤獨，牛頓一生所承受的那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偏執與癲狂，
他們，都和你一樣，你們天生就屬於同一類人！
他們與你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們沒有反抗，而是坦然接受了這種屬於天才的孤獨宿命。可你呢？！」
可達鴨猛地抬高音量，控訴道：
「你卻為了維持那種所謂的『正常人』生活，硬生生把我剝離了出去！
你只想在需要龐大計算量的時候，像按下一個機器開關一樣，把我當作一件工具喚醒！用完就扔！
這種單方面的霸王條款，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在可達鴨的眼睛裡，世間萬物不過是一串串跳動的數據，他習慣用數字解構一切悲歡離合。
他真正渴求的，是掀開這宇宙浩瀚星空的表面，看清底層的終極奧秘。
那是純粹的數學真理。
他妄圖站在上帝的視角，洞穿一切混沌！
「人，就該順應自己的天性而活！放棄掙扎吧，蘇皓！
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大腦，你的基因，就已經被命運設定成了這樣的人！」
蘇皓安靜地聽完這番長篇大論，嗤笑了一聲。
「所以你大費周章地劫持了我的潛意識，搞出這麼個十七世紀的古老幻境？
就是為了讓我這個不聽話的宿主，能真切感受一下你推崇備至的『百年孤獨』？」
看著窗外那個舉目無親、沒有任何人認識自己、全世界只有數學的世界......
蘇皓在心底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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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如可達鴨所言，這才是自己被壓抑在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渴望？
「你想太多了，可達鴨。你的確是我大腦里分離出來的一部分，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就是純粹的你。」
可達鴨仰起頭，隔著那個滑稽的鴨子面具，譏笑了起來。
「你在跟我玩什麼自欺欺人的文字遊戲？
我就是你的本能，是你大腦最底層的邏輯架構！是你探求真理時最純粹的衝動！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比我更了解你這具皮囊下掩藏的狂熱。
我比你自己更懂你！」
蘇皓對這種神棍一樣的說辭，完全不敢苟同。
「對你來說，數學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義；但這不代表它是我人生的全部。
你，也僅僅只是我生命中的一環。」
「哼！可笑至極。若是把你靈魂里的數學天賦全部抽乾，你這具空蕩蕩的皮囊里，還能剩下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蘇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睜開。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徹底確信了。
這正是當初自己拼著精神分裂的風險，也必須將極端理性的可達鴨，從人格意識中強行剝離出來的根本原因！
「剩下了『人』的溫度。」
「人的溫度？就憑你這個滿腦子只有數學的書呆子？」
「對，就是渴望與這個真實世界建立羈絆的心，是想要和家人朋友並肩同行、去感受喜怒哀樂的感情。
你想讓我像牛頓、像萊布尼茨那樣，變成一個只懂算式的偏執狂孤獨終老嗎？
對不起，那是你夢想的生存方式，是你一廂情願的執念，但別把這種扭曲的欲望強加給我！」
可達鴨顯然被這句話刺痛了，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死死地盯著蘇皓的眼睛。
「真是荒謬絕倫！你滿口仁義道德，說著『人』有多重要！
可實際上呢？你剝削他們！你榨乾他們！
你只不過是把身邊所有的人，都當成照顧你的軀殼、推進你課題的工具人而已！
你問問你自己！
從小到大，身邊和你一起共事的夥伴，他們真的幸福嗎？！
別在這裡自欺欺人了，認清現實吧，你骨子裡，和牛頓、萊布尼茨就是一路貨色！」
「那是你基於錯誤數據得出的主觀推斷。我跟他們不一樣。」
可達鴨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聲音陡然變得陰沉。
「好……很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如果我以後，再也不借給你任何計算能力呢？
失去我！你就會徹底跌落神壇！淪落成一個平庸的凡人！」
蘇皓聽到這句惡狠狠的威脅，愣了一秒，隨後竟然繃不住，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可達鴨，別在這逗樂子了。
你在這個鬼地方憋了這麼久，憋出來的大招，就是這麼個冷笑話嗎？」
「笑話？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蘇皓慢慢斂起笑容，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可達鴨，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走到今天所做成的一切，即便沒有你，我也照樣能做到，無非是多花點時間罷了。
不借給我力量？你到底在自我陶醉些什麼？
你引以為傲的那點算力，從根子上講，根本就脫胎於我親自構建的底層邏輯！
你所謂的『力量』，不過是把我腦海中已經構建好的數學框架，進行了一次多線程的高速排列而已。
這純粹就是個運行效率快慢的問題，我終究會推導出最終的結論。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嘴臉，別拿這種毫無邏輯的罷工威脅來噁心我！」
這番物理加魔法雙重嘲諷，讓剛才還逼格滿滿的可達鴨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身體微微發抖。
良久，他才發出了一聲自嘲的低語。
「所以……搞了半天，我在你眼裡，到頭來不過就是個隨手撥弄的算力開關？」
「那倒也不是……抱歉，我剛才這話說得確實有點太直白傷人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你也潛移默化地改變了許多。」
「改變？什麼改變？」
蘇皓靜靜地走近，低語道。
「別藏著掖著了。你口口聲聲說不需要感情，那為什麼你化作潛意識的時候，
不也一直以鴨子的形態，死死守在蘇慧的化身身邊陪她玩？你敢說你對她沒有感情羈絆？」
可達鴨渾身一震，面具後的眼睛猛地瞪大。
「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強行拉進這個潛意識幻境。
因為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休息，根本沒碰數學，你這個計算狂產生了嚴重的焦慮，覺得我要放棄數學了，對吧？
放心吧，不管是我的家人，還是數學，我什麼都不會放棄。」
蘇皓伸出手，在可達鴨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相信我。雖然我不贊同你的極端，但我們終將並肩登頂，去觸碰你夢寐以求的真理。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收起你的脾氣，好好跟我一起走下去吧。」
可達鴨面具下的目光中，一抹陰霾如水波般蕩漾，旋即消散無蹤。
他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概率計算，又或是在消化著某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良久，他點了點頭。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渴望過這種空間？」
「別裝傻了！你心裡其實早就察覺到了！
為什麼每次你喚醒我進行高強度計算的時候，你的精神狀態都會瀕臨崩潰的邊緣，陷入極度的混亂？」
「……」
「說不出話了吧？因為你那探求真理的本能，與外面那個充滿了嘈雜的現實世界，產生了根本的衝突！
萊布尼茨長達百年的孤獨，牛頓一生所承受的那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偏執與癲狂，
他們，都和你一樣，你們天生就屬於同一類人！
他們與你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們沒有反抗，而是坦然接受了這種屬於天才的孤獨宿命。可你呢？！」
可達鴨猛地抬高音量，控訴道：
「你卻為了維持那種所謂的『正常人』生活，硬生生把我剝離了出去！
你只想在需要龐大計算量的時候，像按下一個機器開關一樣，把我當作一件工具喚醒！用完就扔！
這種單方面的霸王條款，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在可達鴨的眼睛裡，世間萬物不過是一串串跳動的數據，他習慣用數字解構一切悲歡離合。
他真正渴求的，是掀開這宇宙浩瀚星空的表面，看清底層的終極奧秘。
那是純粹的數學真理。
他妄圖站在上帝的視角，洞穿一切混沌！
「人，就該順應自己的天性而活！放棄掙扎吧，蘇皓！
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大腦，你的基因，就已經被命運設定成了這樣的人！」
蘇皓安靜地聽完這番長篇大論，嗤笑了一聲。
「所以你大費周章地劫持了我的潛意識，搞出這麼個十七世紀的古老幻境？
就是為了讓我這個不聽話的宿主，能真切感受一下你推崇備至的『百年孤獨』？」
看著窗外那個舉目無親、沒有任何人認識自己、全世界只有數學的世界......
蘇皓在心底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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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如可達鴨所言，這才是自己被壓抑在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渴望？
「你想太多了，可達鴨。你的確是我大腦里分離出來的一部分，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就是純粹的你。」
可達鴨仰起頭，隔著那個滑稽的鴨子面具，譏笑了起來。
「你在跟我玩什麼自欺欺人的文字遊戲？
我就是你的本能，是你大腦最底層的邏輯架構！是你探求真理時最純粹的衝動！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比我更了解你這具皮囊下掩藏的狂熱。
我比你自己更懂你！」
蘇皓對這種神棍一樣的說辭，完全不敢苟同。
「對你來說，數學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義；但這不代表它是我人生的全部。
你，也僅僅只是我生命中的一環。」
「哼！可笑至極。若是把你靈魂里的數學天賦全部抽乾，你這具空蕩蕩的皮囊里，還能剩下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蘇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睜開。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徹底確信了。
這正是當初自己拼著精神分裂的風險，也必須將極端理性的可達鴨，從人格意識中強行剝離出來的根本原因！
「剩下了『人』的溫度。」
「人的溫度？就憑你這個滿腦子只有數學的書呆子？」
「對，就是渴望與這個真實世界建立羈絆的心，是想要和家人朋友並肩同行、去感受喜怒哀樂的感情。
你想讓我像牛頓、像萊布尼茨那樣，變成一個只懂算式的偏執狂孤獨終老嗎？
對不起，那是你夢想的生存方式，是你一廂情願的執念，但別把這種扭曲的欲望強加給我！」
可達鴨顯然被這句話刺痛了，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死死地盯著蘇皓的眼睛。
「真是荒謬絕倫！你滿口仁義道德，說著『人』有多重要！
可實際上呢？你剝削他們！你榨乾他們！
你只不過是把身邊所有的人，都當成照顧你的軀殼、推進你課題的工具人而已！
你問問你自己！
從小到大，身邊和你一起共事的夥伴，他們真的幸福嗎？！
別在這裡自欺欺人了，認清現實吧，你骨子裡，和牛頓、萊布尼茨就是一路貨色！」
「那是你基於錯誤數據得出的主觀推斷。我跟他們不一樣。」
可達鴨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聲音陡然變得陰沉。
「好……很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如果我以後，再也不借給你任何計算能力呢？
失去我！你就會徹底跌落神壇！淪落成一個平庸的凡人！」
蘇皓聽到這句惡狠狠的威脅，愣了一秒，隨後竟然繃不住，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可達鴨，別在這逗樂子了。
你在這個鬼地方憋了這麼久，憋出來的大招，就是這麼個冷笑話嗎？」
「笑話？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蘇皓慢慢斂起笑容，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可達鴨，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走到今天所做成的一切，即便沒有你，我也照樣能做到，無非是多花點時間罷了。
不借給我力量？你到底在自我陶醉些什麼？
你引以為傲的那點算力，從根子上講，根本就脫胎於我親自構建的底層邏輯！
你所謂的『力量』，不過是把我腦海中已經構建好的數學框架，進行了一次多線程的高速排列而已。
這純粹就是個運行效率快慢的問題，我終究會推導出最終的結論。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嘴臉，別拿這種毫無邏輯的罷工威脅來噁心我！」
這番物理加魔法雙重嘲諷，讓剛才還逼格滿滿的可達鴨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身體微微發抖。
良久，他才發出了一聲自嘲的低語。
「所以……搞了半天，我在你眼裡，到頭來不過就是個隨手撥弄的算力開關？」
「那倒也不是……抱歉，我剛才這話說得確實有點太直白傷人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你也潛移默化地改變了許多。」
「改變？什麼改變？」
蘇皓靜靜地走近，低語道。
「別藏著掖著了。你口口聲聲說不需要感情，那為什麼你化作潛意識的時候，
不也一直以鴨子的形態，死死守在蘇慧的化身身邊陪她玩？你敢說你對她沒有感情羈絆？」
可達鴨渾身一震，面具後的眼睛猛地瞪大。
「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強行拉進這個潛意識幻境。
因為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休息，根本沒碰數學，你這個計算狂產生了嚴重的焦慮，覺得我要放棄數學了，對吧？
放心吧，不管是我的家人，還是數學，我什麼都不會放棄。」
蘇皓伸出手，在可達鴨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相信我。雖然我不贊同你的極端，但我們終將並肩登頂，去觸碰你夢寐以求的真理。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收起你的脾氣，好好跟我一起走下去吧。」
可達鴨面具下的目光中，一抹陰霾如水波般蕩漾，旋即消散無蹤。
他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概率計算，又或是在消化著某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良久，他點了點頭。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