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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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包裝再華麗,骨架再完美。

  最重要的,依然是包裹在最核心的理論內容。

  惠特曼徹底收起了所有雜念。

  他莊重地拿起桌旁的一支黑筆。

  宛如老僧入定般,將整個人的靈魂沉浸其中,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這篇足以改寫歷史的論文。

  時間,在這個院長辦公室內失去了物理意義。

  牆上的機械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厚厚的A4列印紙被翻得嘩嘩作響,寫滿矩陣和微積分方程的草稿紙散落一地。

  「啊!」

  他那原本因為極度專注而繃得僵硬的臉部肌肉,在此刻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後逐漸舒展。

  當他順著蘇皓的思路,讀到那堪稱神來之筆的曲面平坦化處理的過程時。

  老頭子甚至激動得用力拍起了大腿,嘴裡忍不住飆出了一句不知是罵人還是誇人的驚嘆。

  而當進度條終於滑到底部。

  最終看到蘇皓通過一系列極其暴力的代數推導,精妙絕倫地收束出那個處於絕對混沌中的平衡點時。

  惠特曼更是興奮得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像個三歲孩子一樣手舞足蹈,那狂喜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他自己親手解開了這道千古難題一樣!

  「哈哈哈!絕了!真是絕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會是這樣!」

  蘇皓這小子,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按常理出牌!

  當全地球的數學家都像鐵頭娃一樣,採用傳統的方法去正面硬剛切入斯梅爾問題時........

  他直接另起爐灶了!

  他竟然喪心病狂地利用了一種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全新的空間定義語言!

  像造物主般重塑了規則,讓「均值定理」這一古老甚至顯得有些陳舊的數學概念,在全新的邏輯架構下重獲新生!

  「膽大包天!簡直是膽大包天!放棄了傳統的連續性,直接重新定義密度........」

  惠特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一行公式。

  「在現有的學術框架下,直接推翻前人的地基去蓋大樓........

  這絕對是除了蘇皓這個無所顧忌的怪胎之外,全世界再也沒人敢去嘗試的瘋狂途徑!」

  翻遍整個人類數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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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迄今為止,絕對沒有任何一位數學家提出過這種匪夷所思的刁鑽解法。

  這根本不是解題,這是在掀桌子重鑄規則!

  看著眼前嚴絲合縫的推導。

  蘇皓的這篇論文,仿佛在為一個久治不愈的世紀頑疾進行最終的確診。

  他拿著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將前人數十年來失敗的病因、那些隱藏在錯誤公理深處的毒瘤,一條條梳理得晶瑩剔透、剖析得淋漓盡致。

  恍惚間。

  史蒂芬·斯梅爾在被這道題折磨得身心俱疲、最終選擇放棄時,留下的一段無奈話語。

  突然跨越了時空,清晰地浮現在了惠特曼的腦海中。

  「均值必然無處不在。只是我們尚未找到通向它的路徑。

  希望未來的歲月里,能有驚才絕艷的後來人,將它從迷霧中找出來。」

  惠特曼顫抖著手指,將頁面緩緩地、鄭重地滑到了最後的一頁。

  沒有長篇大論的廢話總結,結論僅僅只有三個段落。

  但就在這極其簡短的段落中,那冷酷而嚴密的邏輯鏈條已經徹底閉環。

  作者想向這個世界表達的全部內涵,已然盡數傾注在這幾行優美到了極點的方程之中。

  「史蒂芬,看來,我們這幫老骨頭........真的是老了啊。」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見證歷史的時刻吧。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只有論文上無言的公式,宣告著人類認知邊界的又一次拓寬。

  惠特曼緩緩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向天花板。

  一陣令人酥麻的顫慄感瞬間席捲了他的脊背。

  什麼叫天賦?這就叫天賦!

  僅憑一縷仿佛洞穿宇宙真理的可怕直覺。

  便以一種摧枯拉朽的無敵之勢,單槍匹馬地攻破了所有傳統方法根本無法觸及的禁區核心。

  太久了。

  自從伊利亞·克羅寧那個妖孽橫空出世之後,學術界已經和平得太久了。

  這種被人一腳踹開大門、把真理懟在你臉上的碾壓感,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此時此刻,惠特曼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那個屬於數學界新舊王座世代交替的時刻。

  在今天,在麻省理工的校園裡,來臨了!

  唰!

  惠特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把拉開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漫天的風雪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種召喚,變得越發狂暴。

  鋪天蓋地的白,掩蓋了所有的喧囂。

  透過玻璃。

  可以看到校園裡的學生們正裹緊大衣,縮著脖子,頂著漫天風雪在小徑上步履維艱地匆匆走過。

  這番充滿學術氣息與冬日嚴寒的景象。

  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似乎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仿佛是一張永恆定格的黑白照片。

  『估計再過個五十年。這幫學生們也還是這副被風吹得懷疑人生的倒霉模樣吧........』

  儘管人事更迭,風景依舊。

  但在那些先驅者的帶領下,數學的腳步,人類探索宇宙真理的腳步,卻始終在踏著風雪,不斷向前邁進!

  一種難以言喻的使命感湧上心頭。

  他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在早年轉行去華爾街撈金,慶幸自己身處在MIT數學院院長這個位置。

  這讓他得以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能夠以最近的距離,親眼見證這份真理破開暗夜的晨光!

  翌日清晨。

  明明正值緊張得讓人頭禿的期末考試備考期,整個校園本該瀰漫著一種「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的悲壯氛圍。

  但此時此刻!

  往日裡死氣沉沉的數學院內部,卻詭異地蕩漾著一股完全不屬於備考焦慮的、仿佛隨時會爆炸的狂熱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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