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事不過三
「結束了。」
蘇皓仿佛終於解脫了一般，放下粉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我得休息一下。現在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什麼都不想幹了。」
站在一旁的西奧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算你直接休息個一年半載，也沒人會說什麼的。」
「一天就夠了。」
蘇皓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
「歇太久不行，現在學校可正處在期末考試的節骨眼上呢，事情多著呢。」
西奧多啞然失笑。
期末考試？
讓一個剛剛在黑板上暴力拆解了世界級猜想的怪物，去參加本科生的期末考試？
這簡直就像是讓高能粒子對撞機的總工程師去參加小學算術比賽一樣離譜。
「不是，哥們兒。你是負責出題的那一方嗎？」
「別開玩笑了。我在學校里學的知識可不少。
每天都能深切地體會到，這學海無涯，只靠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去蹚，是斷然蹚不到彼岸的。」
西奧多搖了搖頭，試圖把這種荒誕感甩出大腦。
「別鬧了。你不可能解不出本科生水平的題目。
早一天畢業，讓你早點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真正的科研前沿，對全人類來說都是件好事。」
蘇皓顯然沒把西奧多的吐槽聽進去。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然後拿起掃帚，將掉在地上的垃圾一點點掃攏起來。
垃圾桶里早已不堪重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裡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巧克力和士力架等零食的包裝紙。
幹完衛生的蘇皓摸了摸肚子，轉頭看向西奧多。
「你肚子餓了嗎？」
咕嚕嚕！
西奧多的肚子非常誠實地發出了鳴響。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胡茬拉碴的臉頰。
何止是餓！
自從來到這東海岸，他就沒好好吃過哪怕一頓像樣的飯。
天天跟著這小子修仙，現在真懷念以前在老家常吃的那種魚肉塔可，還有那熱騰騰的火雞牛油果三明治啊！
「看來是得找家餐廳大搓一頓了。」
西奧多掏出手機，準備搜一下附近的地圖。
「這堂堂劍橋市，總該有一兩家能對得上我胃口的店吧？」
「要不要去我家吃？」蘇皓提議道。
「我媽做飯，那手藝可是絕了！」
西奧多愣了一下。
這已經是這小子第二次發出邀請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
如果這次再拒絕，這傢伙心裡肯定會不是滋味。
西奧多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將手機塞回了口袋，果斷地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了。我對亞洲美食向來沒什麼偏見。」
「真的嗎？」
蘇皓滿臉喜悅。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興，他立刻轉過身，麻利地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草稿紙和參考資料。
西奧多轉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
整整一個通宵。
他的精神被黑板上那神乎其技的證明過程死死吸住，完全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家啊……』
這個透著生疏與遙遠的字眼，在西奧多的心湖中悄然泛起一絲漣漪。
他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閃過遠在丹佛的父母和兄弟們的身影。
他們肯定還在背地裡罵自己是個叛徒吧？
眼看著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
街頭巷尾都是節日的氣氛，可他此時此刻，卻實在提不起半點收拾行李回家的興致。
『看來他跟家裡人的關係很融洽啊。』
只見蘇皓正把手機夾在耳朵邊上，眉飛色舞地打著電話。
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剛才解題時的冷酷嚴謹判若兩人。
也不知道遇上了什麼美事，他笑個不停。
嘴裡連珠炮似的飆著極其流利、聲調抑揚頓挫的中文。
西奧多雖然聽不懂，但那語氣里的熟稔與親昵，是騙不了人的。
蘇皓突然捂住話筒，轉頭問了一句：
「你有什麼過敏忌口的嗎？」
「沒有。」
『搞了半天。原來剛才那興奮的勁頭，是在聊菜單啊。』
趁著蘇皓繼續講電話的功夫，西奧多轉過身，再次環顧了一下那面黑板。
那已經不再是一塊普通的教學工具。
在西奧多眼中，它是一座剛剛落成的、神聖的學術豐碑！
極其大膽的假設！
無懈可擊的結論！
環環相扣、縝密的邏輯推導！
還有那如同藝術品般均衡對稱的展開！
就算是用最嚴苛的放大鏡去挑刺，這也是一次毫無破綻、堪稱完美的偉大證明！
猶如神跡！
然而，即使達成了足以令整個數學界為之震驚的偉業，蘇皓臉上卻看不到多少狂喜的神色。
他表情平淡，仿佛只是剛剛寫完了一份拖延已久的隨堂作業。
那種站在人類認知邊界眺望的孤獨感，讓西奧多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走吧！」
蘇皓將手機揣回兜里，衝著西奧多招了招手。
兩人肩並肩走出校園，沿著被晨霧籠罩的街道，朝著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冬日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拂過面頰，凍得人直縮脖子。
馬路上的積雪雖然已經被鏟雪車清理得融化得差不多了，但人行道邊緣依然殘留著些許泥濘的水跡。
一路上，蘇皓念叨著今天可能會有什麼菜，唯獨對那驚天動地的斯梅爾問題居然隻字未提！
西奧多憋得險些原地爆炸。
他那貧瘠的凡人腦迴路，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詭異的雲淡風輕。
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老兄，你剛剛解開了一道世界級難題啊！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高興嗎？一點都不興奮嗎？！」
「呃……」
似乎是沒料到西奧多會突然這麼問，蘇皓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停頓，露出了一絲罕見的錯愕神情。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拋出了一個極其跳躍的問題：
「話說回來，西奧多，你覺得現在的數學界，大概還有多少道像這樣懸而未決的未解難題？」
西奧多愣在了原地，沉吟了片刻，大腦飛速檢索。
「保守估計，大概兩三千道肯定是有的吧。」
「這麼多？」
未解難題正是西奧多深耕多年的領域。
看到蘇皓這副表情，他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當然了，這只是個保守估計。
肯定沒人去精確統計過。
代數學、分析學、拓撲學、數理邏輯、組合數學、數論……
各個分支領域都有各自的未解問題。
這些問題年復一年地堆積起來，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就算數量比這個多得多，我也絲毫不會感到驚訝。」
聽完這番話。
蘇皓一臉若有所思，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並不認為我解開的這道題毫無意義。
但歸根結底，這也只是在數學家圈子裡顯得很重要罷了。」
「嗯……這確實讓人難以反駁。」
這是極其冰冷的現實。
即使解開了這道題，寫出了完美的方程，現實世界也絕不會因此立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會有汽車突然能在天上飛，也不會有新的能源憑空誕生。
數學，總是孤獨地走在應用科學的前面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蘇皓仿佛終於解脫了一般，放下粉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我得休息一下。現在就是天塌下來，我也什麼都不想幹了。」
站在一旁的西奧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算你直接休息個一年半載，也沒人會說什麼的。」
「一天就夠了。」
蘇皓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
「歇太久不行，現在學校可正處在期末考試的節骨眼上呢，事情多著呢。」
西奧多啞然失笑。
期末考試？
讓一個剛剛在黑板上暴力拆解了世界級猜想的怪物，去參加本科生的期末考試？
這簡直就像是讓高能粒子對撞機的總工程師去參加小學算術比賽一樣離譜。
「不是，哥們兒。你是負責出題的那一方嗎？」
「別開玩笑了。我在學校里學的知識可不少。
每天都能深切地體會到，這學海無涯，只靠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去蹚，是斷然蹚不到彼岸的。」
西奧多搖了搖頭，試圖把這種荒誕感甩出大腦。
「別鬧了。你不可能解不出本科生水平的題目。
早一天畢業，讓你早點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真正的科研前沿，對全人類來說都是件好事。」
蘇皓顯然沒把西奧多的吐槽聽進去。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然後拿起掃帚，將掉在地上的垃圾一點點掃攏起來。
垃圾桶里早已不堪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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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巧克力和士力架等零食的包裝紙。
幹完衛生的蘇皓摸了摸肚子，轉頭看向西奧多。
「你肚子餓了嗎？」
咕嚕嚕！
西奧多的肚子非常誠實地發出了鳴響。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胡茬拉碴的臉頰。
何止是餓！
自從來到這東海岸，他就沒好好吃過哪怕一頓像樣的飯。
天天跟著這小子修仙，現在真懷念以前在老家常吃的那種魚肉塔可，還有那熱騰騰的火雞牛油果三明治啊！
「看來是得找家餐廳大搓一頓了。」
西奧多掏出手機，準備搜一下附近的地圖。
「這堂堂劍橋市，總該有一兩家能對得上我胃口的店吧？」
「要不要去我家吃？」蘇皓提議道。
「我媽做飯，那手藝可是絕了！」
西奧多愣了一下。
這已經是這小子第二次發出邀請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
如果這次再拒絕，這傢伙心裡肯定會不是滋味。
西奧多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將手機塞回了口袋，果斷地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了。我對亞洲美食向來沒什麼偏見。」
「真的嗎？」
蘇皓滿臉喜悅。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興，他立刻轉過身，麻利地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草稿紙和參考資料。
西奧多轉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面早已是天光大亮。
整整一個通宵。
他的精神被黑板上那神乎其技的證明過程死死吸住，完全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家啊……』
這個透著生疏與遙遠的字眼，在西奧多的心湖中悄然泛起一絲漣漪。
他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閃過遠在丹佛的父母和兄弟們的身影。
他們肯定還在背地裡罵自己是個叛徒吧？
眼看著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
街頭巷尾都是節日的氣氛，可他此時此刻，卻實在提不起半點收拾行李回家的興致。
『看來他跟家裡人的關係很融洽啊。』
只見蘇皓正把手機夾在耳朵邊上，眉飛色舞地打著電話。
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剛才解題時的冷酷嚴謹判若兩人。
也不知道遇上了什麼美事，他笑個不停。
嘴裡連珠炮似的飆著極其流利、聲調抑揚頓挫的中文。
西奧多雖然聽不懂，但那語氣里的熟稔與親昵，是騙不了人的。
蘇皓突然捂住話筒，轉頭問了一句：
「你有什麼過敏忌口的嗎？」
「沒有。」
『搞了半天。原來剛才那興奮的勁頭，是在聊菜單啊。』
趁著蘇皓繼續講電話的功夫，西奧多轉過身，再次環顧了一下那面黑板。
那已經不再是一塊普通的教學工具。
在西奧多眼中，它是一座剛剛落成的、神聖的學術豐碑！
極其大膽的假設！
無懈可擊的結論！
環環相扣、縝密的邏輯推導！
還有那如同藝術品般均衡對稱的展開！
就算是用最嚴苛的放大鏡去挑刺，這也是一次毫無破綻、堪稱完美的偉大證明！
猶如神跡！
然而，即使達成了足以令整個數學界為之震驚的偉業，蘇皓臉上卻看不到多少狂喜的神色。
他表情平淡，仿佛只是剛剛寫完了一份拖延已久的隨堂作業。
那種站在人類認知邊界眺望的孤獨感，讓西奧多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走吧！」
蘇皓將手機揣回兜里，衝著西奧多招了招手。
兩人肩並肩走出校園，沿著被晨霧籠罩的街道，朝著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冬日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拂過面頰，凍得人直縮脖子。
馬路上的積雪雖然已經被鏟雪車清理得融化得差不多了，但人行道邊緣依然殘留著些許泥濘的水跡。
一路上，蘇皓念叨著今天可能會有什麼菜，唯獨對那驚天動地的斯梅爾問題居然隻字未提！
西奧多憋得險些原地爆炸。
他那貧瘠的凡人腦迴路，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詭異的雲淡風輕。
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老兄，你剛剛解開了一道世界級難題啊！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高興嗎？一點都不興奮嗎？！」
「呃……」
似乎是沒料到西奧多會突然這麼問，蘇皓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停頓，露出了一絲罕見的錯愕神情。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拋出了一個極其跳躍的問題：
「話說回來，西奧多，你覺得現在的數學界，大概還有多少道像這樣懸而未決的未解難題？」
西奧多愣在了原地，沉吟了片刻，大腦飛速檢索。
「保守估計，大概兩三千道肯定是有的吧。」
「這麼多？」
未解難題正是西奧多深耕多年的領域。
看到蘇皓這副表情，他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當然了，這只是個保守估計。
肯定沒人去精確統計過。
代數學、分析學、拓撲學、數理邏輯、組合數學、數論……
各個分支領域都有各自的未解問題。
這些問題年復一年地堆積起來，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就算數量比這個多得多，我也絲毫不會感到驚訝。」
聽完這番話。
蘇皓一臉若有所思，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並不認為我解開的這道題毫無意義。
但歸根結底，這也只是在數學家圈子裡顯得很重要罷了。」
「嗯……這確實讓人難以反駁。」
這是極其冰冷的現實。
即使解開了這道題，寫出了完美的方程，現實世界也絕不會因此立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會有汽車突然能在天上飛，也不會有新的能源憑空誕生。
數學，總是孤獨地走在應用科學的前面幾十年，甚至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