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對立
「別問我什麼意思。」先前那位金丹師兄對身旁好奇的師弟搖頭道，「此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且閉上眼，用心感受便是。」
師弟將信將疑地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忽然睜眼道：「師兄，我感覺體內靈力在自行運轉，竟然比平日打坐還順暢。」
「噓，別說話，好好感受即可。」
內殿之中，高階修士們已從方才的失神中回過神來，但每一個人的面色都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厚土峰主微胖的身軀微微前傾，平日裡隨和慵懶的面容此刻滿是凝重，他低聲喃喃道：「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妙與徼，無與有……」
他修行厚土之道千餘年，向來重有輕無，以為道之精義盡在萬物實相之中，可方澈此刻所言，卻彷佛在他面前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外殿之中，各方勢力的賓客亦是神色各異。
東華劍宗宗主閉目凝神，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
冰魄宮宮主面容冰冷如舊，但她身周的寒氣卻在不知不覺間收斂了幾分，彷佛連她那凝凍千年的道心，也在這一刻有了些許鬆動
大雷音寺方丈雙手合十，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動，他身後的金剛院首座面色凝重，般若院首座則是目光灼灼，似有所悟。
方澈繼續道：「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有與無，並非對立，而是同源，無名與有名，不過是同一事物之兩面，如同陰與陽，晝與夜，生與死。」
「世人多見其異，少見其同，修士修行，往往執著於有，追逐法力、境界、神通、長生，卻不知無中方有真意。」
「故修道之人，當於有中觀道之端倪，於無中悟道之根本，有無相生，方為眾妙之門。」
外殿之中，鵬萬天盤膝坐在西側最偏僻的位置上，雙臂抱在胸前，金眸半闔，面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但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方澈的話他聽得懂，不，應該說比在場大多數修士聽得都懂，他合體後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對大道的理解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可正因為聽得懂，他才更加心驚，有與無同出而異名，這話說來簡單，修行界中知道這個道理的人不知凡幾，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在一開口便將此理講得如此通透，又是另一回事。
更讓鵬萬天在意的是方澈的語氣，那小子從頭到尾都平靜得不像話，沒有鏗鏘激昂，沒有故弄玄虛，就像在說一件他早已看透了千百遍的事情。
好像他本就身處那個層次，對他而言，這些話不過是信手拈來罷了。
鵬萬天金眸微眯，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複雜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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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方澈講道，他竟隱隱覺得，單是這一番話，那顆內丹便不算白送。
東邊位置上，敖滄海拄著龍角拐杖，龍目半闔，面色看不出喜怒，但心中亦是有著相同的想法。
方澈的聲音仍在繼續。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世間萬法，皆因對立而生，有美方有丑，有善方有惡，有有方有無，然世人只知追逐一面，卻忘了另一面亦是自己存在的根基。」
「修行亦然。」
方澈頓了頓，目光從殿中眾人面上緩緩掃過。
「修士修行，求長生，求大道，求超脫，此皆為有之追逐，可越是執著於有，便越是困於有。」
「長生者，困於長生之念，大道者，困於大道之求，超脫者，困於超脫之願。」
「執著本身，便是最大的桎梏。」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一靜，那些低階弟子雖仍覺似懂非懂，但"執著本身便是最大的桎梏"這句話，他們倒是聽懂了，只是聽懂歸聽懂，真要放下執著，談何容易？
內殿之中，數位長老的氣息卻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一位閉關千年的化神太上長老猛然睜開雙眼，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他卡在化神巔峰已有千年，始終無法踏入煉虛之境，原因無他，便是因為太過執著於突破本身。
「執著本身，便是最大的桎梏……」老者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複雜至極的神情。
方澈並未注意到這一幕，他繼續道：「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方澈的聲音漸漸放緩，如流水般在太清殿中蜿蜒而過。
「道法自然，無為而治，順應自然，因勢利導，此為無為之道。」
方澈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他看見殿中許多弟子面露思索之色，也看見許多長老面容凝重，他甚至能感覺到外殿傳來的數道極為強大的氣息正在微微波動。
但他並未停頓太久，只是平緩地繼續道：「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方澈的聲音在太清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彷佛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漣漪，從殿中央向四周擴散開去。
他並未刻意釋放靈力，也未動用任何神通，但此刻太清殿中的每一個人，都隱約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那道韻並非來自方澈的修為，而是來自他口中的那些話語本身。
彷佛每一個字都是一條大道的碎片，隨著方澈的講述緩緩拼合，在眾人心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卻宏大的圖景。
低階弟子們的感受最為奇特，他們雖不能理解方澈所說的內容，但那道韻卻不受修為的限制，如春風化雨般滲入他們的體內。
有弟子只覺得靈台一片清明，體內靈力竟自行運轉起來，沿著一條從未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
「好奇怪……」一個弟子喃喃道，「我明明聽不懂道子在說什麼，可體內靈力好像自己知道了……」
旁邊的弟子也點了點頭，滿臉不可思議道：「我也是，感覺經脈里的靈力比平時活躍了好幾倍，但又不是那種失控的活躍。」
內殿之中，高階修士們的感受則更為深遠，他們能聽懂方澈的話，而每聽懂一層，道韻的衝擊便更深一分。
「這小子，當真是不簡單。」
玄尊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枯瘦的手指停止了叩動，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澈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師弟將信將疑地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忽然睜眼道：「師兄，我感覺體內靈力在自行運轉，竟然比平日打坐還順暢。」
「噓，別說話，好好感受即可。」
內殿之中，高階修士們已從方才的失神中回過神來，但每一個人的面色都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厚土峰主微胖的身軀微微前傾，平日裡隨和慵懶的面容此刻滿是凝重，他低聲喃喃道：「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妙與徼，無與有……」
他修行厚土之道千餘年，向來重有輕無，以為道之精義盡在萬物實相之中，可方澈此刻所言，卻彷佛在他面前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外殿之中，各方勢力的賓客亦是神色各異。
東華劍宗宗主閉目凝神，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
冰魄宮宮主面容冰冷如舊，但她身周的寒氣卻在不知不覺間收斂了幾分，彷佛連她那凝凍千年的道心，也在這一刻有了些許鬆動
大雷音寺方丈雙手合十，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動，他身後的金剛院首座面色凝重，般若院首座則是目光灼灼，似有所悟。
方澈繼續道：「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有與無，並非對立，而是同源，無名與有名，不過是同一事物之兩面，如同陰與陽，晝與夜，生與死。」
「世人多見其異，少見其同，修士修行，往往執著於有，追逐法力、境界、神通、長生，卻不知無中方有真意。」
「故修道之人，當於有中觀道之端倪，於無中悟道之根本，有無相生，方為眾妙之門。」
外殿之中，鵬萬天盤膝坐在西側最偏僻的位置上，雙臂抱在胸前，金眸半闔，面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但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方澈的話他聽得懂，不，應該說比在場大多數修士聽得都懂，他合體後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對大道的理解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可正因為聽得懂，他才更加心驚，有與無同出而異名，這話說來簡單，修行界中知道這個道理的人不知凡幾，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在一開口便將此理講得如此通透，又是另一回事。
更讓鵬萬天在意的是方澈的語氣，那小子從頭到尾都平靜得不像話，沒有鏗鏘激昂，沒有故弄玄虛，就像在說一件他早已看透了千百遍的事情。
好像他本就身處那個層次，對他而言，這些話不過是信手拈來罷了。
鵬萬天金眸微眯，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複雜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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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方澈講道，他竟隱隱覺得，單是這一番話，那顆內丹便不算白送。
東邊位置上，敖滄海拄著龍角拐杖，龍目半闔，面色看不出喜怒，但心中亦是有著相同的想法。
方澈的聲音仍在繼續。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世間萬法，皆因對立而生，有美方有丑，有善方有惡，有有方有無，然世人只知追逐一面，卻忘了另一面亦是自己存在的根基。」
「修行亦然。」
方澈頓了頓，目光從殿中眾人面上緩緩掃過。
「修士修行，求長生，求大道，求超脫，此皆為有之追逐，可越是執著於有，便越是困於有。」
「長生者，困於長生之念，大道者，困於大道之求，超脫者，困於超脫之願。」
「執著本身，便是最大的桎梏。」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一靜，那些低階弟子雖仍覺似懂非懂，但"執著本身便是最大的桎梏"這句話，他們倒是聽懂了，只是聽懂歸聽懂，真要放下執著，談何容易？
內殿之中，數位長老的氣息卻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一位閉關千年的化神太上長老猛然睜開雙眼，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他卡在化神巔峰已有千年，始終無法踏入煉虛之境，原因無他，便是因為太過執著於突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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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澈並未注意到這一幕，他繼續道：「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方澈的聲音漸漸放緩，如流水般在太清殿中蜿蜒而過。
「道法自然，無為而治，順應自然，因勢利導，此為無為之道。」
方澈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他看見殿中許多弟子面露思索之色，也看見許多長老面容凝重，他甚至能感覺到外殿傳來的數道極為強大的氣息正在微微波動。
但他並未停頓太久，只是平緩地繼續道：「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方澈的聲音在太清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彷佛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漣漪，從殿中央向四周擴散開去。
他並未刻意釋放靈力，也未動用任何神通，但此刻太清殿中的每一個人，都隱約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那道韻並非來自方澈的修為，而是來自他口中的那些話語本身。
彷佛每一個字都是一條大道的碎片，隨著方澈的講述緩緩拼合，在眾人心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卻宏大的圖景。
低階弟子們的感受最為奇特，他們雖不能理解方澈所說的內容，但那道韻卻不受修為的限制，如春風化雨般滲入他們的體內。
有弟子只覺得靈台一片清明，體內靈力竟自行運轉起來，沿著一條從未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
「好奇怪……」一個弟子喃喃道，「我明明聽不懂道子在說什麼，可體內靈力好像自己知道了……」
旁邊的弟子也點了點頭，滿臉不可思議道：「我也是，感覺經脈里的靈力比平時活躍了好幾倍，但又不是那種失控的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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