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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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恆真君行至高台最前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如洪鐘:「今有上清宗道子方澈,證道煉虛,今日行煉虛大典,昭告天地。」

  話音落下,九層高台上,道紋齊齊綻放。

  萬千光華自高台上升騰而起,匯聚成一道通天光柱,直衝雲霄,天穹之上,雲層自行散開,露出一片澄澈至極的碧空,彷佛天地都在為這一刻讓路。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方澈白衣勝雪,立於光柱正中,周身並無驚人氣勢外放,也無靈力波動席捲,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令所有凝視他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晨光從碧空傾瀉而下,落在他身上,將那清絕的面容映得如同白玉生輝,眉目之間自有一種淡泊通透的氣韻,彷佛不沾半分人間的煙火。

  整個問道台,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落在那個白衣身影上,驚艷、震撼、感慨、複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方澈環視全場,目光從觀禮台上的各方賓客面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觀禮台最高處那位灰袍老者身上,微微一頓。

  他從未見過這位老者,但老者身上那股氣息,卻令他體內自行運轉的靈力忽然一滯,彷佛遇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本能地選擇了蟄伏。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不是彷佛眼前的老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天,一片地,一個完整的世界。

  方澈雖然心有疑惑,但眼下卻不是解惑的時機,他收回目光,在九層高台最高處站定,面向天穹,負手而立。

  觀禮台最高處,玄尊看著光柱中的那道白衣身影,花白眉毛微微一動,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亮色。

  「不錯。」

  他看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了兩個字。

  玄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道恆真君耳中,道恆真君微微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

  道恆真君高聲道:「獻禮。」

  鐘鳴三響,道紋流轉,高台四周的盤龍玉柱上,龍目齊齊亮起,金光漫天。

  隨即,各方賀禮如流水般呈上。

  東華劍宗宗主率先起身,一柄三尺青鋒懸於身前,劍身上流轉著淡薄的劍意,他聲音平淡道:「東華劍宗賀上清宗道子證道煉虛,獻太虛劍一柄,聊表寸心。」

  太虛劍,東華劍重寶之一,據傳乃上古劍仙遺物,劍中蘊含一道殘缺的劍仙劍意,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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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洲冰魄宮宮主起身,一隻冰藍色的玉盒懸於掌上,寒氣凝而不散:「冰魄宮獻十萬年玄冰髓一株。」

  南洲太玄仙門門主袖袍一揮,一隻古樸玉瓶飛出:「太玄仙門獻九轉回靈丹三枚。」

  西洲大雷音寺方丈雙手合十,低誦佛號,一枚金色的舍利子從他身後浮起,流轉著柔和的佛光:「大雷音寺獻菩提金舍利一枚,願道子福慧雙修。」

  碧落宗、陰陽聖宗、天機城……一方方勢力依次獻禮,每一件賀禮都是修行界難得一見的珍物,放在平日裡,任何一件都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而今日,它們卻只是賀禮。

  禮台上,鵬萬天與敖滄海的臉色卻是有些複雜,他們來此,本意並非賀禮,而是為了歸墟秘境中發生的事。

  至於賀禮,兩人來時各自備了一份,雖非敷衍,但也算不上多貴重,鵬萬天備的是一株萬年靈藥,敖滄海備的是一枚龍族煉製的丹藥,放在尋常典禮上,這份禮已經足夠體面了。

  可眼下……

  鵬萬天餘光瞥向觀禮台最高處那個灰袍老者。

  大乘修士在場,各方勢力爭相獻寶,東華劍宗的太虛劍、冰魄宮的十萬年玄冰髓、大雷音寺的菩提金舍利,一件比一件驚人,他若拿出那株萬年靈藥,未免太過寒酸了。

  敖滄海也在想同樣的事,他面色陰沉,龍目微眯,指節在龍角拐杖上緩緩叩動。

  片刻後,敖滄海似乎做出了決定,他緩緩起身,黑袍微晃,整個觀禮台東面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位龍族大長老。


  那枚龍鱗通體玄黑,流轉著幽冷寒芒,鱗面上的道紋繁複深邃,僅僅只是敞開玉盒,一股深沉如淵的氣息便瀰漫開來,令周圍百丈內的靈氣都凝滯了一瞬。

  「龍族,賀上清宗道子證道煉虛。」敖滄海聲音低沉道,「獻祖龍逆鱗一枚。」

  全場譁然。

  祖龍逆鱗,龍族至寶,傳說中只有龍族大乘隕落後才會遺留的逆鱗,其中蘊含的龍族血脈之力與天地法則,足以令任何大乘以下的修士突破一個小境界。

  這樣一件至寶,敖滄海竟然就這般拿了出來。

  鵬萬天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有想到,敖滄海手中竟有祖龍逆鱗這樣的東西,更沒想到他會捨得在這個場合拿出來。

  鵬萬天面色鐵青,他看著敖滄海將玄黑玉盒遞出的動作,看著全場修士驚艷震駭的目光,看著玄尊微微頷首時眼中的那一絲意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了一下。

  他金翅大鵬一族,何時弱於人後,更何況對方還是龍族。

  鵬萬天猛然起身,金袍獵獵,周身雷光隱隱,他抬手一翻,掌心浮現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色內丹,內丹之上道紋流轉,散發出一股驚人的妖力波動。

  「金翅大鵬一族,賀上清宗道子證道煉虛。」鵬萬天聲音低沉,如同遠方悶雷,「獻天鵬內丹一枚。」

  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鵬內丹,那是金翅大鵬一族至高無上的寶物,其中蘊含著天鵬一族的血脈之力與大道感悟,這東西的價值甚至超過太虛劍與十萬年玄冰髓。

  敖滄海眼眸微眯,與鵬萬天對視一瞬,兩人目光交匯,火光四濺,旋即各自移開。

  只是各自落座時,敖滄海握著龍角拐杖的手指悄然收緊,鵬萬天攏在袖中的手微微發顫,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這筆帳,遲早要算回來。

  兩大妖族至寶,同日獻出,這等場面,恐怕再過萬年也不會重演。

  觀禮台最高處,玄尊看著這一幕,花白眉毛微微一揚,眼中掠過一絲興味。

  獻禮畢,道恆真君再次面向全場,聲如洪鐘:「有請道子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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